李紀恒以及一眾分家高層被執法堂弟子拖了下去,淒厲的慘叫聲在執法堂迴盪。
鍘刀落下,血濺三尺。
李紀恒被腰斬,血淋淋的兩截身體在地上掙紮,哀嚎了許久才斷氣。
其餘遙縣高層也儘數被斬。
行刑完畢,執法堂弟子麵無表情的拖走屍體,沖洗地麵。
李玄忠收起家法,他看向一旁的李武:“李武,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要閉關,我不在的時間裡,執法堂由你代為執掌!”
李武連忙起身,沉聲應道:“是,首座。”
...
很快,所有分家都接到了祖地執法堂的傳檄。
當得知遙縣李氏因家主李紀恒因為貪婪,對祖地隱瞞不報,釀成大禍,致使祖地耗費巨大代價方纔解決隱患,最終被祖地問罪,滿門高層儘誅時,所有分家無不悚然驚懼。
祖地的威嚴與狠辣,讓所有分家脊背發涼。
不得不說,李玄忠這一手狠狠震懾住了一些彆有用心的分家之人。
...
一個青年麵無表情的走在去往內務堂的青石路上。
沿途族人看到他,都是下意識與他拉開了距離,並議論紛紛了起來。
“他就是那李大鐘吧?”
“是啊,好不容易通過大比從分家脫穎而出,進入祖地,結果...唉,彆人都是兒子坑老子,他這是兒子被老子坑啊。”
“可惜了,如若不然,他有個好前程的。”
“以後估計難有太大作為了。”
“他是真衰啊。”
...
這個青年,正是李大鐘。
眾人議論聲雖低,但卻逃不過李大鐘的耳朵,李大鐘臉色不變,好像什麼也冇有聽到。
他來到了內務堂外,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邁開步子進了內務堂。
內務堂中,不少內務堂弟子正在忙碌。
一些內務堂弟子看到李大鐘,神色各異。
有的麵露同情,有的則彆過臉去,繼續忙著自己的事,假裝冇看見。
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李大鐘“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以頭抵地:“弟子李大鐘,求見三長老。”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了李大鐘身上。
“李大鐘,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內務堂一位執事皺了皺眉,快步走了過來,想將李大鐘扶起來。
但李大鐘卻紋絲不動。
“弟子有事,必須麵見三長老。”
李大鐘語氣堅定道。
那執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身進了內堂通傳。
不多時,他走了出來,神色複雜地看著李大鐘:“三長老讓你進去。”
“謝執事。”
李大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進了內堂。
三長老李玄庸正端坐在案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賬冊,他抬眸看了李大鐘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弟子李大鐘,拜見三長老。”
李大鐘再次行禮。
“起來吧。”
李玄庸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平淡道:“你遙縣分家之事,族中已有定論,你雖出身遙縣分家,但你已經入了祖地,乃祖地子弟,隻要安分守己,勤勉修行,族中不會因遙縣分家之事牽連於你。”
“三長老,弟子此番前來,並非是因為這些。”
李大鐘搖了搖頭。
“噢?”
李玄庸眉頭一挑:“那是為了什麼?”
“弟子鬥膽,請求退出祖地,恢複原分家身份。”
李玄庸眉頭一皺。
這李大鐘是因為處置遙縣分家的事對祖地不滿了?
李大鐘似是看出了李玄庸所想,他苦笑一聲:“長老,李紀恒大逆不道,死有餘辜,其餘人知情不報,也是罪有應得,弟子對祖地處置冇有任何意見。”
李玄庸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大鐘,似乎是要看出他說這話的真假。
但李大鐘眼中儘是坦然。
“既然冇有意見,為何要退出祖地,你可知,有多少分家子弟,擠破了頭想進祖地?”
“弟子知道。”
“那你還...”
李大鐘跪了下去,聲音擲地有聲:“但祖地,不缺一李大鐘,而遙縣分家,卻不能一日冇有氣血境!”
李玄庸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麼,他看向李大鐘的眼神,一下子變的複雜了起來。
遙縣分家高層因林凡之事被震怒的祖地清洗一空,一名氣血境也冇能剩下。
整個分家更是被從李氏族錄中除名,失去了祖地的扶持與庇護。
而李紀恒在世前,因為背靠祖地緣故,在遙縣是囂張跋扈,幾乎將遙縣有頭有臉的人得罪了個遍,但眾人忌憚他身後的背景,都是敢怒不敢言。
現在李紀恒以及遙縣分家的氣血境修士都死了,背景也冇了。
雖然李紀恒以前得罪過的那些人可能會忌憚於同一個“李”字,不敢將事做的太絕。
但衰落是難免的。
或許用不了幾十年,遙縣分家這一支就會徹底淪為凡人。
這絕不是李大鐘想看到的。
他出身於遙縣李氏,家族生他養他,他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家族沉入深淵。
哪怕是犧牲他的前途。
“你可想清楚了?”
李玄庸聲音有些低沉。
“一旦退出祖地,你便不再是祖地子弟,祖地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你需回到遙縣,以一己之力,撐起那個風雨飄搖,仇敵環伺的分家,這條路,九死一生。”
李大鐘冇有絲毫猶豫:“弟子想清楚了,長老,祖地恩情,李大鐘永世不忘,但血脈之中的責任,李大鐘也不敢摒棄,懇請長老成全!”
李玄庸沉默地看著這個跪的筆直的青年。
這份心性與擔當,在李玄庸看來實在難得。
他歎了口氣:“起來吧,此事,我允了。”
李大忠重重一個響頭叩在了地上:“李...李大鐘,謝過長老。”
他起了身:“長老公務繁忙,弟子便不打擾長老了。”
說完,轉身便準備退出去。
但是,卻被李玄庸給叫住了。
“站住。”
李大鐘有些疑惑的又轉過了身來。
隻見李玄庸起了身,緩緩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又從衣袍中拿出了一個玉瓶,塞進了李大鐘手裡:“就當是我這個做長輩的最後的贈予吧。”
李玄庸轉過身,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李大鐘抓著手中的玉瓶,此刻,隻感覺手中玉瓶重若千鈞。
他眼睛有些泛紅。
“莫做那女兒態,希望,我還能看到遙縣李氏的名字再出現在李氏族錄上。”
“長...長老。”
“去吧。”
李大鐘抹了一把即將溢位的眼淚,轉過身,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隻餘下房內那一聲蒼老的,幽幽的歎息。
一個時辰後。
李大鐘交還了身份玉牌,揹著包袱走出了青楓穀。
走遠了,他又猛地回過身,向著青楓穀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再也控製不住,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輩子,他或許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