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笑容愈甚:“李州牧果然是國之柱石,忠心可鑒。隻是...殿下深知州牧誌向遠大,豈會僅以尋常名利相誘?”
“噢?”
李行歌微微一笑。
“願聞其詳。”
他倒要看看,這位長公主,為了拉攏他,究竟能拿出什麼樣的籌碼。
曹謹咬了咬牙:“殿下言,若州牧願傾力相助,她願與州牧結為道侶,待殿下承繼大統,登臨大寶,州牧便是大周皇夫,與殿下共掌江山,共享這大周萬裡山河。”
.....
...
曹謹說完那句話後,便屏住了呼吸,一雙眼睛緊盯著李行歌,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曹謹相信,世間任何男子,麵對這般條件,都不可能不動心。
美貌、權勢、地位、未來,長公主殿下幾乎給出了一切。
然而,李行歌的反應卻讓曹謹有些看不懂。
他眼中隻是略微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平靜。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曹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終於,李行歌開口了:“長公主殿下天人之姿,文韜武略,更勝男兒,李某早有耳聞,心中亦是欽佩,殿下如此厚愛,李某受寵若驚。”
曹謹聞言一喜。
他就說,這世間有誰能拒絕長公主呢?
然而,李行歌話鋒一轉:“然而...請恕李某難以從命。”
曹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李州牧,此言何意?”
曹謹一臉難以置信:“殿下許以皇夫之位,共掌江山,此乃曠古未有的殊榮與信任!州牧...可是覺得殿下誠意不足?或是對條件有所不滿?若有其他要求,儘可提出,咱家可代為轉達!”
李行歌搖了搖頭:“曹公公,請代我向長公主殿下轉達謝意,殿下之厚愛,李某銘記於心。”
“然李某誌不在此,揚州一地,已足以讓李某與李氏一族傾儘心力經營,至於皇室大位之爭,李某身為外臣,恪守本分,不敢僭越。”
“殿下雄才大略,自有天命,無需李某錦上添花。”
“此事,就此作罷,還請公公勿要再提。”
曹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死死盯著李行歌,聲音有些尖銳道:“李州牧,你...你可知你拒絕的是誰?那是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殿下乃天潢貴胄,金枝玉葉,願與州牧結為道侶,這是何等的恩寵!你豈敢...豈敢如此!”
說到最後,曹謹的聲音已帶上了怒意。
一絲神府威壓不經意間泄露。
讓紫極殿外侍立的侍女、護衛一陣窒息,臉色煞白。
李行歌恍若未覺,他端起邊上的靈茶,抿了一口,方纔看向曹謹,目光清冷:“曹公公,慎言!李某如何行事,自有分寸。長公主殿下之恩寵,李某心領,但緣分之事,強求不得。公公是明白人,當知有些事,非不願,實不能,亦不可為。”
“不能?不可為?”
曹謹氣極反笑,“好一個不能,不可為!李州牧,你坐斷揚州,便如此自大,你莫以為殿下非你不可!今日你拒了這天大機緣,來日莫要後悔!”
“李某行事,從不後悔。”
李行歌淡淡道。
“公公遠來是客,李家自當以禮相待,但若公公執意要替殿下強人所難,甚至出言威脅,那便恕李某招待不週了,來人,送客。”
話音落地,四名衛士便走了進來,齊聲道:“貴客,請。”
“你!”
曹謹霍然起身,周身氣息起伏不定,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身為長公主身邊第一近侍,又是一位神府修士,地位尊崇,便是大部分朝中大員,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何曾受過這等氣?
但看著李行歌那有恃無恐的樣子,又想到李行歌隻手擒龍的強大實力,他強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和殺意。
他眼神冰冷,拱了拱手,語氣生硬:“既然李州牧心意已決,咱家也不便多言,今日之言,咱家會一字不漏回稟殿下,李州牧,告辭!”
“公公慢走!”
李行歌微笑著道。
曹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見曹謹氣沖沖的走了出來。
等待在外的李玄通皺起了眉頭,他迎了上去:“曹公公,我送你。”
曹謹冷哼一聲,冇有答話,腳步更快了幾分。
目送曹謹的身影消失在天際,李玄通連忙返回紫極殿,看著老神在在的李行歌,急聲道:“家主,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曹公公,怎地怒氣沖沖而去?”
李行歌示意李玄通坐下,然後將剛剛發生的事和李玄通說了一遍。
“什麼?!皇…皇夫?!共掌江山?!”
李玄通聽完,眼睛瞪得滾圓,鬍子都翹了起來:“長公主...長公主殿下...竟開出如此條件?這...這...”
若說李玄通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這可以讓李家一步登天的大好機會呐。
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曹謹氣沖沖而走,顯然是談崩了。
“大長老以為,長公主此議如何?”
李玄通沉吟片刻:“這...長公主所開條件,實在誘人,若真能成事,我李家...或許能一躍成為大周頂尖門閥,但家主既然拒絕,想必有自己的考量。”
“不錯。”李行歌點頭,目光幽深:“大長老,你看問題,看到了其利,卻未看其弊,或者說,是致命的禍端。”
“禍端?”
李行歌起了身,揹著手,緩緩走向殿外。
李玄通跟隨在他身後。
李行歌望著遠處蒼茫群山:“大長老,你可想過,我李家如今能坐斷揚州,靠的是什麼?”
李玄通略微思索,便給出了答案:“一靠家主神府修為,二靠天下世家鼎力相助。”
“說的不錯,我李家,乃世家中的一員,是故,天下世家纔會助我。”
“而皇室,其實是天下最強大的世家,世間,無一家一門,能與皇室單獨對抗,為了避免被皇室逐個擊破,天下世家便聯起手來,形成了今日世家與薑氏共天下的局麵。”
“而大長老你再看看,這幾千年來,可有皇室與世家聯姻之舉?”
李玄通心中一驚。
這幾千年來,好像真冇有。
李行歌繼續道:“是不想嗎,不,是天下世家不願,他們寧願讓兒子娶平民百姓,寧願讓女兒嫁給小世家,也絕不會與皇室聯姻,大長老想,這是為什麼?”
李行歌語氣幽幽:“天下世家能助我李家威壓天子,坐斷揚州,那是因為我李家是自己人,可若我與長公主結為道侶,我李家成了皇親國戚,那我李家便成了叛徒,即使強如皇室,在天下世家麵前,也隻能龜縮在神京中,更遑論,我李家一立族不久的世家呢?”
李玄通後背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