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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壓抑的沉默，在座的都是在行業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心裡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應該不是空穴來風。”曾麗珍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隻是靜靜抽著雪茄的鄒文懷，“鄒生，您這邊…有冇有聽到什麼風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創始人身上。鄒文懷緩緩將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環視了一圈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他看得出他們眼中的困惑、不安，還有一絲被矇在鼓裏的不滿。
運營總監瞥了一眼此前一直沉默的鄒文懷，語氣帶著質疑：“偏偏趕在閉市前最後幾天…這是算準了時間，不想給我們反應的機會啊。鄒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鄒文懷終於開口，聲音平穩的說道：“我也確實接觸過幾家有意向的買家。”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今天這……”財務總監急切地問。
“今天市場上的動作，”鄒文懷頓了頓，“應該就是其中一位買家在最終下定決心的訊號。”
“是哪一家？條件怎麼樣？”運營總監追問，“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啟動反收購預案？或者尋白騎士？”
鄒文懷搖了搖頭：“不必了。嘉禾的現狀，你我心知肚明。我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冇有明說選擇是誰，但態度已然明確。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中，多了幾分瞭然和認命。
創始人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並且大概率已經達成了協議。
“那…我們的將來呢？”曾麗珍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冇等鄒文懷說話，負責院線業務的副總插話：“如果真是收購，我們現在的戰略怎麼辦？之前定的重點發展高階影院的計劃還做不做？”
他轉向鄒文懷：“特彆是馬來西亞院線那邊，談判已經到關鍵階段了，現在還要不要賣？”
此時的嘉禾，早已將戰略重心轉向內地高階影院建設。為了迴流資金，甚至已經準備將馬來西亞的院線業務出售變現。
“新東家承諾會保留嘉禾的品牌，也會投入資源重啟製片。”鄒文懷說道，“至於各位，我會儘力為大家爭取一個妥善的安排。”
“拍戲？”之前提問的院線副總提高聲音，“鄒生，我們現在現金流靠的是影院！重啟製片要燒多少錢？馬來西亞那邊賣是不賣？”
會議室裡頓時分成兩派。一部分人擔心收購後的職位，另一部分人則更關心戰略連續性。幾個高管同時開口，爭執聲越來越大。
“夠了。”鄒文懷打斷眾人，“馬來西亞院線賣不賣，新東家來了之後要怎麼往下走……那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他站起身，環視在場眾人：“今天叫大家來，不是商量對策，是通知各位，嘉禾，要換主人了。”
說完這句話，他率先走出會議室，留下滿屋子錯愕的高管。
第二天一早，冇等李陽這邊開始動作，香港各大報刊亭就已經被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佔領。
《東方財經》用了個相對保守的標題：“嘉禾娛樂昨日異動，成交激增12%，市傳獲神秘買家垂青“
而更多小報則充分發揮了想象力。
“嘉禾賣盤在即？神秘豪客狂掃貨“
“鄒氏時代落幕？傳影業大亨擬讓盤“
“春江鴨亂舞，嘉禾爆升有玄機“
報道內容更是五花八門，有的說是有東南亞財團看中了嘉禾的片庫和品牌。
有的煞有介事地分析可能是內地某大型地產商欲跨界娛樂產業，甚至還有小報信誓旦旦地稱看到國際傳媒巨頭的高管秘密抵港，似與嘉禾接觸。
李陽坐在辦公室裡，翻看著蘇文宇整理來的剪報，臉上冇什麼表情。
“繼續。”李陽放下報紙，對蘇文宇吩咐道，“按原計劃，有多少收多少。”
交易員們早已就位，指令下達，螢幕上的數字再次開始跳動。
與昨日不同的是，今天的買盤裡，明顯混入了更多跟風的散戶和小型基金。
昨天的異動和今天的頭條，成功點燃了市場的貪婪，但是李陽看著走勢圖，知道大局已定。
當天下午，當蘇文宇將最新的股權報告放在李陽麵前，清晰地顯示星海集團已持有嘉禾70%的股份時，辦公室裡並無多少歡呼，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發函吧。”李陽隻說了三個字。
一封正式的函件即刻從星海集團總部發出，直達嘉禾影業董事會。
函中通報了星海集團已成為嘉禾絕對控股股東的事實，並要求即刻啟動接管程式。
翌日一早，港交所開盤前，嘉禾娛樂釋出了一份足以震動整個業界的公告：“本公司之控股權已發生變動，星海集團已成為本公司之單一最大股東及實際控製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公告坐實了連日的猜測，但星海集團這個名字依然讓許多人感到陌生，財經媒體紛紛緊急調整當日的頭條內容。
公告釋出一小時後，李陽與蘇文宇抵達了嘉禾位於斧山道的辦公樓。
與往日不同，樓下已有數位嘉禾的高管在此等候，神色中混雜著恭敬、不安與好奇。
在李陽踏入大樓的瞬間，所有員工的目光無論是透過玻璃隔斷偷瞄的，還是假裝在工位前忙碌實則豎耳傾聽的，都聚焦在這位陌生的年輕掌舵人身上。
他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徑直走向最大的會議室，步伐沉穩，冇有絲毫遲疑。
會議室的大門開啟，裡麵坐著的是嘉禾所有核心管理層。李陽走到主位，卻冇有立刻坐下。
他環視全場，目光平靜卻自帶分量。
“各位好，我是李陽。”他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會議室，“從今天起，嘉禾翻開新的一頁。”
之後李陽坐在主位，吩咐各個部門開始彙報基本情況。
各位高管正襟危坐，目光時不時瞟向主位上那位過分年輕的老闆。例行彙報在一種小心翼翼的氛圍中進行著。
當輪到負責院線的副總髮言時，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自矜，畢竟目前嘉禾最重要的業務，內地擴張計劃是他一手推動的重點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