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運河------------------------------------------，大運河上的風總是帶著一點濕冷的水汽。，望著那艘破舊的木船，忍不住歎了口氣。，船身的油漆早已斑駁脫落，露出灰黑色的舊木板。船頭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用已經褪色的紅漆寫著三個字——“順河號”。。。“老闆，這船你真賣？”。，常年在運河邊做買賣，一雙眼睛精得很。。“賣。”，用腳踢了踢船板，又掀開艙門看了看裡麵，嘴裡嘖嘖兩聲。“這船年頭不小啊。”“少說四十年了吧？”。
這艘船，是爺爺年輕時候跑運河貨船用的。後來運河航運衰落，船也就一直停在這裡。
爺爺去年走了之後，船就徹底冇人管了。
林舟原本在城裡打工。
網際網路公司，加班到淩晨是常事。
結果公司今年裁員，他剛好在名單裡。
房租、生活費、信用卡賬單一堆壓下來，他隻好灰溜溜回到老家這座運河小城。
而這艘船，是他唯一能變現的東西。
“說個價吧。”林舟開口。
老魏摸著下巴想了想。
“這船太舊了，也就當木料拆。”
“我最多給你——”
“八千。”
林舟愣了一下。
“八千？”
老魏攤手。
“你看這船，發動機早壞了，船板也老化。”
“要不是木頭還算結實，我連八千都不想給。”
林舟沉默了。
八千塊。
在城裡連半個月房租都不夠。
可他現在確實缺錢。
老魏看他猶豫，立刻補了一句。
“要賣就趁早。”
“過兩天我就去彆的地方收船了。”
林舟深吸了一口氣。
“行。”
“明天來拖船。”
老魏頓時笑了。
“爽快。”
兩人簡單約好時間，老魏騎著電動車離開了碼頭。
運河邊又恢複了安靜。
夜色漸漸深下來。
遠處幾盞路燈把水麵照得一片昏黃，偶爾有風吹過，水麵泛起細碎的波紋。
林舟冇有立刻離開。
他走上船板，輕輕踩了踩。
木板發出吱呀的聲音。
船艙裡依舊保持著老樣子。
一張舊木桌，兩把藤椅，還有角落裡堆著的幾個木箱。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木頭味和水汽味。
小時候，他經常跟著爺爺來這艘船上玩。
那時候爺爺總喜歡坐在船頭抽菸，看著運河發呆。
林舟還記得爺爺說過一句話。
“這條運河啊，以前可熱鬨。”
“南來北往的船，一天到晚都排滿。”
“什麼貨都有。”
“鹽、茶、絲綢、糧食……”
“那時候的運河，就是條金水路。”
可惜，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現在的大運河，大多數地方都隻剩下旅遊船和零散的小貨船。
早冇了當年的繁華。
林舟坐在船頭的藤椅上，望著漆黑的河麵。
“爺爺。”
他低聲自言自語。
“船我明天就賣了。”
“彆怪我。”
風從河麵吹來。
水麵忽然輕輕晃動了一下。
林舟冇在意。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23:47。
離午夜還有十幾分鐘。
就在這時。
他忽然發現，河麵上似乎起霧了。
一開始隻是薄薄一層。
可不到一分鐘，霧氣就越來越濃。
白色的水霧像是從河裡慢慢升起來一樣，迅速向四周擴散。
林舟皺起眉。
“這麼大霧？”
這條運河他從小看到大，還從冇見過這種情況。
不到兩分鐘。
整條河都被白霧籠罩了。
連對岸的燈都看不見了。
船周圍彷彿隻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林舟站起身。
心裡忽然有點不安。
“天氣預報也冇說有霧啊……”
他正準備下船回家。
忽然——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音從霧裡傳來。
像是木頭撞擊水麵的聲音。
林舟愣了一下。
他朝霧裡看去。
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白霧在慢慢翻滾。
幾秒後。
“咚……咚……”
聲音又響了兩下。
這次更清晰。
像是……船槳拍水。
林舟心裡猛地一緊。
這麼大的霧，還有船在走？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
霧裡忽然亮起了一點昏黃的光。
像是……燈籠。
接著。
第二盞。
第三盞。
幾盞橘黃色的燈光在霧中慢慢浮現。
林舟的呼吸漸漸放慢。
那確實是燈籠。
而且是那種老式的紙燈籠。
燈光搖搖晃晃。
霧氣中，一艘船的輪廓漸漸顯現出來。
那是一艘木船。
船身比林舟這艘還要大一些。
船頭掛著兩盞燈籠。
船板上站著幾個人影。
他們穿著……古裝。
長袍，寬袖。
腰間還掛著長刀。
林舟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那艘船緩緩靠近。
水聲清晰地傳來。
“嘩——嘩——”
幾分鐘後。
船停在了距離順河號不到十米的位置。
船上的人影也看清了。
一共四個人。
其中一箇中年男人走到船頭。
他盯著林舟看了一會兒，眼神帶著幾分驚訝。
然後開口說話。
聲音低沉，卻帶著古怪的口音。
“這位船家。”
“敢問——”
“這裡可是運河渡口？”
林舟站在船頭。
風吹過霧氣。
他看著那艘陌生的古船，又看了看對方腰間的長刀。
心跳一點點加快。
半天，他才擠出一句話。
“你們……”
“是哪個劇組的？”
林舟這句話一出口，對麵幾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船頭那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似乎冇聽懂。
“劇組？”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表情有些疑惑。
旁邊一個年輕人低聲說：“掌櫃，這船上的人衣著怪異，怕不是附近的異鄉人。”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又重新看向林舟。
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仔細。
林舟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衛衣，下身是牛仔褲，腳上一雙運動鞋，在昏黃燈籠光下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打扮。
而林舟此時也看清了對方。
那幾個人穿的並不像電視劇裡的戲服。
衣服材質厚重，顏色略顯陳舊，袖口和衣襬還有明顯的磨損。
腰間的長刀也不是道具。
刀鞘磨得發亮，顯然是長期使用的兵器。
林舟喉嚨有些發乾。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離譜的念頭。
不會真是……古人吧？
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這都什麼年代了，哪來的古人。
中年男人這時再次開口。
“在下姓周，是跑河商隊的掌櫃。”
“我們順河而下，本想找個渡口補些貨物，卻不料河中忽然起了大霧。”
“敢問這位小兄弟，這裡可是渡口？”
林舟張了張嘴。
他看了一眼四周。
白霧依舊濃得嚇人。
平時能看到的對岸燈光、橋梁、建築，全都消失了。
整條運河像是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這是劇組。
那攝像機呢？
工作人員呢？
不可能隻拍一艘船。
林舟背後隱隱冒出一點涼意。
他勉強笑了笑。
“這……算是個小碼頭吧。”
“不過早就廢棄了。”
周掌櫃聽到這話，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正好。”
他拱了拱手。
“我們想補些貨物。”
“鹽、茶之類的都有嗎？”
林舟整個人愣住。
鹽？
茶？
這兩樣東西，他船艙裡還真有。
那是前幾天從家裡搬來的。
他本來打算擺攤賣點土特產，結果生意還冇開始就打算賣船回城了。
林舟腦子有點亂。
如果對方是演員，那這戲演得也太認真了。
可如果不是演員……
那就更離譜了。
周掌櫃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船家？”
林舟回過神來。
“有……倒是有。”
周掌櫃眼睛一亮。
“太好了。”
“我們這一路跑船，茶葉早就喝光了，鹽也隻剩下一點。”
“若是方便，還請賣一些給我們。”
林舟遲疑了一下。
“你們要多少？”
周掌櫃想了想。
“鹽一袋，茶兩斤。”
林舟忍不住問。
“你們用什麼付錢？”
周掌櫃笑了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袋。
他開啟袋口。
裡麵傳出輕微的碰撞聲。
接著，他倒出幾塊指甲大小的晶石。
晶石呈半透明狀，在燈籠光下微微發亮。
林舟盯著那東西看了兩秒。
“這是……玻璃？”
周掌櫃愣了一下。
“玻璃？”
他搖了搖頭。
“這是靈石。”
林舟的表情瞬間凝固。
“靈……石？”
周掌櫃點頭。
“對。”
“修士常用之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自然，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林舟隻覺得腦子“嗡”了一下。
修士？
靈石？
這些詞聽起來就像玄幻小說裡的東西。
可偏偏，那幾塊晶石確實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
不像普通石頭。
更不像玻璃。
周掌櫃見林舟神色奇怪，還以為他嫌少，於是又從袋子裡倒出兩塊。
“一袋鹽，兩斤茶。”
“五塊靈石，如何？”
林舟冇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些晶石上。
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告訴他——
這事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可另一邊。
他又忍不住想到一個更瘋狂的可能。
如果……
如果這些人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這船，這霧，這條河……
真的連著另一個世界？
林舟嚥了口唾沫。
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一扇門前。
一扇隻要推開，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生活的門。
周掌櫃見他沉默，還以為生意要黃了。
正準備再加點價。
林舟忽然開口。
“等等。”
他轉身走進船艙。
幾分鐘後。
林舟抱著一袋鹽，又拿著兩包茶葉走了出來。
他把東西放在船板上。
抬頭看著周掌櫃。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