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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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個穿製服的警察來了。
一箇中年民警,一個年輕的女警。
“沈大爺,關於保姆劉某的案件,我們需要給您孫女做個簡單筆錄。”
沈遠征皺眉。
“她才三歲,做什麼筆錄?”
中年民警客氣道。
“就是問幾個簡單問題,走個形式。
小朋友願意說就說,不願意就算了。”
女警拿著本子,中年警察在沈歲安的床邊蹲下來,儘量放柔聲音。
“小朋友,叔叔問你幾個問題好不好?”
沈歲安看著他,眼睛烏溜溜的,跟兩顆黑葡萄似的。
她現在是人設是三歲,三歲小孩應該什麼樣?
膽小?怕生?
算了,懶得演。
中年民警指了指旁邊那個女警。
“這個姐姐陪著你,不怕啊。”
沈歲安內心。
我怕什麼?我上輩子活了二十六歲。
女警把本子塞給中年民警,笑著湊過來。
“小朋友,阿姨平時在家,有冇有給你吃東西呀?”
沈歲安搖頭。
“有冇有給你喝水?”
搖頭。
“有冇有陪你玩?”
繼續搖頭。
中年民警在本子上記。
虐待兒童,情節嚴重。
女警在旁邊小聲和中年民警抱怨。
“保姆那邊還在狡辯,說小孩發燒正常,不是故意的。”
沈歲安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暗自冷笑。
她雖然現在外表是三歲孩童,但心智卻是個成熟的成年人,自然清楚保姆的所作所為有多麼惡劣。
拿著她家的錢,反倒是在她家裝起大爺來了。
但凡那保姆早上,來臥室看過她一眼,就能知道她在生病。
沈歲安故意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
“阿姨看電視。”
中年警察眼睛一亮,湊近了些。
“看什麼?”
“還珠格格。”
中年警察眉頭微皺,在本子上又加了一句。
看劇入迷,忽視兒童長達五小時。
女警忍不住小聲嘟囔。
“還珠格格重播第八遍了,有什麼好看的?”
中年警察咳嗽一聲,拿筆敲他。
“彆打岔,嚴肅點!”
等一切問完了,民警站起來,衝沈遠征點點頭。
“沈大爺,您放心,這事兒我們嚴肅處理。保姆涉嫌虐待被監護人,加上您家的情況,夠她喝一壺的。”
沈遠征嗯了一聲。
警察走後,沈歲安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被護士姐姐抱著出去上廁所時,路過護士站,聽見她們在小聲議論。
“聽人說,那保姆被拉去派出所的時候,還在撒潑!
說什麼‘又不是我親生的,發燒有什麼大不了’。”
“可拉倒吧,老爺子雖然躺著,但一個電話打出去,直接給辦了。虐待軍屬,夠她喝一壺的。”
“誒,你們說那老同誌是什麼來頭啊?每次過來身後都跟著兩人?”
“不知道,反正院長每天來查房,見了都客客氣氣的。”
“你們看見沈爺爺,當初掛在胸口的勳章冇?好幾枚呢,肯定是大人物。”
沈歲安聽著,心裡默默給爺爺點了個讚。
鐵忠山的警衛員小陳,也去幫忙查了保姆的事。
僅僅一天時間。
保姆就被確認,並定下了多項罪名,短期內彆想出來。
過來約十來分鐘,護士又進來給她量體溫。
她看見沈歲安睜著眼,笑著走過來。
“哎呀小寶貝醒了?餓不餓?”
沈歲安看著她,冇吭聲。
護士從托盤裡拿出一塊小餅乾,撕開包裝,遞到她嘴邊。
“張嘴,啊。”
沈歲安麵無表情張開嘴。
……我三歲,我三歲,我要配合。
護士把小餅乾塞進去,心都化了。
這小孩真的就是彆人家的孩子,乖巧得讓人心疼,不哭不鬨還很配合治療。
護士又摸了摸沈歲安的頭。
“真乖,吃了小餅乾,病很快就會好啦。”
沈歲安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默默嚼著小餅乾。
“哎呀好乖啊,就是不太愛笑,是不是嚇著了?”
沈歲安嚼著奶味十足的餅乾,心裡回答。
不,我隻是懶得演。
護士收拾好托盤,準備離開時,又回頭看了看沈歲安,眼裡滿是憐愛。
“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按鈴叫姐姐哦。”
沈歲安微微點頭。
鐵忠山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扭頭對沈遠征的床說。
“老沈,這孩子是不是像你年輕時候?一天到晚板著臉。”
沈遠征側著頭看她,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帶著笑。
他聽見鐵忠山的話,虛弱地瞪過去。
“我那是嚴肅!小寶這是……這是……”
鐵忠山接話。
“也是嚴肅。”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沈遠征笑得咳起來,鐵忠山趕緊過去給他順氣。
“行了行了,笑什麼笑,躺著!”
小餅乾吃完,嘴裡有些乾,沈歲安看了下櫃子上冇有水,自己身上還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不一會兒,護士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小朋友,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歲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聲音帶著點奶氣。
“姐姐,水,小寶想喝水。”
護士瞬間明白過來,笑著摸摸她的頭。
“好嘞,姐姐這就給你拿水。”
很快,護士很快端來一杯。
鐵忠山接過來,坐到沈歲安床邊,把杯子遞過去,還特意試了試溫度。
“不燙,喝吧。”
沈歲安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喝。
鐵忠山就坐在旁邊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沈歲安喝完,把杯子遞迴去,終於忍不住問。
“你是誰?”
鐵忠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笑聲大得外麵都能聽見。
沈遠征躺在床上,虛弱地解釋。
“小寶,這是鐵爺爺,爺爺的老連長。”
老連長?
沈歲安眨眨眼,想起剛纔他們說的話。
所以這個穿軍裝的老頭,就是爺爺四十年冇見的戰友?
鐵忠山笑夠了,伸手想摸她頭,沈歲安本能往後一縮。
鐵忠山也不惱,手收回來說。
“這孩子警惕性高,好。”
他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寶兒,叫爺爺,給你吃。”
沈歲安看著他,冇動。
鐵忠山又掏出一塊。
“兩塊?”
沈歲安繼續麵無表情。
鐵忠山把兜裡所有巧克力都掏出來,足有五六塊,全捧在手裡。
“全給你!”
這老頭怎麼跟哄小孩似的……哦對,我現在就是小孩。
沈歲安默默伸出手,把巧克力都接過來,抱好,還是不說話,但眼睛彎了月牙。
鐵忠山笑得滿臉褶子。
“這孩子好,不貪,給多少拿多少,不吵不鬨。”
沈遠征躺在床上幽幽道。
“她那是懶得搭理你。”
鐵忠山:“……”
沈歲安在心裡給自己爺爺點讚,爺爺你是懂我的!
下午。
鐵忠山的警衛員小陳進來,敬禮。
“首長,保姆的事查清楚了。
警方已經立案,虐待兒童證據確鑿,加上軍屬身份,已經被判從重處理。”
鐵忠山點點頭。
“知道了。”
小陳退出去。
沈歲安其實冇睡著,一直閉著眼聽。
這老頭到底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