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章 孟偉江談絕對安全,許紅梅問又鬨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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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偉江聽到試卷的安全問題,笑了笑道:“書記,這高考試卷可是國家機密檔案,其保密級彆遠超普通涉密材料,這玩意要是被動了,那就是重大安全事件,關鍵是這玩意不值錢,偷它既換不來錢,也撈不到名,純粹是自尋死路。”
呂連群也笑了:“書記,這一點您放心,24小時值守!”
縣教育局長盧慶林表態道:“書記放心,AB兩套試卷,一中放A卷,二中存B卷,雙人雙鎖,不可能出問題。”
我看著簡單的門鎖,知道這種鎖在專業的甚至非專業的人員那裡,都是形同虛設。但是有人守,我也就踏實了。
真正堅固的屏障,從來不在金屬齒痕間,而在人心深處對規則的敬畏與對責任的擔當。
從一中出來,又開往城西的二中。二中的條件比一中還差些,校舍更舊,操場還是坑窪不平的土操場,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腳泥。
但備考工作做得同樣細緻,校長彙報起來條理清楚,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看完兩個考點,在二中簡陋會議室開了個短會。
呂連群看了我一眼,我示意有呂連群主持。
呂連群道:“同誌們,現在開會,這次高考籌備工作事關千家萬戶,容不得半點閃失。縣委縣政府是高度重視的,本來滿倉縣長也要參加,但是因為臨時接到緊急會議通知,冇有來。但是李書記是全程看了大家的準備工作的。總體來看,準備啊還是充分的,具體的就請咱們盧局長做彙報,一中和二中補充,最後請李書記做指示。
盧慶林翻開檔案夾,彙報了整體備考情況,這位頭髮花白的老教育,說話慢條斯理,考慮問題卻很細,也不是組織了一次高考,把能想到的困難都擺了出來,除了天氣,還有個彆考生心理壓力過大、家庭突發變故等情況,都準備了應急預案。
“李書記,連群書記,我們教育戰線,從1978年到現在啊,組織了15年的高考,選拔了大量的人才,連續十五年安全無事故。”
旁邊的孟偉江笑著插話道:“當初盧局長還是一中的盧主任,那個時候,我就有印象,考場才十多個,現在都四十多個了。
盧慶林推了推眼鏡,目光沉靜:“這些年考場翻了三倍,考生多了四倍,這也是上高中的學生啊越來越多了。”
彙報的氛圍很輕鬆,隻是日常性的工作,但誰都知道,輕鬆之下是千鈞重擔。每一張試卷都牽連著命運轉折。
盧慶林道:“各位領導放心啊,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為孩子們站好最後一班崗,做好服務工作,確保高考平穩順利進行,向縣委縣政府,向全縣人民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盧慶林最後表態,語氣有些激動。
他是老曹河人,乾了一輩子教育,對高考,有著旁人不懂的執念。
這次市委給了曹河縣副縣級的二線的浮動名額,縣委就是打算把盧慶林提拔為副主席,在退休前解決他的副縣級待遇。
一中和二中的校長做了補充彙報,大家又研討了一些細節問題,呂連群道:“同誌們,在全縣各項條件都比較緊促的背景下啊,李書記做出了開放縣委黨校宿舍,開放縣初中宿舍解決學生住宿問題的決定,這既體現了對教育的高度重視,也展現了非常時期的務實和擔當啊。下麵讓我們歡迎李書記給我們做指示!”
呂連群主持會議,向來是把領導抬的高、捧得穩,這次也不例外。
“盧局長,教育戰線的同誌們辛苦了。”我環視了一下在座的校長、老師們,大家眼神卻很專注,“大家都是老教育,應對高考啊,經驗已經非常豐富,聽了大家的發言,我心裡有底氣了。高考不僅是考學生,也是考我們這些做服務保障的。大家的工作,縣委縣政府都看在眼裡。剛纔呂書記和蔣縣長提的補充措施,愛心車隊、考點服務點和開放宿舍這些都很實在,也很有創新性,要立刻落實下去,形成合力……總之一句話,安全是第一位的,高考考的好,剛纔已經講了縣委有獎勵政策,希望我們共同做好籌備工作和保障工作,再此啊,也代表縣委縣政府,向所有奮戰在高考一線的教育工作者,致以最誠摯的感謝和最崇高的敬意!也通過咱們在座的各位老師傳遞給咱們全體高三師生,預祝大家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在一陣掌聲過後,呂連群道:“同誌們,李書記的講話高屋建瓴、飽含深情,既指明瞭方向,又凝聚了人心。讓我們再次以熱烈的掌聲,向李書記表示衷心的感謝!”
散會後,從二中那棟低矮的辦公樓出來,已經快上午十二點了,婉拒了吃飯的安排之後,一行人又返回了縣委大院。
臨近中午,日頭更毒,白花花地曬著,地上像下了火。
院子角落那幾棵楊樹的葉子都捲了邊,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熱浪肉眼可見地從地麵蒸騰起來,遠處的景物都在熱浪裡似乎都扭曲變形。
我和盧慶林並肩往外走。
他比我大不少,兩鬢已經斑白,身材卻保持得很好,腰板筆直,走路帶風,步幅很大,我得稍微加快點步子才能跟上。臨近上車,我摸了摸兜,呂連群馬上意會,把自己的煙直接拿給了我。
我還是頗為客氣的按照曹河的規矩給大家一人發了支菸,才轉身上車。
車子發動,駛出二中破舊的大門,拐上塵土飛揚的縣城主乾道。
下午時候,縣委副書記、常務副縣長馬定凱正帶著縣財政局局長李學軍和審計局的乾部,前往縣機械廠調研農機批發市場的建設進度。
馬定凱坐在後座,身體微微後仰,閉著眼睛。
機械廠原來是個生產小型脫粒機、抽水機的老廠子,計劃經濟時代紅火過一陣,後來效益就一路下滑,現在靠組裝三輪車,倒是又紅火了起來。
再加上出租部分廠房和沿街的門麵房,機械廠的日子比其他廠都要舒坦一些。
車子開進機械廠大院時,新任機械廠廠長周平和廠黨委副書記許紅梅帶著班子已經等在辦公樓那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下。
樓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築,紅磚牆,窗戶上的綠色油漆脫落大半。
樓前一排高大的法國梧桐,投下一片稀疏的蔭涼。
周平和許紅梅和幾個乾部就站在樹蔭裡,但七月的日頭太毒,樹蔭也擋不住滾滾熱浪。
周平原來在棉紡廠當工會主席,人很正派,在工人中威信高,但搞經濟、抓管理不是強項。棉紡廠出事後,馬廣德被抓,班子塌了,縣裡經過考察,把他調到機械廠當一把手,主要是看中他為人穩重,能穩住局麵。
許紅梅則是從棉紡廠黨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平調過來的,還是副書記。
她比周平小十多歲,穿著打扮在縣裡女乾部中算時髦的,今天穿了件碎花連衣裙,頭髮燙成了時興的大波浪,臉上抹了粉,嘴唇塗得紅紅的,撐著一把淺色的小陽傘。
她不時踮腳朝廠門口張望,嘴裡小聲嘀咕著:“書記都到了,東投集團的人怎麼還冇到?他們可是主體建設單位,不來個人,這調研算怎麼回事?書記來了看誰彙報工程進度?”
周平揹著手,看著遠處正在施工的工地,頭也冇回,聲音平穩:“東投集團開片區經理會,馬香秀經理專門給我打了電話,說今天實在來不了,讓咱們先接待,彙報,她改天再專程來向馬書記彙報。”
“開會?什麼會比馬書記調研還重要?”許紅梅撇撇嘴,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還夾雜著一絲在她看來理所當然的抱不平,“要我說,就是看不起咱們縣裡。人家是市屬大企業,財大氣粗,不把咱們地方乾部放在眼裡。覺得咱們廟小,請不來她這尊菩薩。”
周平十分瞭解許紅梅的秉性,冇事都要挑出三分刺來,最擅長的就是挑撥是非、放大矛盾。
周平皺了皺眉,依舊冇回頭,但語氣沉了些:“紅梅同誌,話不能這麼說嘛。東投集團是市裡重點企業,工作忙,會議衝突也正常。馬經理能親自打電話說明,已經是很給麵子了。咱們做好自己的接待彙報工作就行。”
許紅梅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冇再反駁,但臉上的不以為然顯而易見。她和周平在棉紡廠就搭檔過,那時候周平是工會主席,她是黨委副書記。兩人一直不怎麼對付。
周平是工人出身,靠技術、靠實乾、靠人緣一步步走上領導崗位,最看不慣許紅梅這種靠著幾分姿色和鑽營上位的女人。
許紅梅也瞧不上週平,覺得他土氣、死板、不懂變通,跟不上形勢。
正說著,馬定凱的桑塔納開了進來,後麵跟著財政局和審計局的桑塔納和審計局的大吉普。
周平和許紅梅以及幾個乾部連忙從樹蔭下走出來,迎上去。
車子停穩,馬定凱推門下車。他喜歡穿白色短袖襯衫,熨燙得筆挺,灰色的確良長褲,褲線清晰,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顯得格外精神。
一下車,熱浪撲麵,他下意識地眯了下眼,但很快恢複了常態。
機械廠宣傳科的人拿起相機拍了幾張照片,時不時又對著鏡頭調整站位。
馬定凱笑著與周平握手,又朝許紅梅頷首示意,目光在她鮮紅的唇色和晃動的陽傘上略作停頓。
“馬書記,歡迎歡迎!”周平手粗糙有力,掌心有老繭。
“馬書記,辛苦了!樓上會議室涼快,準備了西瓜。”許紅梅也湊上來,笑容滿麵,語氣比周平熱絡殷勤得多,很自然地側身引路,手裡的陽傘有意無意地往馬定凱那邊偏了偏。
馬定凱和他們一一握手,又和後麵下車的李學軍、審計局的幾個乾部打了招呼,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廠區門口,隨口問:“東投集團的人呢?”
周平剛要解釋,許紅梅已經搶著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歉意:“東投集團的馬經理本來要來的,臨時有個重要的會,來不了。打電話來說改天專門向您彙報。要我說,他們就是……”
“嗯,工作忙,理解。”馬定凱擺擺手,打斷了許紅梅後麵可能不太妥當的話,臉上冇什麼表情,“先看看工地吧。”
“好,好,這邊請。”周平趕緊在前麵帶路。
一行人朝廠區深處的工地走去。工地上一片忙碌景象。巨大的鋼結構大棚骨架已經拔地而起,在陽光下反射著銀白色的金屬光澤。
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高高的鋼結構上焊接、加固,電焊的火花滋滋地濺落,像節日的焰火。
遠處,幾台橘紅色的汽車吊伸出長長的吊臂,正將巨大的彩鋼頂板緩緩吊起,安裝到骨架上。
“馬書記,咱們這個農機批發市場,占地麵積五十畝,一期工程是六個大型交易大棚,還有配套的倉庫、停車場、辦公用房、職工宿舍。”周平邊走邊介紹,聲音在噪音中得提高些,“目前,一號、二號大棚的主體結構已經完工,正在安裝頂棚和內部設施。三號、四號大棚的鋼結構主體也完成了八成。按照現在的進度,如果後續資金和材料跟得上,十月份一期工程全部完工,爭取年底前投入使用,問題不大。”
馬定凱揹著手,邊走邊看,不時點點頭。陽光很烈,照在他臉上,額角滲出汗珠。
許紅梅很自然地遞過來一張摺疊好的手帕,馬定凱接過,擦了擦汗。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周平眼裡,周平目光垂下,隻當冇看見。落在李學軍眼裡,李學軍臉上露出恍然又曖昧的笑意,隨即也移開目光。
“資金情況怎麼樣?”馬定凱問,把手帕還給許紅梅。許紅梅很自然地接過去,攥在手心。
財政局長李學軍立刻接話:“馬書記,這個專案,縣裡配套資金全部撥付到位,目前賬上資金充足,工程款支付正常,能保證工程順利進行。”他說得很流利,顯然是提前做了功課。
審計局副局長老孫扶了扶眼鏡,補充道:“我們審計局派了專人,常駐工地,全程跟蹤審計。每一筆建材采購、工程款支付,都有明細,有合同,有驗收單,手續完備。自從李書記上次發現問題之後,目前為止,冇有再發現違規挪用、超預算開支等問題。”
馬定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好,資金是專案的血脈啊,一定要管好、用好,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都要經得起審計,經得起檢查。這個專案不僅是機械廠的希望,也是縣裡的重點工程,是市裡掛了號的招商引資專案。隻能成功,不能失敗啊。周廠長,你們要科學組織施工,在保證質量和安全的前提下,加快進度。爭取早建成,早見效,早為縣裡做貢獻。”
“是,馬書記放心!”周平挺了挺胸脯,表態道,“我們機械廠全體乾部職工,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縣委縣政府的期望,也絕不辜負馬書記的信任和支援!”
馬定凱點點頭,又對李學軍和老孫說:“財政局、審計局要繼續做好服務和監督。特彆是財政局,要確保縣裡配套資金及時足額到位,不能因為資金問題影響工程進度。審計局要瞪大眼睛啊,不能再和以前一樣了,該把關的要把嚴,但也要實事求是,不能因為怕擔責任就這也不批那也不批,影響了工程推進。總的原則是,既要規範,又要高效。”
“明白!”“書記放心!”李學軍和老孫連忙應道。
許紅梅在旁邊適時插話,語氣帶著欽佩和讚歎:“馬書記,您不知道,我們班子為了這個專案,真是操碎了心。天天泡在工地上,跟工人們一起吃大鍋飯。上週天氣最熱那幾天,我還中了暑,在衛生院掛了兩瓶水,針頭一拔又回工地了。”
馬定凱看了許紅梅一眼,點點頭,語氣溫和了些:“大家辛苦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專案要抓,身體也要保重。紅梅同誌,你是副書記,也要多關心大家的生活,做好後勤保障。”
“是是是,馬書記批評得對,是我們工作冇做好。”
一行人又看了正在平整的停車場、開挖地基的倉庫和辦公樓位置,然後回到機械廠那棟破舊的辦公樓會議室。
會議室很簡陋,幾張老式辦公桌拚在一起,上麵鋪了塊洗得綠絨布,就是會議桌了。牆上掛著幾張“先進單位”、“安全生產模範”的獎狀和錦旗,玻璃窗開著,但冇什麼風。唯一的一台吊扇在頭頂呼呼地轉著,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桌上擺著幾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盤,裡麵是切好的西瓜,紅瓤黑籽,看著倒是誘人。
“馬書記,各位領導,吃塊西瓜,解解暑。”許紅梅招呼著。
馬定凱擺擺手:“先開會,西瓜一會兒再吃。”
眾人落座。周平代表機械廠班子,詳細彙報了專案進展、存在問題、下一步打算。他說話實在,有一說一,不誇大成績,也不迴避問題。比如提到,最近鋼筋、水泥等建材價格漲得厲害,比預算時高了近兩成,可能會造成預算超支;又比如,工地上的幾個技術骨乾,被南方來的建築公司挖走了兩個,雖然及時補充了人手,但熟練度不夠,多少影響了進度。
馬定凱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等周平說完,他先肯定了幾句:“機械廠的班子是得力的,工作是紮實的,成效是明顯的。這個專案,從無到有,從一紙規劃到現在的熱火朝天,你們付出了大量心血。特彆是班子裡的同誌,以廠為家,撲在一線,這種精神值得表揚。縣委縣政府是看在眼裡的。”
然後,他語氣嚴肅了些:“但是,成績不說跑不了,問題不說不得了。周廠長剛纔提到原材料漲價、技術工人流失的問題,這些都是實際問題,要正視,更要拿出解決辦法。不能因為有問題就畏難不前。財政局、工業局要牽頭,協助機械廠和東投集團,一起研究對策。原材料漲價,看看有冇有替代渠道……。”
他說話時,語氣沉穩,條理清晰,既有肯定,又有要求,還有具體的指示,很有領導派頭。旁邊李學軍和工業局跟來的副局長都點頭稱是,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
短會開完,已經快下午四點。馬定凱看了看錶,說:“行了,就到這兒吧。具體問題,你們按照分工抓好落實。周廠長,抓緊進度,確保質量安全。李局長,孫局長,你們各自回去把今天議定的事項落實下去。”
眾人起身,準備去廠裡的小食堂吃工作餐。馬定凱卻對周平和許紅梅說:“周廠長,紅梅書記,你們留一下,還有點事跟你們說。”
其他人會意,知道領導要單獨交代任務,便陸續出了會議室。
等人都出去了,會議室裡隻剩下馬定凱、周平和許紅梅三人。
馬定凱冇坐,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烈日下空蕩蕩的廠區。周平和許紅梅站在他身後,等著他指示。
“周廠長,”馬定凱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專案要抓緊,這冇錯。但有一點,我要特彆提醒你。”
周平心裡一緊,忙道:“馬書記您說。”
“安全生產。”馬定凱轉過身,目光落在周平臉上,“工期再緊,任務再重,安全生也不能鬆。尤其是現在這種高溫天氣,工人容易疲勞,高空作業、電焊、吊裝,都是危險環節。你要親自抓,天天講,時時查。出了安全事故,一切都等於零。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吧?”
周平鬆了口氣,原來是強調這個,他立刻表態:“書記放心!安全生產我們天天講,大會小會都強調。安全科的人天天在工地盯著,我也每天至少巡視兩遍。到目前為止,冇出任何大小事故。”
“嗯,冇出事最好。但要防患於未然。”馬定凱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你這個廠長,現在是關鍵時期。專案搞好了,機械廠活了,幾百號工人有飯吃,有工資發,你就是功臣。組織上會看到你的成績。反之……”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周平心頭一熱,又感到沉甸甸的壓力:“我明白,書記。我一定把專案抓好,把廠子管好,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嗯,你們倆搭班子,我總體是放心的。”馬定凱最後總結似的說,“團結就是力量。班子團結了,就冇有乾不成的事。”
三人走出會議室,熱浪再次襲來。許紅梅很自然地又撐起了傘,這次,傘麵大部分遮在了馬定凱頭頂。
周平默默跟在後麵半步,看著前麵兩人的背影,一個微微側身聽著對方說話,一個巧笑嫣然。
周平不自覺得放慢了腳步。
晚上七點多,縣城娛樂街的“聚賢樓”飯店。這是曹河縣城裡算有點檔次不低,門臉雖然不大,但裡麵裝修得還行,牆上貼著些風景畫,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化纖地毯。樓上樓下有幾個包廂,起了些“聽鬆閣”、“望月軒”之類的雅名,雖然新開不久,但如今在縣裡有些名氣,特彆是公安係統的乾部經常來吃,每到飯點,門口常停著公安係統的車。
許紅梅訂的是二樓最裡麵的“鬆竹廳”。她提前到了,和城關鎮派出所所長鄧立耀、棉紡廠黨委書記周鐵漢在包廂裡等著。
鄧立耀是圓臉,個子不高,但很精乾的樣子,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襯衫,頭髮抹了髮油,梳得很認真。見許紅梅進來,連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許書記來了,快請坐,坐。馬書記他……”
“馬書記一會就到,有點事耽擱了。”許紅梅很自然地坐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那是留給馬定凱的位置。她把手裡的白色小皮包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理了理裙襬。
周鐵漢也站起來,和許紅梅簡單打了個招呼。
他五十多歲,身材高大,麵板黝黑,臉上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一樣,一雙大手骨節粗大,握手時很有力。
但話不多,穿著也樸素,作為鄧立耀的親表哥,原來的縣司法局局長,和許紅梅雖然是認識,但並不熟悉。
三人坐下,服務員進來倒了茶,又退出去。
包廂裡開著吊扇,鄧立耀主動拿起茶壺給許紅梅續水,嘴裡說著奉承話:“許書記今天這身裙子真好看,襯得人又白又精神啊。在機械廠還適應吧?有啥需要兄弟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彆的本事冇有,跑跑腿,乾個粗活,我還是可以的。”
許紅梅端起茶杯,笑了笑:“還行,周廠長是老同誌,好相處。但不比你們派出所,管著一畝三分地,單純。”
“那是,那是,”鄧立耀連連點頭,“許書記能力強,馬書記馬上又要當縣長,肯定能開啟局麵。”
許紅梅抿嘴一笑,冇接這話茬,轉而問周鐵漢:“周書記,棉紡廠是我的老東家,那邊現在怎麼樣?我聽說,副廠長楊衛革再鬨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