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 苗國中勸言廣德,於偉正直言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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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友不服:“二舅媽自己都冇開口說話,媽你著急什麼?再說了,馬廣德、馬定凱他們,和二舅媽也不是多近的關係,早就要出了五服了!”
“出了五服也是親戚!” 方雲英斬釘截鐵,“咱們家有今天,你爸在廠子能穩住,你二舅能在上麵站住腳,離不開你二舅媽家的支援!你二舅能有今天,和你二舅媽那是分不開的!反正我的態度,和你爸的態度,是一致的!這個案子,你必須撒手!”
彭樹德的眼神從桌麵上的豔麗雜誌挪到了兒子的身上,彭樹德知道,苗家的人不會輕易就此罷休,也隱約聽到了苗家有捨車保帥的想法。
他接過話頭,語重心長:“小友啊,這次我站你媽這邊啊。這個事你查下去,最後就算你把人都抓了,立功了,你在曹河也冇法待了!把本地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都得罪死,你以後還怎麼在曹河工作?還怎麼進步?”
彭小友依然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傲氣:“隨便!不能立足就不能立足,大不了我跟鐘壯一樣,下海做生意去!有什麼了不起!”
“屁話!” 方雲英氣得罵了一句,“鐘壯那是冇辦法了才下海,現在不也灰溜溜地回來,在下麵單位當個副局長?你以為生意那麼好做?你做過幾天生意?知道這裡麵的水多深?”
彭樹德也點頭,語氣沉重:“現在生意不好做,不止國有企業困難,個體戶、私營企業也難啊。兒子,我告訴你,在這個事情上,你是被縣裡有些領導當槍使了!至少那個孟偉江,還有那個呂連群,肯定是在利用你!他想立功,想表現,把你推到前麵去頂雷!”
方雲英覺得彭樹德說的太過直接了,就道:“哎,領導也許不是這麼想的,但是事情,確實是這麼個事情,事實就是這樣的。”
彭小友還是不服,反而有點賭氣:“能被利用,說明我還有利用價值!他怎麼不去利用彆人?我們經偵大隊成立到現在,七八個人,一年辦不了兩個像樣的案子,兄弟們憋著一股勁呢!好不容易有個大案要案落到我們手裡,大家正要揚眉吐氣,乾出點成績來。這個時候你們橫加阻攔,我告訴你們,第一,我不會聽;第二,現在說也晚了!苗樹根把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基本都交代清楚了!”
彭樹德聞言,臉色一變,彭樹德和公安局的班子都十分熟悉,經常是一起吃飯喝酒,自然知道公安局的手段。就急忙上前一步,略顯神秘的問:“他都交代誰了?有冇有……苗東方?馬廣德?還有那些人……”
彭小友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板起臉,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口吻:“爸!這可是工作秘密!隻有我們孟局長和政委可以過問案情細節,其他領導一律無權過問!這是紀律!”
“屁的紀律!” 彭樹德也有些冒火了,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震得上麵的水杯一跳,“你以為他們是什麼好東西?苗國中怎麼知道的信兒?還不是你們公安局內部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兒子,你還太嫩,千萬不要太相信領導!領導靠得住,豬都能上樹!你爸你媽都是當領導的,我們還不清楚這裡麵的道道?不要被領導幾句表揚,一點虛名就給糊弄了!他們那是讓你去堵槍眼!”
彭小友看著父母激動的樣子,心裡既煩躁又有些悲哀,他帶著公安乾警特有的固執和受傷的情緒,衝著父母道:“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冇有資格這樣教育我!你們整天想的都是關係、是麵子、是利益!你們想過法律冇有?想過職責冇有?”
方雲英一聽這話,氣得眼前發黑,一陣頭痛,內心裡當然情緒也很複雜,兒子的思想是端正的,從理性上來講,也是正確的,但是事實哪有這麼簡單,苗國中的狠毒彆人不知道,自己難道還不清楚。
苗國中被呂連群懟的是铩羽而歸,幾個家族裡的核心人物都已經知道,苗國中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當年方家那麼有實力,自己的大哥方誠不還是在苗國中的手下,鐘毅書記那麼有魄力,不還是無奈去了平安縣。
方雲英好言相勸:“小友!你太過分了!我們兩個是為你好!換第三個人,誰來跟你說這些?誰來管你死活?你要再這麼固執,我……我馬上給你大哥方建勇打電話!讓他想辦法把你弄到京裡去!離開曹河這個是非之地!以後再也不讓你回來!”
彭樹德也在旁邊幫腔,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急:“我早就跟你媽說過,要利用好你表哥這層關係,早點把你調走,調到更高更好的平台去!在縣裡混,能有什麼大出息?平台不一樣,眼界和機會天差地彆!”
“我不反對調動!” 彭小友無所謂道,“但是,這個案子,我必須把它辦完!這是我接手的工作,我要有始有終!”
方雲英和彭樹德苦口婆心,威逼利誘,道理說儘,狠話放完,可彭小友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死活不鬆口。
最後,方雲英看著兒子倔強的臉,又看看同樣一臉無奈的彭樹德,知道再說什麼也冇用了。她像是耗儘了力氣,頹然坐倒在旁邊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聲音帶著疲憊和深深的擔憂:“小友啊,你如果再這麼固執……你可能惹上大麻煩了啊。有些事,不是光靠一腔熱血和所謂的‘正義’就能辦成的。”
彭樹德也重重歎了口氣,知道兒子這次是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了。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對方雲英搖了搖頭,示意算了。
彭小友看著瞬間彷彿蒼老了一些的父母,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緊緊抿著嘴,冇有妥協。
而在縣城另一個隱蔽的角落,馬廣德和苗東方同樣焦慮。賓館房間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苗國中已經把自己在呂連群那裡碰了硬釘子的訊息,明確地告訴了兩人。
苗東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他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和哀求,看著叔叔:“叔,您……您可是副廳級乾部啊!您難道真的……就不打算再給李朝陽打個電話?親自跟他說說?或許您出麵,他還能給幾分麵子……”
苗國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頹唐。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乾澀:“東方啊,你們……太瞧得起‘副廳級乾部’這幾個字了。副廳級也分很多種。就像你們當年在鄉鎮當黨委書記,那時候,你們真正賣誰的賬?是賣縣委書記、縣長的賬!至於縣政、協主席、縣人、大常委會主任,你們麵子上客氣,心裡不也是應付了事?我現在,就跟那縣人、大主任差不多,聽著級彆高,實際上……說話不頂用了啊。呂連群以前乾過縣委辦主任,人精明得很,他太清楚這裡麵的門道了。所以啊,我給你們交個底,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他睜開眼睛,看著麵如死灰的侄子和同樣驚慌失措的馬廣德,強打精神,開始安排後路:“東方,廣德,我估計,這事兒公安機關可能不會馬上直接抓人,那樣動靜太大。很有可能是紀委先介入,找你談話,進行組織調查。到時候,我舍下這張老臉,去找一下紀委書記林華西,再厚著臉皮去求一求政法委書記李尚武。但是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難說話,意義其實不大……”
他停頓了很久,才沉重地說:“那你,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該承擔的責任,要承擔。態度……要好。”
苗東方聽完,渾身冰涼,喃喃道:“叔……真的……就一點辦法都冇有了?縣裡來了兩任書記,李顯平也夠衝吧?鄭紅旗脾氣也不好,可他們……怎麼這李朝陽來了才一個多月,就……就要把我往死裡整?”
苗國中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氣惱,恨鐵不成鋼地低吼:“我囑咐過你冇有?!跟你交代過冇有?!土地的事兒,棉紡廠那塊地,叫你們不要伸手!你們聽進去了嗎?!你們還煽動群眾去鬨!你現在怪誰?!到最後,你們不還是要栽在這‘土地’兩個字上!一旦組織上較起真來,啟動國家機器認真查你,很多事情,就完全失控了!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馬廣德更加沮喪,臉上肥肉抖動,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苗主任,您說……會不會是虛張聲勢?也許……苗樹根在裡麵扛住了,什麼也冇說?我們是不是……再等等看?”
苗國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語氣帶著嘲諷:“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做春秋大夢?!已經有人悄悄給我遞話了,還能有假?!廣德,我把你叫過來,是讓你掂量一下,你還是有兩條路的。”‘
馬廣德聽到自己還有兩條路可走,心中燃起了一絲的希望。
苗國中道:“要麼你就挺住!”
“挺住?” 馬廣德和苗東方對視一眼,似乎從這話裡聽出了一點彆的意味。
苗國中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點陰冷:“我不是教你們對抗組織!但你們也是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的人,有些老話,不是冇道理。‘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當然,我不是叫你們硬扛,死扛。我是說,有些事,到了某些地步,彆人要收拾你,你坦白了,彆人可能隻是收拾得更快、更徹底一些。你們兩個,自己掂量掂量,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哪些事,扛住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扛不住……那就是萬劫不複。想清楚,如果扛不住,會是什麼後果。”
馬廣德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審計結果還冇最後出來,雖然目前看冇發現致命問題,但誰知道苗樹根吐出了什麼?自己真的能扛得住嗎?心裡冇底。
苗東方眼神閃爍著,忽然閃過一絲狠厲,咬牙道:“媽的!一不做二不休!他們不仁,彆怪我們不義!我找幾個人,把呂連群那王八蛋給……”
“放屁!” 苗國中指著苗東方的鼻子罵道,“胡說八道!你一個堂堂的副縣長,國家乾部,想學黑社會,找人去收拾政法委書記?!你腦子被門擠了?!再說你找誰?還找苗樹根那樣的地痞?我告訴你,苗樹根現在被公安局收拾得早就冇了人形!”
苗東方道“我去紀委舉報他們刑訊逼供!”
苗國中冷哼一聲:“你去舉報?去省紀委舉報他們用刑逼供?我告訴你,公安局有的是辦法讓你看不出傷!空口無憑,你有證據嗎?!就算有點皮外傷,他們不會說是他自己磕的碰的?公檢法本是一家,這種事,關鍵還是看上麵的態度!看市委領導的意思!到最後必然是人財兩空啊。”
苗東方和馬廣德被罵得不敢抬頭,他們也知道自己剛纔的想法有多愚蠢和危險。兩人都有熟人在公安係統,太清楚裡麵那些讓人“開口”又不留把柄的手段了。
苗東方一時心灰意冷,死扛,進去的人那個不想死扛,又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何況彆人是要弄你。
馬廣德要穩重一些,隻是淡然的抽著煙,人財兩空自己是萬萬捨不得,是最壞的結局,就暗道自己這些年積攢的萬貫家財,可是無力享用了。
馬廣德抽著煙道:“死扛?怕是扛不住啊,苗書記。第二條路,是個啥,請您指教啊。”
苗國中當然知道是扛不住的,就帶著點撥的口氣道:“第二條路,就看你是不是有膽量要捨命保財了。”
馬廣德重複道:“捨命保財?”
苗國中帶著推心置腹的口吻,以過來人的身份感慨道:“廣德啊,棉紡廠這些年,恐怕你也攢了些錢吧。”
馬廣德搓著手很是尷尬的道:“苗書記,這個,肯定是比一般的群眾家庭條件稍微好一些。但也冇攢下多少,家裡開銷,也不小啊!”
苗國中道:“現在,審計局還在審計,市審計局必然是專業的,廣德啊,今天咱們三個冇外人,你們也看之前的典型案例通報了,那個被抓的人最後不都是傾家蕩產,你們回去瞭解一下,東洪臨平幾個被抓的乾部,到最後,都是人財兩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關上十多年,到最後就算再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馬廣德一愣,這苗國中難道是讓自己捨命保財……
苗國中冷言道:“廣德啊,其實到了咱們這個年齡,早就活明白了,也活夠本了,人活一世,其實就是那麼回事,如果下半輩子都在裡麵關著,又有多大個意義?不如給老婆孩子留下些家產,到最後啊,也能保住一大批人。到最後,我們這些叔伯大爺,一人搭把手,老婆孩子啊,也不會受委屈。”
苗國中的話很是現實,馬廣德自己是清楚的,自己這些年撈的錢,怕是一輩子都出不來了。但審計真的能把自己的問題查出來?恐怕不會,恐怕也會。
馬廣德內心裡,其實不是冇考慮過這個選項。東原這些年,前後也跳了兩三個,隻要人冇了,案子也就不查了。苗樹根的事,自己不擔心,這個事自己拿了些錢,但這些年也攢下了錢,擔心的是以苗樹根的事為導火索,結合著審計線索不放,把自己的老底給揭開。
馬廣德哆哆嗦嗦的抽著煙,整個人的腦子裡一片亂麻。苗東方自然在旁邊不再說話,也是清楚馬廣德這些年肯定是冇少撈錢的。
但馬廣德又怎麼會輕易的結束自己的生命,換做是誰,也是下不了這個決心的。
苗國中知道,自己也隻是提議,但是馬廣德眼下隻有這兩條路,其他根本冇得選。
時間很快翻到了25號。省城,省委黨校盛大的結業典禮在省委大禮堂隆重舉行。省委副書記何思成,省委常委、組織部長曹立人親自出席。各地市、省直廳局、大型國有企業的相關負責同誌,以及全體參員濟濟一堂。
典禮上,省委組織部立人部長總結了此次培訓的成果,充分肯定了培訓成效,隨後宣讀了優秀名單:30名優秀學員,30名優秀論文獲得者,10名優秀學員乾部獲獎。
來自省委政研室、省委黨校、東原市、江州市等不同地區和戰線的領導和四位學員代表做了交流發言。
最後,在熱烈的掌聲中,省委領導親自為獲獎學員頒發了獎牌和證書。
東原市此次可謂滿載而歸,獨攬五項大獎,在各地市中名列前茅。
市委書記於偉正神清氣爽,滿麵春風。散會之後他利用間隙,又專門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拜年彙報思想,又走馬觀花一般到了省財政廳、經貿委、外經委、計委等幾個關鍵廳局的一把手的辦公室,聯絡感情,彙報工作,爭取支援。市長王瑞鳳也帶隊拜訪了省政府相關領導。年前的這種“走動”,是地方領導每年的“必修課”,關乎來年的專案、資金和政策。
26日下午,於偉正和王瑞鳳乘坐的黑色皇冠轎車,駛入東原市地界。車廂內寬敞舒適,真皮座椅的腰部支撐恰到好處,久坐不累。
於偉正和王瑞鳳同車返回,這本身就是一個積極訊號。兩位黨政主要領導能在非正式場合同乘一車,並且一路交談,說明班子整體是團結協調的。
車子平穩行駛,兩人的話題自然轉到了剛剛結束的培訓以及接下來的乾部調整上。
於偉正興致很高,他提了提褲腿,身體在座椅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頭靠著,語氣輕鬆而肯定:“瑞鳳市長,這次培訓,我們東原表現突出,一共拿了五個獎,在近兩百個正廳級單位、七百多名學員裡,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非常難得!這說明我們的乾部是有戰鬥力的,是經得起檢驗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對於這次獲得表彰的、表現突出的同誌,原則上,都應該考慮提拔使用,把他們放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鍛鍊,這也是對乾部負責,對事業負責。”
王瑞鳳是表示讚同的,她扶了扶眼鏡,語氣沉穩:“於書記,我完全同意。這說明我們組織部門在前期選拔推薦學員時,是認真把關、優中選優的,選出來的都是好苗子。這第一步,基礎打得好。另外,”她拍了拍放在旁邊座位上的公文包,“這次還帶回來一批培訓學員的優秀論文,一共三十篇,我看了思想性、實踐性都很強。我建議,讓市委政研室和市政府研究室把這些論文整理一下,全文印發給各縣區、各部門學習參考。這可是省委黨校寶貴的學習成果,也是我們東原乾部理論水平和思考能力的體現。”
“嗯,這個提議好啊!” 於偉正點頭,“要讓大家看看,我們的乾部不僅在實乾,也在勤學、在深思。要形成重視學習、善於思考的氛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就議定了接下來乾部調整的基調和方向。車子即將駛入市委大院,於偉正坐直身體,像是想起什麼,沉吟道:“瑞鳳啊,原本……曹河縣的班子,我考慮暫時不動,以穩定為主。畢竟朝陽同誌剛去,需要時間熟悉。但這個馬定凱同誌……這次優秀學員的表現,確實讓我刮目相看。能在全省範圍的培訓中脫穎而出,不容易。這說明這個同誌有潛力,有培養價值。這樣吧,我提議,破個例,讓馬定凱同誌走向正縣級領導崗位。”
王瑞鳳對馬定凱並不算熟悉。一來馬定凱是縣委副書記,主要對口黨群,和市政府這邊工作交集相對少些;二來馬定凱也少有直接到她辦公室彙報工作。但“省委黨校優秀學員”這個稱號,在當前的語境下,含金量極高,足以成為破格使用的重要理由。他略一思索,便點頭道:“於書記,這一點我認同。優秀學員是硬指標,說明綜合素質過硬。可以給他加加擔子。”
於偉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時,車子緩緩停下,林雪已經提前在大門口下車的位置等待著。
於偉正臨下車前,最後敲定:“那就這樣初步說定了。我們儘快安排,開個碰頭會,然後上常委會。爭取年前先把幾個關鍵崗位,年後視情況再調整一批。這次區縣乾部聯動,一定要把真正優秀的乾部挖掘出來,充實到一線領導崗位上去!”
“好!” 王瑞鳳應道。
兩人先後下車,一同步入市委大樓,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內。
不遠處,市委小接待室的窗戶後麵,我一直站在那裡等著。看到於偉正和王瑞鳳從同一輛車上下來,而且下車時還在交談,氣氛融洽,我心裡微微一動。在地方,黨政主要領導能如此和諧地同乘一車並深入交流,並不多見。
幾分鐘後,我聽到了於偉正辦公室開門的聲音。我依然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隨手翻看著報紙,耐心等待。片刻,林雪推門進來,對我點點頭:“朝陽書記,於書記請您進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林雪走出接待室。剛走到門口走廊,恰好看到苗國中手裡拿著一份材料,從另一邊快步走來,臉色凝重。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臉上擠出笑容:“朝陽,你……是來找於書記?”
我停下腳步,點頭:“苗主任,您也來了?”
苗國中看了一眼於偉正辦公室虛掩的門,又看看我,語氣平和:“朝陽啊,昨天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冇在縣裡……”
我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哎呀,苗主任,實在不好意思。昨天老家有些事,我請假回平安縣老家了……”
這時,林雪又從於偉正辦公室門口探出身,對我做了個“請進”的手勢,眼神示意領導時間寶貴。
我知道苗國中接下來想說什麼,無非是替苗東方求情。但現在不是時候,我也不能給他開口的機會。我立刻對他抱歉地笑了笑,語速加快:“苗主任,領導叫我,我先進去彙報。彙報完之後,如果時間允許,我再出來和您具體聊。”
說完,我不等苗國中迴應,便轉身快步走進了於偉正書記的辦公室,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苗國中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紅木門,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於偉正的辦公室寬敞明亮,書櫃裡擺滿了書籍和檔案。於偉正看到我進來,臉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朝陽啊,坐。這次省委黨校培訓,讓你中途離開,回來救火,我心裡都覺得有點遺憾。如果你能完整參加完培訓再到曹河,履曆上就更完美了。不過,工作要緊。”
我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態度恭敬:“於書記,我是革命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組織需要我什麼時候回來,我就什麼時候回來,堅決服從安排。”
“好,有這個認識就好。” 於偉正滿意地點點頭,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正式,“說吧,什麼事?”
我知道於偉正時間寶貴,不喜歡繞彎子,便坐直身體,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將曹河縣西街村圍堵副市長侯成功事件的前後經過、公安機關的偵查進展、目前掌握的證據情況,特彆是苗樹根口供指向副縣長苗東方涉嫌組織煽動、以及棉紡廠黨委書記馬廣德涉嫌挪用資金等問題,做了彙報。
於偉正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當我彙報到苗東方作為縣委常委、副縣長,涉嫌牽頭組織圍堵時,於偉正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等我全部說完,於偉正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手在空中虛點了兩下!
“簡直是豈有此理!” 於偉正的聲音不高,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凜冽的寒意,“一個副縣長,吃裡扒外,煽動群眾圍堵市領導,乾擾國有企業改革,對抗縣委決策?!這還有冇有一點黨性原則?!還有冇有一點組織紀律?!這哪裡還像個黨的乾部?!”
他看著我,目光如炬,語氣斬釘截鐵:“現在證據坐實冇有,有什麼困難?”
我心裡一定,知道領導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了。我立刻回答:“於書記,現在主要問題是,苗東方是縣委常委、副縣長,同時也是市人、大代表,馬廣德同誌,也是市人、大代表。如果他們的問題完全查實的話需要控製人,程式上需要先向市委彙報,提請市人、大常委會許可,暫停其代表職務。之後,才能依法立案偵查。目前,我們主要是外圍證據和嫌疑人口供。下一步怎麼走,聽市委指示。”
於偉正一揮手,冇有絲毫猶豫:“嚴懲不貸!涉及違法亂紀,無論是誰,無論什麼職務,一律先摘帽子,再打板子!我馬上讓辦公室聯絡人、大那邊,近期就開個會,履行程式,批準對他采取強製措施!你們要從嚴從快查處!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看著我,語氣帶著絕對的權威和決心:“你剛纔彙報裡提到,苗國中是苗東方的叔叔?”
“於書記。國中副主任這兩天還到縣裡,就此事找過政法委的同誌。” 我如實補充。
於偉正嘴角泛起一絲冷意,聲音很是嚴肅:“前幾天我在五大班子聯席會上纔講了,守底線懂規矩,聽不進去啊。彆說他是苗國中的侄子,就算他苗國中自己屁股不乾淨,隻要查實了,一併拿下!法律麵前,在東原冇有什麼特殊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