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算盤珠子裡的死局
鐵算盤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慘白如紙。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將懷裡那把油光鋥亮的紫檀木算盤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彷彿那不是算盤，而是他自己的項上人頭。
顧辰接過算盤，指尖在冰涼的算珠上輕輕一撥，發出“嘩啦”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在這死寂的荒墳坡上，竟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他沒有自己算，而是將算盤重新推回到鐵算盤麵前，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淩子。
“萬隆號在鎮北關經手的賬目，流水數以千萬。我要你現在，就在這裡，把那筆從北狄流入，經由你們的手，最後人間蒸發的三百萬兩白銀，給我一筆一筆地算出來。”
鐵算盤聞言，渾身抖得更厲害了，牙齒磕碰著，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詢問，而是在下達最後的通牒。
“大、大人……小的……小的……”他想說他不知道，可顧辰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讓他把所有的謊言都死死地堵在了喉嚨裡。
“算。”顧辰隻吐出一個字，卻重如泰山。
鐵算盤不敢再遲疑，他顫巍巍地伸出那雙常年與算盤為伍、長滿厚繭的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啪啪啪啪——！”
一瞬間，算珠如雨打芭蕉般激烈地跳動起來，鐵算盤的指法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這是他吃飯的本事，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在這一刻，他彷彿忘記了恐懼，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那繁複如蛛網的數字迷宮裡。
一筆筆貨款，一單單押金，一個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戶頭……在他的指尖下被飛快地拆解、重組。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到那筆核心賬目時，他的手指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掙紮。
他試圖用一招“偷梁換柱”的記賬手法，將其中一筆關鍵的五十萬兩款項，併入另一筆正常的軍需採購中，從而製造一個三百萬兩的賬目漏洞，讓這條線索就此中斷。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快得連鬼神都無法察覺。
可他麵對的，不是鬼神，是顧辰。
就在他撥動那顆關鍵算珠的剎那，顧辰的視網膜上，一道冰冷的藍色資料流轟然炸開！
【叮！資料異常報警！】
【檢測到邏輯流強製中斷！
目標試圖通過‘賬目混淆’手法，抹除編號庚-7439號資金流！】
【警報！三百萬兩白銀流向正在被強製混淆！】
“嗬。”
顧辰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那笑聲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鐵算盤的心防。
鐵算盤猛地抬頭，對上的，是顧辰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
下一秒，顧辰動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鐵算盤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右手手背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哢嚓！哢嚓！哢嚓！”
三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連成一片！
“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從鐵算盤的喉嚨裡爆發出來，他那負責撥動算珠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竟被顧辰硬生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掰斷！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那串光滑的算珠。
“我讓你算清楚，不是讓你算計我。”顧辰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鬆開手，任由鐵算atoran盤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賬，要算平。命，也要算清。”顧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蹲下身，撿起一顆沾血的算珠，“你選哪個？”
劇痛和恐懼徹底摧毀了鐵算盤的心理防線，他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我說！我全都說！那三百萬兩……是……是走的一條暗賬，最終流向了京城十七個府邸！賬本……賬本就在算盤的夾層裡！”
顧辰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他用兩根手指夾住那沉重的紫檀木算盤，內力微吐，隻聽“哢”的一聲輕響，算盤的邊框應聲裂開，一本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比紙還要薄的絲絹賬冊掉了出來。
這纔是真正的核心。
顧辰展開絲絹，目光在那十七個名字上掃過，隨即眉頭緊鎖。
不對勁。
這十七個人，官職有高有低，派係錯綜複雜，甚至有幾個是政敵。
把錢送給這麼一堆人，不僅無法形成合力，反而容易暴露。
這不符合一個驚天陰謀該有的縝密。
“係統，啟動‘邏輯重構’。”
【神技：邏輯重構Lv.3，已啟動！】
【正在對三封密函、絲絹賬冊進行資料交叉分析……文字序列拆解……關聯性重構中……】
顧辰的眼前，那三封密函上的文字和賬冊上的名字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金色的資料流，在他麵前瘋狂盤旋、碰撞、重組！
那些官員的名字、官職、派係、近期動向……所有資訊被係統以一種超越人腦極限的速度進行著排列組合。
終於，在無數次失敗的推演後，一條全新的、閃爍著血紅色光芒的邏輯鏈條，赫然成型！
顧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明白了。
這十七個人，根本不是受賄者！
他們的名字出現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們收了錢，而是因為他們的官職！
他們每一個人，都恰好卡在了一個權力晉陞的關鍵節點上！
一旦他們“因為貪腐案”被集體清洗，他們身後的位置就會空出來。
而那些空缺，將會由一個派係的人，順理成章地全盤接手！
這不是一份分贓的賬本。
這是一份清場的名單！
一份為真正的幕後黑手掃清政敵、鋪平權力之路的死亡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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