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汙染的唯一水源
話音未落，沈雁冰那雙鋒利如刀的鳳目陡然一凝，剛想追問，帳外已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騷動與淒厲的嘶吼！
“不好了！不好了！水裡有毒！”
一名負責守衛水源的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得像是塞了一團冰碴子，指著營地後方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末日般的恐懼：“顧……顧大人！寒鴉泉……寒鴉泉出事了！泉眼裡湧出了大片大片的白沫子，跟煮開了鍋似的！兄弟們才喝了幾口，就……就眼睛發花，渾身使不上勁！還有那些飲了水的戰馬，全都口吐白沫，倒……倒了一大片啊！”
這一番話，如同在燒得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在帥帳內炸開了鍋。
沈雁冰和嚴小蠻臉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握住了腰間的兵刃。
寒鴉泉！
那是鎮北軍大營後方唯一的一口活水深潭，是十萬將士與數萬匹戰馬賴以生存的命脈！
叛徒，果然不止老張一個。
他們一計不成，立刻就動用了最歹毒、最決絕的後手——斷絕水源，要在他們開拔之前，將這十萬大軍活活困死在這北疆的雪線之下！
“走！”
顧辰的反應卻快到了極致，沒有半分的驚愕，彷彿一切盡在預料。
他隻吐出一個字，身形已如一道離弦之箭，率先衝出了大帳，直奔後山而去。
沈雁冰等人心神凜然，緊隨其後。
寒鴉泉畔，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人間煉獄。
原本清澈甘冽、在月光下如同鑲嵌在大地上的藍寶石般的泉水，此刻卻被一層厚厚的、帶著詭異腥臭氣息的白色浮沫所覆蓋。
那浮沫在水麵上翻湧、鼓盪，彷彿有什麼汙穢之物正在水底瘋狂地攪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類似腐爛草木混合著石灰的味道，吸入一口，便讓人喉頭髮乾，胸口發悶。
數百名隸屬前鋒營的士兵東倒西歪地躺在泉水邊，他們正是第一批前來取水備用的人。
此刻，他們一個個麵色慘白，抱著頭或捂著眼，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模糊，什麼都看不清了！”
“手……我的手抬不起來了……弓……我的弓都握不住了……”
“頭好暈，天旋地轉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哀嚎聲此起彼伏。
更遠處，上百匹剛剛飲過水的精銳戰馬，如同被砍斷了四肢的木偶，轟然倒地，粗重的鼻息噴出白沫，四蹄無力地抽搐著，馬眼中流露出極度的痛苦與恐慌。
三千前鋒營，幾乎在片刻之間，便喪失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戰鬥力！
“都別亂！穩住！”沈雁冰見狀，厲聲嗬斥，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驚駭，“所有飲過水的士兵，立刻原地坐下，不許妄動！其餘人，封鎖寒鴉泉，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指揮若定，然而看著那些精銳士兵虛弱無力的模樣，一顆心卻不斷下沉。
這種毒，無色無味，發作又如此迅猛，簡直聞所未聞。
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的中心，顧辰卻顯得異常冷靜。
他緩步走到泉水邊，蹲下身，無視那令人作嘔的腥臭，隻是冷冷地注視著那翻湧的白色泡沫。
“係統，開啟‘紅外視野’，掃描水源。”
【指令確認。紅外視野模式，啟動！】
嗡——！
一瞬間，顧辰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模樣。
所有的人、物、景，都褪去了它們原有的色彩，化作一片由紅、黃、藍、綠構成的熱感應圖譜。
活著的士兵和戰馬，是燃燒的橘紅色；冰冷的岩石和土地，是深邃的幽藍色。
而那口寒鴉泉，則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景象。
大部分水體是正常的冰涼藍色，但在泉眼上遊，靠近河床底部的一處岩石縫隙中，卻匯聚著一片極不正常的、散發著幽幽冷光的區域。
那裡的溫度，比周圍的水流和岩石都要低上幾分。
有東西！
顧辰的目光瞬間鎖定。
他脫下戰靴，捲起褲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一步步走進了那冰冷刺骨的潭水裡。
“顧大人！”沈雁冰大驚失色，剛要阻止。
顧辰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水深及膝，冰冷的泉水刺激著他的麵板，但他彷彿毫無察覺。
他徑直走到那片在“紅外視野”中標註出的異常區域，彎下腰，將手探入了水底的石縫之中。
片刻之後，當他的手再次伸出水麵時，掌心裡已經多了一把濕漉漉、灰撲撲的、看似尋常的粉末狀殘渣。
他將藥渣放在鼻尖輕輕一嗅，一股熟悉的、極其隱晦的草藥枯朽氣息鑽入鼻腔。
“碎骨散……”顧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什麼？”嚴小蠻湊上前來，看著那堆爛泥般的藥渣，滿臉困惑，“這是什麼毒？”
“它不是致命的毒藥。”顧辰站起身，走回岸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個人的耳中，“但比致命的毒藥，更陰險。”
他將藥渣在指尖撚開，感受著那細微的顆粒感：“‘碎骨散’，一種流傳於南疆的秘葯，由七種至陰至寒的草藥磨粉而成。人或牲畜飲用後，不會立即死亡，但毒素會迅速侵入四肢百骸，在三天之內，讓一個壯漢變得手無縛雞之力，視力模糊，連弓都拉不開，馬都騎不了。”
三天！
這個時間點，卡得何等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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