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黃金神探的“預演”
這話一出，原本因糧草大營失火而亂作一團的軍心，竟詭異地一滯。
無數雙眼睛，下意識地從那衝天的藍色鬼火，轉回到了這個身形並不魁梧、此刻卻彷彿頂天立地的青年身上。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彷彿隻要聽從他的命令，一切的混亂與恐慌，都將被重新納入秩序。
“還愣著幹什麼？！”沈雁冰清叱一聲，鳳目含威，“沒聽到顧大人的命令嗎？傳令全軍，上點兵台！”
北疆的夜，風更冷了，捲起地上的血腥氣，和著遠處糧草燃燒的焦臭，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末日氣息。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慌亂。
數萬鎮北軍將士，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開始以營為單位，沉默而迅速地朝著那座高大的點兵台匯聚。
點兵台，是鎮北軍出征、演武、誓師之地，以巨石和鐵木壘成，高逾三丈，足以俯瞰整個大營。
當顧辰踏上點兵台最高處時，台下已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火把如林，匯成一片沉默的海洋。
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懼、迷茫，以及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們迫切地想知道，這位從天而降的大理寺評事，究竟要在這生死存亡之夜，做些什麼。
顧辰沒有說話，他隻是對著影衛阿七，冷冷地伸出了手。
阿七會意，立刻將那把從張虎營帳中搜出的、拆解成零件的禁軍重弩，一件一件，呈了上來。
冰冷的鋼鐵零件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光，許多士兵認出了這東西。
這正是剛才那支一箭將張虎將軍釘死在帥旗上的恐怖兇器！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顧辰蹲下身，開始組裝。
他的手指修長而穩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那雙曾執筆揮斥方遒、也曾翻閱無數卷宗的手，此刻擺弄起這些代表著極致殺戮的零件，竟是那樣的熟稔與流暢。
“哢。”
“嗒。”
機括咬合，弓臂上弦，每一個零件都被精準地安裝到位。
那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點兵台上，清晰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他組裝的不是一把弩，而是一頭即將蘇醒的鋼鐵凶獸。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把通體烏黑、造型猙獰的重弩，便完整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顧辰站起身，單手托著那把至少重達五十斤的重弩，環視台下。
“此弩，名為‘破甲八式’，乃禁軍武庫秘不外傳之物，射程三百步，能洞穿三層重甲。”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張虎，就是死於此弩之下。”
台下一片嘩然。
禁軍的弩，為何會出現在北疆大營，用來射殺鎮北將軍？！
“但你們不好奇嗎？”顧辰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為何這一箭，能如此精準地在夜色中，穿過數百步的距離，一擊斃命？”
他舉起重弩，手指輕輕拂過弩身上一個極其隱秘的黃銅標尺。
“因為，這把弩，是被人精心校準過的。”
“弩機的望山、標尺、乃至弓弦的張力，每一個資料，都不是為了常規的戰場殺敵，而是為了一個獨一無二的目標，量身定製！”
顧辰猛地轉身，將重弩的準星，遙遙對準了帥帳的方向，那個方向，躺著昏迷不醒的鐵戰！
“這把弩的校準資料，完全是根據鐵戰大將軍的身高、體型、以及他平日裡站在帥帳門口的習慣位置，所做的‘私人訂製’！無論誰來射，隻要在預定的位置開弓，這一箭，都隻會射向鐵戰的心臟！”
此言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刺殺了，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精準到了令人髮指地步的必殺之局！
“可是……可是射箭的是張虎將軍啊！”台下，一名軍官顫聲喊道。
“沒錯。”顧辰點頭，目光卻如同利劍般，開始在台下前排的將官陣列中，一寸寸掃過，“張虎是持弓者，啞巴廚子是放火者，他們都是棋子。但棋子，是不會自己走到棋盤上去的。”
“是誰，在那個混亂的夜晚，悄無聲PI地為刺客開啟了通往帥帳的暗門？是誰，引導著張虎，站上了那個最佳的狙殺位置？”
他的目光，陡然定格在一名身材高瘦、麵色沉鬱的副將臉上。
“莫副將。”顧辰緩緩開口，念出了他的名字。
被點到名的副將莫某，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但臉上卻強自鎮定，拱手道：“顧大人，末將在。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顧辰的聲音冷了下去，“我隻是想問問，亥時三刻，帥帳嘩變，所有人的防區都在正麵，你為何……會無故離開自己的防區長達三分鐘？”
【邏輯重構，啟動！】
顧辰的眼前，整個點兵台的場景瞬間被無數淡藍色的虛擬線條覆蓋，所有人的位置、動作、視線，全部被資料化。
他抬起手，彷彿握著一支無形的畫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張虎吸引。這裡，是沈捕頭的視野；這裡，是宋仵作的視野；而這裡，”他的手指向一片漆黑的虛空，“是所有人的視覺死角！”
“而你，莫副將，就在那個所有人都看不見的死角裡，悄悄離開了你的位置，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
莫副將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強辯道：“顧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血口噴人！當時一片混亂，我隻是去側翼維持秩序，防止亂兵衝擊，何錯之有？！”
“維持秩序？”顧辰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蔑視，“很好。你說你無錯，那麼，證據呢？”
“證據？”莫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梗著脖子吼道，“你憑空汙我，反倒問我要證據？顧辰，你不過一介大理寺評事，也敢在鎮北軍中指鹿為馬？！”
“證據，我自然有。”
顧辰的目光，轉向了一旁被兩名士兵死死押著的啞巴廚子。
那廚子下顎被卸，渾身癱軟，眼神裡卻充滿了怨毒。
顧辰緩緩走到他麵前，無視他兇狠的目光，捏住了他那隻被飛刀洞穿的右手。
“一個頂級的殺手，在行動失敗、手筋被斷的劇痛下，他下意識的動作，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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