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馬廄下的地獄門
這行血紅色的資料流，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顧辰的視網膜上！
五百個大型生物熱源？地底移動？
那不是人，也不是野獸。
在北境這種滴水成冰的天氣裡，能在地底維持如此規模和速度的集體行動，隻有一種可能——大批訓練有素的戰馬！
他的心，在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糧食，根本就沒被燒毀！
而是被一支龐大的騎兵隊，從地底轉移走了！
顧辰的目光猛地從虛空中收回，如同一把淬了寒毒的利刃，死死釘在了身旁的馬廄之上。
那股獨眼老兵口中“鬼火吃糧”時傳出的、若有若無的腐爛海腥味，此刻在他的鼻腔中被放大了無數倍！
“不對勁！”顧辰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逝。
他抬腳邁入馬廄，一股混雜著馬糞、草料和刺骨寒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十幾匹戰馬不安地在各自的隔間裡刨著蹄子，打著響鼻，顯然是被外麵的大火和騷亂驚嚇到了。
這裡，就是整個謎案的節點！
【“萬象推演”係統，啟動！】
【分析模組：結構力學與物質殘留比對！】
【推演目標：馬廄整體結構承壓資料！】
顧辰的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掃描器，迅速掃過整個馬廄的每一根梁木，每一塊地磚。
資料，如同瀑布般在他的腦海中奔流。
【資料載入：鎮北軍軍糧運輸標準馬車，載重三千斤，每日進出馬廄八次……】
【結構分析：馬廄主梁採用百年鐵樺木，最大承壓……地麵由三尺厚的青石板鋪就……】
【資料比對中……滴！發現關鍵異常！】
【根據過去一個月的馬車進出頻率與載重記錄，馬廄中央區域的石板，其沉降係數與磨損率，比理論值高出了37.4%！
該區域長期承受著遠超記錄的“不可見”壓力！】
【結論：馬廄地下，存在著一個巨大的，被刻意掩蓋的斜向坡道式入口！】
真相，已然在顧辰的腦中勾勒成型！
“鐵柱！”顧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那小山般的壯漢，提著一柄幾乎有他半人高的破甲重鎚，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顧-辰伸出手指，精準地指向了馬廄中央那個用來喂馬的、由整塊巨石鑿成的石槽，斷然下令：“把它，給-我-砸-開！”
“啊？大人，這……”鐵柱一愣，這石槽可是養馬的寶貝，砸了怪可惜的。
“執行命令！”
“是！”
鐵柱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虯結，那重達百斤的破甲錘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風聲，狠狠砸在了堅硬的石槽之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馬廄都為之震顫！
石屑四濺，那厚重的石槽，竟被這一錘，從中間硬生生砸出一道蛛網般的巨大裂痕！
“再來！”
“喝啊！”
鐵柱卯足了勁，又是一錘！
“哢嚓——！”
巨石徹底崩碎，而在那碎裂的石塊之下，一個深不見底的、覆蓋著厚厚冰層的黑色洞口，赫然出現！
一股混雜著海水鹹腥味和泥土氣息的寒風，從洞口倒灌而出，吹得人汗毛倒豎！
在那冰層之下，隱約可見的，是大量被用來隔絕聲音和溫度的、早已乾枯發黑的墨綠色海草！
地獄之門，開了！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一直被兩名親兵架在旁邊的糧草官謝遠山，看到這個洞口，那張肥胖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地，口中發出絕望的呢喃。
顧辰眼中寒芒一閃，根本不理會其他人，一把揪住謝遠山肥碩的衣領，如同拖一條死狗般，將他硬生生拖到了那個散發著無盡寒氣的洞口前。
“謝大人。”顧辰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鑽進謝遠山的耳朵裡，“十年前，你剛接任糧草官，在京城豪賭，一夜之間欠下‘鬼手張’三萬兩白銀。是你父親，親自登門，跪在我父親麵前，聲淚俱下，才求得我顧家出手，為你填上了這個窟窿。”
“我父親當時回信，隻有八個字——‘為官之道，如履薄冰’。”
“你父親在給你收拾了爛攤子後，也給你寫了一封信。信裡說：‘吾兒，若再有下次，為父隻能親手將你送入天牢，以保全謝家百年清譽！’”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一字一句，狠狠劈在謝遠山的靈魂深處！
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最不堪、最恐懼的秘密！
是他父親臨終前都未能釋懷的恥辱！
顧辰……他怎麼可能知道？！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連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分毫不差？！
“你……你到底是誰？！”謝遠山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青年，他看到的，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洞悉他所有過往與罪孽的神明！
顧辰沒有回答，隻是將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肥臉，死死按向洞口。
“這下麵，通往哪裡？”
“我……”
“說！”
“噗通！”
謝遠山的心理防線，在極致的恐懼和羞恥感的雙重衝擊下，徹底崩潰！
他猛地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朝著顧辰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說！我說！我都說！”他哭嚎著，將一切都抖了出來，“我……我又欠了賭債……是北狄人……是北狄人找到了我！他們答應幫我還清所有債務，隻要我……隻要我配合他們，將糧倉裡的真糧，偷偷運到城外的冰湖地窖裡……”
“那場火，也是他們放的！那個叫烏延博的馬夫，他給了我一包‘天火神粉’，說隻要灑在糧倉裡，就能燒得神仙都救不了，還能偽造成糧食自燃的假象！求大人饒命啊！我隻是一時糊塗！我不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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