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獵戶腰間的火石
曹欽的聲音在帥帳前回蕩，帶著一種病態的、玉石俱焚的瘋狂。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後的勝機，隻要將罪名扣死在顧辰頭上，他就能從這泥潭中脫身。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顧辰臉上那抹不帶絲毫溫度的、冰冷到極致的譏誚。
“大罪？”顧辰緩緩重複著這個詞，目光卻像越過了一座山，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跪在地上，此刻卻因為主子得勢而悄悄抬起頭的“老獵戶”莫老五身上。
“曹公公，你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一位‘人證’。”
顧辰的聲音很輕，卻讓曹欽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毒蛇般纏了上來。
他死死盯著莫老五，卻見顧辰根本不看自己，隻是鼻子輕輕翕動了一下，彷彿在嗅著空氣中某種特殊的味道。
一股極淡，卻無比熟悉的味道，鑽進了顧辰的鼻腔。
不是血腥味，不是夥房的飯菜味，而是一種混雜著硫磺、硝石和木炭粉末的、刺鼻的火藥味。
這味道，就來自莫老五腰間那個不起眼的、用來裝火石的破舊皮囊！
一個常年在大雪山裡打獵的老獵戶，生火取暖用火石天經地義。
但他的火石袋裡，為什麼會有如此清晰的、屬於軍用引火物的味道？
【“萬象推演”已啟動！】
【目標鎖定：莫老五全身裝備。】
【正在進行細節掃描與資料比對……滴！發現關鍵異常！】
顧辰的視網膜上，一行行赤紅色的資料流瘋狂刷過。
【異常點一：氣味分析。
目標皮囊內硫磺與硝石比例為三比一，符合大虞王朝軍用“火龍彈”引信配方，與民間火石粉末成分匹配度低於3%！】
【異常點二：足跡分析。
目標腳穿鹿皮靴，表麵磨損嚴重，符合獵戶特徵。
但……正在進行鞋底結構透視……滴！
發現夾層！】
【鞋底內部由多層軟牛皮與棉布交疊縫製，可在最大程度上吸收踩踏積雪時發出的“咯吱”聲。
此為北境死士執行雪夜潛入任務時，特有的“踏雪無痕”靴！】
一個身上帶著軍用火藥，腳上穿著死士特種裝備的“老獵戶”？
真相，已經不需要再多言！
“莫老五，”顧辰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臘月的寒風，颳得人骨頭生疼，“你是自己說，還是我幫你回憶一下，你上一次踏著這雙‘踏雪無痕’靴，去執行刺殺任務，是在什麼時候？”
“踏雪無痕”四個字一出口，莫老五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瞬間血色盡褪！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
暴露了！
自己隱藏得最深的身份，竟被這個年輕人一語道破！
曹欽豢養的死士，信條隻有一條——任務失敗，或身份暴露，則必須清除所有知情者，包括自己！
最高優先順序的目標，就是這座軍營的最高統帥——鐵戰！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顧辰話音落下的瞬間，莫老五那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一彈，整個人如同一隻蓄勢已久的獵豹，悍然暴起！
他乾枯的手掌一翻，三枚細如牛毛、淬著幽藍毒光的碎魂針，已然夾在指縫之間！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近在咫尺的顧辰，而是主位上那個因震怒而心神失守的鎮北大將軍，鐵戰！
“大將軍小心！”
親兵們的驚呼聲剛剛響起，那三枚毒針已經化作三道肉眼難辨的黑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成品字形射向鐵戰的麵門、咽喉和心口！
這距離，這速度，這角度，避無可避！
鐵戰瞳孔猛縮，下意識地就要拔刀格擋，但他深知，麵對這種淬了劇毒的暗器，任何接觸都是死路一條！
千鈞一髮之際！
【“白銀級”神行百變，啟動！】
顧辰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後發先至，瞬間橫移三丈，如一尊鐵塔般擋在了鐵戰的身前！
他甚至來不及拔刀，隻是本能地揚起了左臂，用手臂上那個裝滿了發黴陳糧、沉重無比的玄鐵證物盒，迎向了那三道死亡黑線！
“叮！叮！叮！”
三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之聲，幾乎連成一片！
三枚足以穿金裂石的碎魂針，狠狠釘在了玄鐵盒厚重的盒壁上，針尖沒入寸許，黑色的針尾兀自“嗡嗡”顫動不休，卻終究沒能穿透這最後一層防禦！
一擊不中，莫老五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根本沒有任何遲疑，反手從腰間皮囊裡掏出一顆鴿蛋大小的黑色圓球，拇指在上麵狠狠一按，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帥帳那華麗厚重的帷幕狠狠擲去！
“轟——！”
火光爆閃！
那顆“火龍彈”在空中炸開，無數火星瞬間引燃了乾燥的帷幕，熊熊烈火借著風勢，眨眼間便將半個帥帳吞噬，滾滾的黑煙，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借著這片刻的混亂，莫老五身形如鬼魅，不退反進，一頭紮進濃煙之中，目標明確——營外馬場！
隻要給他一匹馬，他就有信心消失在這茫茫雪原之中！
“想走？！”
一聲冰冷的嬌喝，自刑場一側響起！
沈雁冰不知何時已被鬆綁，她那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身體因為失血和寒冷而搖搖欲墜，但那雙眸子，卻重新燃起了獵人般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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