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沉船裡的“黃金戶部”
“另外，讓揚州府尹，現在，立刻，滾過來見我。”
顧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鑿子，在死寂的庭院中敲出了迴響。
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周圍的大理寺捕快們心頭一凜，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揚州知府蘇醒便帶著一隊府兵，氣喘籲籲、官袍都跑歪了地趕到了齊府門前。
蘇醒是個年近五旬的半大老頭，麵相精明，一對三角眼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官場老油條特有的圓滑。
他一進門，沒看那癱軟如泥的齊萬貫，也沒看那滿地的狼藉，而是直奔顧辰，臉上堆起了菊花般的諂媚笑容。
“哎呀！顧大人！下官來遲，來遲了啊！聽聞大人在揚州境內遭遇歹人行刺，下官是心急如焚！大人您沒受傷吧？這幫無法無天的狂徒，簡直是目無王法，是在打我們整個揚州官府的臉！”
他一番話說得是聲情並茂，彷彿顧辰是他失散多年的親爹。
顧辰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用刀鞘輕輕敲了敲地麵，直截了當地說：“齊萬貫招了。真正的賬本，在瘦西湖底下，康德三十二年沉沒的‘福運號’漕船裡。”
蘇醒的三角眼裡，精光一閃而逝，快到讓人無法捕捉。
他立刻拍著胸脯，大義凜然地說道：“竟有此事？！瘦西湖水域複雜，夜間水寒，水下更是暗流湧動。顧大人乃千金之軀，豈能親身犯險？此事體大，下官以為，應當立刻調集揚州水師，封鎖湖麵，待天明之後，組織人手進行大規模打撈！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他說得冠冕堂皇，一副“一切為了大人您著想”的忠臣模樣。
調集水師？封鎖湖麵？
顧辰心裡冷笑一聲。這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盤。
大規模打撈，動靜一大，整個江南官場都會被驚動。
到時候誰是誰的人，誰想渾水摸魚，誰想銷毀證據，這水可就徹底渾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由他蘇醒主導，那打撈上來的東西，是真是假，是多是少，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不必了。”顧辰的聲音冷得像瘦西湖底的淤泥，“本官辦案，不喜歡拖泥帶水。蘇大人若是真想幫忙，就替本官守好這齊府，在我回來之前，一隻老鼠都不許跑出去。”
說罷，他根本不給蘇醒再開口的機會，對鐵柱一偏頭：“帶上工具，我們走。”
“大人，這……”鐵柱看了一眼蘇醒和他身後那黑壓壓的府兵，有些遲疑。
“本官的話，你聽不懂？”
“是！”鐵柱脖子一縮，再不多言，立刻扛起一個裝滿繩索、鐵鉤的工具箱，大步跟上。
隻留下蘇醒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眼睜睜地看著顧辰和鐵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雙三角眼裡，諂媚之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子夜，瘦西湖。
月光如一層薄薄的寒霜，灑在無波的湖麵上。
四周萬籟俱寂，隻有微風拂過柳梢的沙沙聲。
一艘狹長的走舸，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劃開水麵，向湖心深處駛去。
鐵柱奮力劃著槳，肌肉虯結的雙臂在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顧辰則站在船頭，負手而立，雙目微閉，彷彿在假寐。
但在他的腦海中，一個旁人無法窺見的、由無數藍色資料流構成的虛擬沙盤，正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著。
【啟動“動態水位分析”……】
【調取揚州府近三年水文記錄……對比齊萬貫口供坐標……】
【模型演算中……根據康德三十二年至今的湖底泥沙沖刷資料，結合當年漕船吃水線，修正沉沒點漂移軌跡……】
一幅精細到極致的3D湖底地形圖，在顧辰的意識中緩緩展開。
齊萬貫給出的，隻是一個大概的方位。
可在係統的演算下，湖底每一寸泥沙的堆積斜率、每一處水草的生長方向，都成了最精確的導航信標。
終於，資料流停止了跳動，一個耀眼的紅色十字，鎖定在了一片漆黑的水域下方。
【目標鎖定！坐標確認！深度：七丈三尺！】
顧辰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湛然。
“停船。就是這裡。”
鐵柱立刻停槳，走舸在慣性下又滑行了數米，穩穩地停在了顧T辰指定的位置。
“大人，下麵……”
“一艘報廢的鹽運畫舫，三年前就爛了骨架。”顧辰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伸出手指，在水麵上虛點了幾下，彷彿在描繪一張看不見的地圖，“你下去後，潛到船底，從斷裂的第三根龍骨往下摸三尺，會摸到一個鉛塊封死的凹槽。”
鐵柱聽得目瞪口呆，這……大人是怎麼知道的？
簡直比親眼見過還清楚！
但他沒有問，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身體。
他深吸一口氣，腰間纏上繩索，另一頭遞給顧辰。
“噗通！”一聲，鐵柱像一條大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麵下，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冰冷的湖水像是無數根鋼針，刺穿著鐵柱的麵板。
他憋著一口氣，按照顧辰的指示，精準地找到了那艘早已腐爛不堪的畫舫殘骸。
朽木、淤泥、滑膩的水草……
他摸索著，精準地找到了斷裂的第三根龍骨，然後向下……一尺，兩尺，三尺！
指尖，觸及到了一片冰冷堅硬的金屬質感！
找到了！
鐵柱心中一喜，用盡全力，將那沉重無比的箱子從淤泥中拖拽出來。
片刻之後，湖麵水花翻湧，鐵柱托著一個尺半見方、通體漆黑的玄鐵箱子，浮出了水麵。
顧辰搭了把手，二人合力才將這沉甸甸的箱子拖上了甲板。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