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敲開鹽商大門的帶血令牌
“下一個，是誰？”
這句低語，輕得彷彿能被夜風吹散，卻又重得像一口喪鐘，在嚴清和所有大理寺精銳的心頭轟然敲響。
顧辰的視線並未在京城方向停留太久。
他緩緩收回目光，那片在係統地圖上瘋狂閃爍的罪惡紅點，如同烙印般刻進了他的腦海。
復仇，才剛剛開始。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能讓他以最狂暴、最不容置喙的姿態，將江南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徹底攪翻的支點。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係統地圖，最終鎖定在了揚州城內一處燈火最為璀璨的坐標上。
揚州，鹽商首富，齊萬貫府邸。
半個時辰後，揚州齊宅。
朱漆銅釘的威嚴大門外，掛著兩盞比人頭還大的羊皮燈籠，將門前照得亮如白晝。
今日是齊萬貫舉辦的“百花宴”，揚州城內但凡有頭有臉的商賈名流，幾乎齊聚於此。
府內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歡聲笑語穿牆而出，一派歌舞昇平的奢靡景象。
然而，這片祥和，被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徹底撕碎。
“什麼人！齊府門前，不得縱馬！”
十數名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練家子的鹽幫打手，從門內兩側的陰影中湧出，手中明晃晃的樸刀在燈籠的映照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
他們是齊萬貫豢養的私兵，在揚州地界橫行霸道慣了，便是官府的捕快見了也要繞道走。
馬蹄聲戛然而止。
為首的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一名身穿大理寺評事官服的青年翻身而下。
他身形挺拔，麵容俊美，但那雙眸子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正是顧辰。
在他身後，是新任副使嚴清和他率領的五十名大理寺精銳，人人披甲執刃，殺氣騰騰，與府內的靡靡之音形成了極端的反差。
“大理寺辦案，閑人退散！”一名親兵上前，聲如洪鐘。
“大理寺？”為首的鹽幫頭目上下打量了顧辰一眼，見他官階不高，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哪兒來的毛頭小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齊老爺的百花宴，就算是揚州知府來了，也得在門外遞了帖子候著！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兒自討沒趣！”
“沒錯！滾！”
“衝撞了齊老爺，把你們沉到瘦西湖裡餵魚！”
鹽幫打手們發出陣陣鬨笑，手中的樸刀敲擊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嚴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但顧辰卻隻是微微抬了抬手，製止了他。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群叫囂的惡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鬼魅般地切入了鹽幫打手的包圍圈。
那名帶頭叫囂的頭目隻覺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已經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提離了地麵！
“呃……”頭目雙腳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那股平日裡的囂張氣焰，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瞬間被碾得粉碎。
其餘的打手駭然失色，剛要舉刀上前，卻被顧辰那隻空著的左手，以及手中握著的東西，徹底釘在了原地。
那是一枚令牌。
一枚通體烏黑，在燈火下卻泛著一絲妖異血光的令牌。
令牌的正麵，赫然是兩個龍飛鳳舞的篆體大字——“鎮國”！
而令牌的邊緣，那抹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正是司徒策的血。
“鎮……鎮國公副令？！”一名識貨的打手失聲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枚令牌，在大虞王朝代表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見令如見鎮國公親臨！
可……可這枚傳說中的令牌，怎麼會沾著血，出現在一個八品評事的手中？！
顧辰沒有理會他們的驚駭，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如同鷹隼般死死盯著被他扼住喉嚨的頭目，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再說一遍，大理寺辦案。現在，是你自己滾開，還是我幫你把門撞開？”
“砰！”
他話音未落，竟直接提著那名頭目的身體，如同一柄攻城巨槌，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轟——！！！”
一聲巨響，木屑橫飛！
堅固的門栓應聲斷裂，那名頭目更是口噴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顧辰隨手將他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手持那枚帶血的令牌，在一眾鹽幫打手驚恐萬狀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踏入了齊府那奢華喧鬧的庭院。
“奉大理寺密令，徹查江南絲路賬目一案！自即刻起，齊府上下，許進不許出！所有賓客原地待命，等候問詢！違令者，以謀逆同黨論處！”
顧辰的聲音，灌注了內力，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絲竹管絃之聲，清晰地傳遍了府邸的每一個角落。
宴會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手持血色令牌、煞氣沖霄的不速之客身上。
主座之上，一名身穿錦袍、體態微胖、臉上永遠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半百老者，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他，正是揚州鹽商首富，齊萬貫。
他死死地盯著顧辰手中的令牌，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度隱晦的驚駭與怨毒。
但他畢竟是久經風浪的老狐狸，僅僅一瞬間，便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
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齊萬貫緩緩走下主座，來到顧辰麵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深深地彎下了他那在揚州城從未對任何人彎過的腰。
“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顧辰冷漠地看著他，將那枚沾血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不帶絲毫感情：“齊老爺，宴會繼續。本官，隻是來你府上……抓幾隻害蟲。”
宴會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顧辰就像一尊煞神，隨意地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旁坐下，身後站著鐵柱和兩名大理寺精銳。
他沒有動桌上的任何珍饈美酒，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掃描器一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鄰桌，一名身著淡紫色羅裙，氣質清冷的年輕女子——納蘭月，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顧辰。
作為鹽商世家的旁支，她天生對危險有著敏銳的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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