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底銀庫的死結
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連墨璃那幾乎不聞的呼吸聲，都變得異常清晰。
顧辰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具乾屍身上，如同一隻發現獵物的蒼鷹，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每一根神經都拉成了待發的弓弦。
這是一具“人乾”，而不是腐屍。
地底環境潮濕，屍體本該巨人觀、腐爛，但這具屍體卻像是被放在沙漠烈日下暴曬了數十年，麵板緊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皮革般的蠟黃色。
他身上的織造府官服雖然陳舊，卻未見絲毫腐敗，顯然此地的環境有古怪。
【全能法醫手冊，啟動！】
【屍體分析：男性，年齡約四十至四十五歲，死亡時間超過三年。
屍體呈現極度脫水狀態，內臟組織已完全固化。
體表未見明顯搏鬥傷，但喉管處發現一處平滑至極、僅有髮絲寬度的橫向切口，切口邊緣組織有高溫灼燒碳化痕跡……初步判斷，此為致命傷。】
高溫灼燒？
顧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什麼樣的兇器，能在一瞬間切開喉嚨，並用高溫封死傷口，讓血液都來不及噴湧？
“這……這是織造府的人？”隨同下來的嚴清也看清了那身官服，聲音都變了調，“織造府的人怎麼會死在這裡？！”
他的話音未落，一陣沉悶而厚重的“嘎吱——”聲，忽然從密室的另一側響起！
那聲音像是千斤重的石磨在緩緩轉動，地麵都隨之微微震顫。
眾人驚駭回頭，隻見對麵那堵由整塊紅鹼礦石砌成的牆壁，竟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緩緩向兩側滑開。
明亮的火光從門後湧入，瞬間驅散了這地底的陰森。
十幾名手持樸刀、身穿統一藏青色勁裝的家丁簇擁著一個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麵容儒雅，蓄著一部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山羊須，身上穿著一件暗紫色、綉著流雲暗紋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枚溫潤的白玉佩。
他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官方式的微笑，但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如毒蛇吐信般的陰冷。
“嗬嗬，沒想到大理寺的顧評事動作這麼快，竟先蘇某一步，找到了這處藏汙納垢的鼠穴。”
來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慢條斯理地掏出一份蓋著朱紅大印的公文，對著顧辰遙遙一晃。
“本官，江南織造局總管，蘇震山。奉內務府密令，追查一批三年前失竊的官銀與貢品。方纔從漕幫匪首水萬秋口中得知線索，特來此地清繳。顧大人，這裡的一切，如今都該由我織造府接管了。”
他的聲音溫和，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
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蘇震山！
顧辰心中巨浪翻湧，但麵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這個名字，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當年他顧家被滿門抄斬，罪名之一，就是“私吞織造府貢品絲綢”，而當時負責清點、上奏的，正是眼前這個笑裡藏刀的蘇震山！
他來了，而且是從另一條密道進來的！
這說明，他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遠超任何人想象！
“蘇總管來得真是時候。”顧辰緩緩站直身體，語氣冰冷得像地上的銀錠，“不過，本官在此地發現的，可不止是官銀。”
他側過身，讓開了那具乾屍的位置。
蘇震山的目光落在乾屍身上時，那雙眯起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但隨即被他完美地掩飾了過去。
“哦？竟還有一具陳屍？”他故作驚訝地踱步上前，皺著眉打量著，“看這服飾，確是我織造府失蹤多年的庫管之一。唉，想必是監守自盜，卻與同夥分贓不均，慘遭滅口。可悲，可嘆！”
他三言兩語，就給這樁命案定了性，並且順理成章地將屍體也劃歸為“織造府內務”。
“來人，”蘇震山看都未再看顧辰一眼，直接對著身後的家丁揮了揮手，“將‘贓物’與屍體一併封存，帶回局裡，聽候內務府發落！”
“慢著！”
顧辰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瞬間刺穿了現場偽裝出的平靜。
兩名正要上前的家丁腳步一頓，兇狠的目光投向顧-辰。
蘇震山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顧大人，這是何意？此乃我織造府內部事務，大理寺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內部事務？”顧辰冷笑一聲，他沒有理會蘇震山的威逼，而是徑直蹲回屍體旁，
【技能發動：微量物證提取！】
一道虛擬的光屏在顧辰的視網膜上展開，屍體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了數百倍。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乾屍那乾枯如雞爪的右手、那漆黑的指甲縫隙之中！
那裡，殘留著一絲比灰塵還要細微的、幾乎凝固成蠟狀的油脂！
顧辰取出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將那微不可察的油脂颳了下來，托在指尖。
他緩緩站起，迎著蘇震山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蘇總管或許不認得這具屍體，但一定認得這樣東西。”
他將銀針上的油脂展示給眾人看，那點油脂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青黃色。
“此物名為‘蠶絲潤滑脂’，以東海鯨油混合十數種秘料熬製而成，其功效，是讓最頂級的蠶絲在織造過程中保持極致的柔韌與光澤，使其不斷裂、不起毛。而這種油脂的配方……天下間，隻有一個地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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