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理寺的首次立威
那聲音如同一柄淬了冰的重鎚，狠狠砸在書房之內每一個大理寺眾人的心上！
內衛府！
那是獨立於三法司之外，直接聽命於皇帝的秘密機構，權柄滔天，向來以霸道狠辣著稱。
他們竟然也插手了此案？
林百萬那張死灰色的臉上，瞬間迸發出了狂喜的生機。
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外沖：“救我！我是被冤枉的！快救我！”
“砰！”
一隻黑色的官靴，如同鐵樁般釘在了他的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顧辰不知何時已經從密室中走出，他甚至沒有看林百萬一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穿過昏暗的門廊，徑直落在了院中那個手持金牌、氣焰囂張的禁軍校尉身上。
“放肆！”
那禁軍校尉馬成見狀，勃然大怒。
他大步流星，身上那套精良的玄甲隨著步伐碰撞，發出“鏗鏘”的肅殺之音，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接闖入了書房！
他身後，十數名手按刀柄的禁軍精銳緊隨而至，瞬間將原本就擁擠的書房塞得滿滿當當，刀劍的寒光與燭火交織，空氣中的火藥味濃烈到了極致！
“瞎了你的狗眼！”馬成走到顧辰麵前，他比顧辰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冷笑，“沒聽到內衛府的命令嗎？本校尉馬成，奉命拿人！再敢阻攔，以同黨論處！”
說著，他那隻戴著精鋼護腕的大手，蒲扇般張開，竟是想直接越過顧辰，去抓地上的林百萬！
他的動作快、準、狠，帶著一股軍中歷練出的血腥氣。
然而，他的手，卻在半空中被一隻看似修長、卻穩如磐石的手，給穩穩地架住了。
是顧辰。
他甚至沒有側身，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手臂，便讓馬成的雷霆一擊無功而返。
“馬校尉。”顧辰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你可知，按照《大虞律例·刑律篇》第十七條，凡涉命案重犯，自大理寺接手勘驗立案之時起，案卷歸宗，嫌犯收押，直至三法司會審終結。期間，若無聖上親敕或三司會審手令，任何衙門，不得以任何理由，強行乾涉、提調重犯。”
他的語速不快，卻如同一位浸淫法條多年的老吏，將那冰冷的律文，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
馬成的臉色微微一僵，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評事，竟敢當麵拿律法來壓他。
“少他孃的跟老子掉書袋！”馬成眼中凶光一閃，手腕猛地發力，試圖掙脫顧辰的鉗製，卻發現對方的手臂如同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他惱羞成怒，另一隻手“鏘”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雪亮的刀鋒，在燭火下劃過一道森然的弧線，刀尖直指顧辰的咽喉！
“我再問你一遍，人，交還是不交？！”
冰冷的刀氣撲麵而來，激得顧辰額前的碎發微微飄動。
然而，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是一種極致的冷靜，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酷。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刀鋒，向前踏了半步。
“《大虞律例·職官篇》第三十一款，禁軍之責，乃衛戍京畿，拱衛宮城。無兵部調令，不得擅出防區。無三司行文，不得跨境執法。馬校尉，你今日率部闖入民宅，強奪大理寺重犯，已是‘逾製’之罪。若再動刀，便是‘謀亂’。”
顧辰的目光，落在那鋒利的刀尖上，彷彿在看一件玩物，“你說，我若現在喊一聲‘禁軍謀反’，你和你身後這些人，有幾個腦袋夠砍？”
“你！”馬成被噎得臉色漲紅，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橫行霸道慣了，何曾被人如此頂撞過！
他不敢真的動手，卻也不甘就此退去。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顧-辰卻忽然鬆開了手，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正是那幾張從密室紙灰中翻出的、被燒得殘缺不全的信箋。
“馬校尉或許不認得大虞律，但這樣東西，你應該認得。”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顧辰將那脆弱的信紙平攤在掌心，然後，他用另一隻手的指甲，在那信紙焦黑的邊緣，輕輕一挑，一搓。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那看似單薄的信紙，竟被他從中完整地分離開來，一分為二！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造紙術，將兩張薄如蟬翼的紙壓製成一張，用以傳遞密信。
若非知道其中關竅，尋常人就算燒成灰，也發現不了其中的秘密。
而這，正是【全能法醫手冊】中，關於古代文書鑒定的冷門知識。
隨著紙張被分離，內層隱藏的圖案，赫然暴露在燭光之下！
那是一個用特殊墨料印上去的、指甲蓋大小的暗記。
——一朵盛開的梅花。
當那朵梅花水印映入馬成眼簾的瞬間，他那雙充斥著暴戾與凶光的眸子，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握刀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一顫！
那股一往無前的悍勇之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一乾二淨！
成了！
顧辰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這個水印，正是信中提及的，李侍郎麾下秘密聯絡人的信物。
馬成的反應，已經完全出賣了他！
“大膽狂徒，竟敢持械對抗大理寺！”
就在馬成心神劇震的剎那，一聲清叱如鳳鳴般響起！
沈雁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她不知何時已經退到門外，此刻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結陣！保護顧大人！但有反抗者，殺無赦！”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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