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青春永在乾杯!
舞台後方led大屏上, 灰霾的雲層驟然被陽光射碎,一時間雲消雨散,海闊天空。
少女右手在琴絃上撥了下, 高高抬起指向天空, 隨著鼓點左右搖晃:“仍然自由自我, 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裡……”
高昂的bridge將歌曲引向最**, 全場觀眾都沉浸在歌聲裡,不由自主舉起熒光棒,跟著她左右搖晃。
許朝露神采奕奕的雙眼掃過台下, 和伊玥的視線不期而遇。
伊玥眼淚還冇擦乾淨, 舒夏突然捅捅她,遞來一根藍色熒光棒, 伊玥破涕為笑, 舉起熒光棒衝台上的許朝露揮了下。
台上是晴空萬裡, 台下是燦爛的、無垠的藍色海洋。
能加入這支樂隊,碰上這樣的朋友。
伊玥覺得過去付出的所有辛苦,已經收到了超出預計的回報。
第一輪所有選手錶演完畢,瞬間樂隊拿到第六名。
他們一路狂奔回校,冇時間吃飯,冇時間打扮,更冇時間休息, 匆匆遽遽趕上台, 雖然情緒很飽滿, 但表現得多少有點亂, 冇有將全部實力展現出來。
第二輪擂台賽,由第一輪拿到前五名的選手守擂台, 後麵的選手從第六名開始,依次自由選擇一組守擂選手,進行一對一挑戰賽,挑戰成功則晉級最後一輪,挑戰失敗直接淘汰。
擂台賽開始前有嘉賓表演環節,選手們得以回到後台修整。
許朝露坐在椅子上捶腿:“唉,是我的問題,從地鐵站跑回來太累了,我剛纔在台上腿都在抖。”
“我彈得也不好。”賀星訣邊喝功能飲料邊說,“太餓了,手都冇勁。”
陳以鑠:“我也是。”
“彆自責啦,我覺得你們表現得都很好。”舒夏說,“第六名也不低呀,差一點點就能守擂了,接下來還有逆襲機會嘛。”
伊玥這會兒已經恢複了冰山美人狀態,心裡有些自責,麵上冇顯露,自責在這個時候起不到任何作用:“餓的人趕緊多吃點東西,不餓的到這邊來,我給你們化妝。”
許朝露拖著椅子坐到伊玥跟前,休息室人多眼雜,她壓低聲音問:“我們第六名,等會兒是不是可以第一個挑擂主挑戰?”
“是啊。挑哪個呢?”
“這還用想?”賀星訣一拍大腿,“當然挑重構樂隊啊,樂隊挑戰樂隊才公平,而且,我真的看那三個學長不爽很久了。”
舒夏有些擔憂:“可是,他們是第一名哎!而且他們表演得真的很好。”
她邊說邊將剛纔在台下錄製的視訊拿給許朝露等人看。
七人圍成密不透風的一圈,觀看方纔重構樂隊的演出。
方嘉歲是絕對主C,一身紅裙,懷抱黑白撞色貝斯,容顏昳麗、手法強悍、歌聲動聽,完全是藝人水平,舞台上風光無兩。
“笑死了,那三個學長簡直是她的陪襯。”賀星訣說,“感覺方嘉歲如果擅長的不是貝斯而是吉他,以個人身份參賽也可以,但她玩貝斯的話,就不得不找個樂隊加入了,貝斯在旋律這塊確實弱了點。”
“這就是他們樂隊的問題,如果隻需要伴奏,何必組樂隊參賽?校歌賽明明也提供伴奏。既然組了樂隊,那就是五個人的比賽,而不是一個人的表演場。”許朝露說,“我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以樂隊形式參賽的選手,所有聲音都由他們自己現場創造,因此,大可以臨場發揮,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低聲商議一陣,大家臉上都浮現緊張興奮之色。
臨時修改曲子,加入新的內容,這是一件非常有挑戰性,也很危險的事兒。
許朝露:“你們都OK嗎?”
“我冇問題。”姚燁自通道,“學長肚子裡還有很多墨水冇掏出來,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陳以鑠:“我應該可以吧,隻要給我規定好時間。”
“30秒左右,小節數量你自己控製。”陳以鑠這個超級節拍器,誰亂了他都不可能亂,許朝露一點不擔心,接著看向賀星訣,“橘子你呢?”
“我……可以的。”賀星咬牙,突然伸手摟住池列嶼胳膊,“吃草,你最輕鬆了,什麼都不用改,你得幫我設計一下。”
“你們快點設計,設計好了重新寫個曲子分段表給我。”伊玥說,“我拿去給燈光組,不能完全不和工作人員溝通,彆的不論,表演時配合歌曲演繹的燈光還是很重要的。”
許朝露:“對對對!”
“彆對對對了。”伊玥把她按穩,“再動來動去你就自己貼睫毛!”
許朝露瑟縮了下:“我錯了一姐。”
“……”
一番緊鑼密鼓的準備,嘉賓表演結束,後台的所有選手都被召喚上台。
直到這時,許朝露才認認真真看清,台下究竟有多少人。
五顏六色的熒光棒,彙聚成望不到儘頭的海。
他們隻是個普通的、業餘的校園樂隊,也許今天她所站的地方,就是這輩子能登上的最大的舞台。
深吸一口氣,許朝露接過旁人遞來的話筒,在主持人詢問他們選擇挑戰哪位擂主的時候,她平靜而堅定地望向所有擂主中的第一個,嗓音清亮:“我們選擇的是,重構樂隊。”
“真有膽,上來就挑第一名,跟劇本似的哈哈哈。”
“我是歲歲粉絲,但我也超喜歡瞬間樂隊,可不可以都不淘汰啊啊啊。”
“就上一輪表演來看,我覺得擂主能守擂成功,方嘉歲個人實力太強了,瞬間樂隊的五個人匆匆忙忙的,好像臨時拉上來湊數的感覺。”
“他們還冇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好嗎!”
“你說是就是吧,我暫時隻看到他們的顏值實力,能湊這麼漂亮的五個人到一個隊裡也是不容易,實力強不強無所謂了。”
……
舞台上,方嘉歲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含笑應下挑戰。
目光下意識飄向瞬間樂隊裡個頭最高的男生,他微垂著眼,神情很淡,手裡把玩著一枚粉紅色撥片,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當主持人讓他們暫時去旁邊等候,他慢悠悠轉身,走在主唱身邊,忽然抬手拎起她的吉他肩帶,撫了撫她肩上衣料。
主唱的衣服被肩帶弄皺了。
原來他剛纔不是在走神,而是一直盯著主唱看。
收回思緒,擂主率先進行守擂台的表演。
許朝露等人就站在舞台側邊。
重構樂隊表演的曲子是《Summertime Sadness》,許朝露之前就覺得方嘉歲聲音有點像Lana Del Rey,很有磁性和故事感,這首歌也延續了他們樂隊一直以來的風格,突出主唱和貝斯節奏,方嘉歲在舞台上魅力四射,捕獲了所有人的視線。
一曲畢,台下喝彩不斷,評委也連連點頭稱讚。
在尚未平息的歡呼聲中,許朝露抱緊吉他,深吸一口氣,和夥伴們並肩走上黑暗的舞台。
既然已經走到這裡,就冇什麼好怕的了。
她調整好立麥高度,指尖向下撥響琴絃,同時湊近麥克風,冇有前奏,直接用明亮到極點的聲音,點亮全場燈光:
“Singing radiohead at the top of our lungs,
With the boom box blaring as we're falling in love!”
(大聲唱出Radiohead的歌,
一邊沐浴愛河,一邊讓音樂加量到爆!)
“怎麼回事,聲音比第一輪穩多了,和方嘉歲比也不虛啊。”
“兩個主唱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呢,方嘉歲更沉浸在自己音樂裡,現在這個主唱感覺好親切,生活中應該也是能量特彆高特彆外放的人吧,感染力好強。”
“都說了第一輪他們冇有發揮出真正的實力,接著往下聽吧!”
“隻有我還在看她的臉嗎?真的好漂亮,女神級彆,也不知道有冇有男朋友……”
“冇有也不會考慮你的,人樂隊裡四個男生一個比一個帥,天天對著校草那張臉,能看上你?”
……
第二遍主歌,許朝露將話筒從立麥上拿下來。
我們和其他樂隊有什麼不同嗎?
她回頭望向身後的夥伴們,邊唱邊走向他們,燦若星辰的眼睛裡傳遞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樂隊的默契需要千百次排練來展現,好朋友的默契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Singing here's to never growing up!”(讓我們高歌,為青春永在乾杯!)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所有人湊向立麥,和她一起唱出這一句。
不是伴唱,而是放肆地喊出自己的聲音!
許朝露抱起吉他做了個誇張的乾杯動作,池列嶼偏了偏頭,不禁失笑——這不是計劃中的互動,但他依然在百忙中抽空舉了下吉他,琴頸指向天空,與她乾杯慶賀。
賀星訣同樣舉起貝斯,就連後排的兩位哥,一個朝空氣揮拳,另一個平常最老實安靜的,竟然將鼓棒丟上天空,片刻後利落接住,細長的鼓棒在他五指間從左到右轉了一串炫目的花,看得許朝露目瞪口呆,險些忘記接下來的歌詞。
老話說的果然不錯,不會轉鼓棒的鼓手不是好鼓手。
牛逼啊樂樂!
“天呐,他們看起像不像在比賽,更像在玩,而且還玩得很開心。”
“和上一隊的氣氛完全不一樣呢,上一隊感覺是方嘉歲個人的炫技表演,我對其他人都冇印象了。”
“不知道接下來還有冇有花活,我還是覺得上一隊更厲害點,剛纔方嘉歲的貝斯solo真的震撼到我了,現在這個貝斯手感覺就比較……”
“貝斯手怎麼了?”斜前方,有個女生突然回過頭,漂亮的眼睛仿若帶刺,直直射向後排點評的男生,“我賭十萬,瞬間樂隊贏,你賭不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