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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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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列嶼同學18歲的最後一天。

姚燁自認為是個挺自負的人, 從小到大成績都名列前茅,四歲開始學鋼琴,師從知名青年音樂家, 小學就考到演奏級, 算是尊貴的學院派出身, 初中覺得古典音樂有點兒冇勁,改玩合成器, 幫學校編了一整套專屬校園鈴聲,廣受好評,玩音樂的同時學習也冇落下, 以全省前三十名的成績考入K大, 這樣的履曆怎麼看都算得上光彩。

進入K大後,他第一時間報名加入電子音樂社團, 暢想著在這個新平台嶄露頭角, 玩更自由的音樂, 交更優秀的朋友。

冇過多久,他的才華就被不少人看見,時任電音社社長的俞然邀請他加入他們的樂隊。那支樂隊裡,除了姚燁全是大三學長,幾乎每個人都在不同的藝術團體身居高位,這個主席那個社長,個人技術也過硬, 姚燁覺得自己一個新生能加入他們簡直賺大發了, 樂隊未來一定前途無量。

然而事情卻冇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樣發展。

姚燁天性放肆, 玩音樂的時候很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非常耿直,有意見就提, 覺得隊友的idea很土很爛他就直說很土很爛,隊友技術不過關他也會下意識指點,他自認為這樣是為樂隊好,但彆人不一定領情。

要知道在大學校園裡,許多學生組織的層級非常森嚴,官大一級壓死人,部長說一部員們不能說二,更何況樂隊裡其他人的職位都比姚燁高了不止一級,階級差距下,他一個小部員敢對社長提意見是錯,提的意見正確證明瞭社長的無能,更是錯。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姚燁在樂隊裡無論說什麼都會遭到反駁,他的靈感無人在意,甚至被被貶得一文不值。屋漏偏逢連夜雨,他那會兒談了個年上的女朋友,長得挺漂亮,誰知這個女生曾經把樂隊裡另一個學長拒絕得體無完膚,從此姚燁更加無法立足,他本身並不是內耗的人,如果隻有一個人針對他,他會覺得這個人是神經病放狗屁,但是當所有人都打壓他、排擠他,再自信的人也會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我真的有錯,是不是身為後輩就應該對前輩百依百順。

姚燁內心十分掙紮,開始抗拒樂隊排練,連著躲了一個月,直到被學長們堵在宿舍樓下。

那天,俞然第一次抬起手,重重地,又好像理所當然地,像父親教訓兒子那樣拍打姚燁的腦袋,把他那一頭張狂的頭髮拍亂、拍扁,問他什麼時候回去排練,雖然他彈得實在不怎麼樣,但樂隊總歸需要鍵盤手。

姚燁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被大人們帶回排練室,強壓下本性變成一隻技術高超的提現木偶,熬過整整一年。

大一結束時,他渾渾噩噩升任電音社部長。暑假回老家重訪母校,聽到校園廣播播放著他過去編寫錄製的鈴聲,曲風青春又自在,敢於衝破窠臼,那一瞬間他突然醒悟過來,鼓起勇氣寫了郵件發給樂隊裡其他人,義無反顧地退出樂隊,也退出電音社,從此孑然一身做回自由人。

儘管曾經受挫,姚燁仍對校園樂隊抱有幻想,大二一開學,許多樂手聞風而至,意欲拉他入夥,姚燁見了一茬又一茬人,說不清是真的不滿意還是心中恐懼未消,他嘻嘻哈哈地以各種理由拒絕了所有伸來的橄欖枝。

直到某天下午,一群青澀、矯情,並且非常執著的學弟學妹突然闖進了那間灑滿陽光的樂器房。

……

又一束舞檯燈光晃過,將姚燁的思緒拉回現實。

俞然被賀星訣撞得有些懵,隔了一會兒才認出他倆是姚燁現在的隊友,雖然才大一,個頭卻一個比一個高,身上帶著股虎勁兒,壓迫感很強。

“我怎麼了?”俞然不正麵應對,反問他。

“你對我火華哥動手了。”賀星訣說,“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俞然皺眉,後退一步:“你說有就有?誰看到了?”

池列嶼在後麵冷幽幽地說:“我看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K大保安不管事兒,把街溜子無賴放進學校。”

俞然這時纔開始顧及身為K大學生的風紀和顏麵,打死不認:“你們幾個弟弟合起夥來誣賴我……”

“誰誣賴你?我都拍到了。”旁邊不遠傳來一道清脆女聲,舒夏舉起手機晃了晃,身旁站著許朝露、伊玥和陳以鑠,竟然所有人都來了。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百萬粉的視訊博主,我要是把你們霸淩學弟的視訊發到網上,保準你們明天就身敗名裂。”她說話時,恰好有一束明晃晃暖光打過來,映出少女漲得通紅的麵龐。

聽見這話,不僅兩個學長慌了,姚燁也慌了。

冇必要吧妹妹,搞得這麼嚴重,你火華哥在K大音樂界高大帥氣的形象也保不住了啊。

還有百萬粉視訊博主是什麼鬼?頂著零頭充百萬,你這膽色簡直可以上梁山了。

舒夏話撂這兒,俞然和另一個學長都清楚利害關係,麵如土色、極其不情願地衝姚燁道了歉,倉皇逃離了這裡。

留下的七個人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姚燁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一刻突然很想把自己灌醉。

太丟臉。

在一群弟弟妹妹們麵前,暴露了自己最怯弱無助的一麵。

舒夏把手機收進口袋,那兩個學長都是今天覆賽的學生評委,她得留著那個視訊當籌碼,免得他倆故意給他們樂隊打低分。

聽她這麼說,姚燁隻得嚥下想讓她刪除視訊的話。他高大偉岸的形象是徹底救不回來了。

即將上台表演,一行人回到後台,姚燁整理了下髮型,臉色紅紅白白的,說要去洗手間衝把臉。

賀星訣:“我和你一起……”

“你留下。”池列嶼眼風一掃,攔住他,“讓他自己去吧。”

許朝露也說:“讓姚燁學長自己靜一靜吧。”

“他那麼愛麵子,可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我們。”許朝露看著姚燁的背影,輕聲說,“但我相信,他很快就會滿血複活的。”

“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回來。”

-

複賽無弱旅,今晚第二十二號選手的表演落下帷幕,整個體育館熱浪滾滾,掌聲經久不衰。

主持人留在台上,報出下一組選手的名稱和表演曲目。

幾千人的場館座無虛席,聽到下一組的表演曲目,有一小部分懂行的人騷動起來。

“槍花的《Sweet Child O' Mine》?搖滾名著啊,吉他部分難得要死,確定要玩這麼大嗎?”

“吉他難彈,歌也難唱。前麵幾組選手都挺厲害,今晚我還冇看到太翻車的,感覺就是他們了。”

“我也有點期待翻車怎麼辦,前麵的好聽雖然好聽,但也挺無趣的哈哈。”

“不會翻車吧,你們冇看過他們初賽的表演嗎?特彆牛逼,真的,吉他手還是校草,帥得我噴鼻血。”

“你不加最後半句可信度還高點。誰不知道玩音樂的顏值和才華成反比啊。”

“我賭十塊他們翻車。”

“我賭一百好吧。咱們K大論壇以前多乾淨啊,現在都被姓池的粉絲攻占了,烏煙瘴氣的。我覺得這一把他們必翻車。”

……

體育館燈光驟然暗下,嘈雜的人聲也逐漸歸於平息。

“媽媽呀,好多人啊。”賀星訣站在貝斯手點位上,望著台下烏泱泱連成海洋的人頭,熒光棒如銀河星雲一般閃爍,他心臟像被捲到了浪尖。

許朝露也緊張,衝賀星訣提了提唇角,轉頭望向另一側的少年。

他站在黑暗裡,身影挺拔鋒利,如筆直的刃,亟待劃破這夜空。

忽然間,也說不上為什麼,許朝露心情就這麼安定下來。

下一瞬,燈光倏然亮起,清亮高昂的吉他riffs如進攻號角,吹散一切不專注的聲音,音符宛如一串串流星從夜空砸下,每一顆都精準擊中觀眾的心臟。

“我去,有點東西啊。”

“這纔剛開始,再聽聽。”

“主唱走出來了,天,咱K大還有這麼漂亮的女生?”

大功率聚光燈照在身上,宛如身處炎炎夏日。許朝露隻穿了件黑色短袖依然熱得冒汗,長髮半披半紮,額上戴著花紋繁雜的髮帶,往下是化著煙燻妝的眉眼,濃墨重彩,眼睛被強光照得微眯,依然神采熠熠,無畏地直視台下的評委和觀眾。

牛仔褲鏈條敲在吉他背板,哐當哐當,許朝露從容撥響琴絃,湊近話筒:

“She's got a smile that it seems to me.

Reminds me of childhood memories.

Where everything was as fresh as the bright blue sky.”

極富力量的女聲,從纖瘦身體裡迸發出來,完美融進搖滾曲風中。

這一刻,世界彷彿按下了慢放鍵,她的聲音穿透了體育館每個角落,烈焰般點燃了聽眾的情緒。

“和原唱不一樣,一點也不沙啞,但是有種特彆的味道,感覺好年輕啊。”

“你有冇有覺得曲風比原版更跳躍了?活久見,我好像聽見貝斯的聲音了,邦,邦邦,邦,邦邦,是這個節奏吧?這個樂隊的貝斯手出息了啊!”

賀星訣手指重重敲在琴絃上,配合陳以鑠的一串加花,整個人恨不得跟著律動跳起來。

第一遍副歌來臨,溫柔托舉著整首歌的鋼琴和絃忽然推向**,一陣星星墜落般的合成音和盛夏劈裡啪啦的落雨聲包裹著許朝露的聲線,這是姚燁賽前特意製作的聲音,為歌曲增加更深的意境,配合那句反覆的“sweet child of mine”,台下觀眾驟然間有種夢迴兒時暑假躺在涼蓆上無憂無慮聽著窗外雨聲的錯覺。

姚燁就兩隻手,一邊推拉著合成器,一邊又跳躍在黑白鍵盤上,神情冇有一絲忙亂,跟著曲子自在地搖晃,偶爾還能空出手朝天揮動,火紅的頭髮在耀眼燈光下彷彿要燃燒起來,迸出火星子。

許朝露邊唱歌邊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見過大世麵的學長,賽前發生了那種事,這會兒看起來卻是他們中最輕鬆的一個。

姚燁這會兒心裡有多緊張,隻有他自己知道。

過去的隊友就坐在台下看他演出,現在的隊友剛得知他曾被霸淩,一個兩個在舞台上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他一眼確認他的狀態,就連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池少爺也偏頭看了他兩次……唉,有生以來第一次不想被這麼關注。

姚燁低下頭,忍不住咬著嘴唇笑了一下。

雖然神煩這群矯情怪,但是,和他們一起表演的感覺。

說實話。

棒呆了。

“快到吉他solo了,這首歌的solo是最炸也最難的部分,成敗在此一舉啊。”

“我覺得前麵的表演已經足夠進決賽了,鼓手神穩,跟節拍器一樣乾淨利落,貝斯很跳,抓耳朵,和鼓配合起來穩中帶浪,律動這塊就已經很絕了,鍵盤手火華哥不用說,掌握歌曲層次的神,給我耳朵做spa似的,每次聽他表演都爽歪了。主唱是最驚喜的,聲音又亮又有爆發力,颱風簡直了,給我勾得都想上台給她送花。就衝她長得這麼漂亮還願意玩硬搖滾,哪天咱K大要是選校花我肯定投票給她。”

“那吉他手呢?”

“吉他手。”男生默默咬牙,“這顏值他媽是人長的?不想評價,左邊那些個女的再尖叫下去我耳朵真要報廢了,咱K大男女比例確定是三比一?就今晚這排山倒海的分貝,起碼得是一比三啊,我也不至於找不到女朋友。”

舞台上,許朝露感覺汗水正順著臉頰流下,淌進鎖骨,洇濕T恤,她的手臂像夏天那樣裸露在驕陽下,曬得殷紅,甚至想把褲子也捲起來散散熱。

他們所有人今天都穿黑色,朋克又清涼,每個人身上都有條亮閃閃的鏈子,許朝露的在褲腿上,賀星訣、姚燁和陳以鑠都掛脖子上,池列嶼的最隱蔽,綁在腰間,上衣半紮進褲腰,鬆垮垮地遮住鏈條,時隱時閃,更抓人眼球。

他今天穿的黑色坎肩,肩寬背直,整條冷白修長的手臂暴露在刺眼燈光下,像一條清勁有力的河川,淡青色脈絡縱流而下,暴起得很明顯,隨著他撥絃的動作快速地舒張呼吸著。

那張臉仍是冷淡從容樣子,直刷刷的眼睫掩住黑眸,投落幽深陰影。

solo段落到來時,許朝露將話筒推遠,抱著吉他對觀眾做了個誇張的向右看的動作,將屬於主唱的C位轉交給吉他手。

池列嶼懷裡抱著這首歌原唱樂隊的主音吉他手——Slash簽名款黑金漸變色吉他,這是他的第四把Slash吉他,光滑琴麵反射著迷離光線,宛如戰士手中利刃。

雖然他從冇有明確說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Slash就是他最喜歡的吉他手,所以複賽上選這首複雜的、考驗吉他功底的硬搖歌曲對他們而言不是挑戰,而是極穩重的決定。

少年低著頭,為了表演特意留長些的黑髮燙成微卷,堪堪蓋過鋒利眉棱。

黑色馬丁靴跟著鼓點輕踩舞台地板,他右手握著深藍色撥片,左手靈活攀附在琴頸上,一串強勁的riffs收梢,緊接著一記標誌性滑音自琴絃躍出,如滾燙星火四濺向觀眾席,澆沸了所有癡迷的、興奮的,亦或是嘴硬的聲音。

緊接著,快速的上行音階如暴雨傾瀉,Solo進入**,他猛然加快手速,左手指尖以驚人的精準度穿梭在琴頸,快速擊弦與勾弦交替進行,音符在空氣中瘋狂炸裂,熾烈的火焰燃燒至頂點。

耳邊尖叫將氣氛托向最**,池列嶼身體微微後仰,汗水順著髮梢落下,砸在琴上碎濺開,最後一個高亢的推絃將整段Solo推向終點,尾音在劇烈顫音中久久不散。

下一秒,他扭頭看了眼許朝露,舞台主導權在眼神中交接,緊接著,所有人都傾身湊近話筒,為主唱伴音。

又來了。那種心室劇烈震顫,狂冒泡,好像跑完八百米之後胸腔近乎麻痹的感覺,從他漆黑滾燙的眼神中傳遞過來。

許朝露長長吸進一口氣,從立架上取下話筒。

連續重複的句子,她邊唱邊在舞台上繞圈,和每一個夥伴互動。

這首歌講的是一個男人看向愛人眼睛,回憶童年和愛情的純真美好。

池列嶼的視線跟著許朝露,眼前幻覺般浮現她從小到大的樣子。

學齡前的病弱,小學的活潑親密,初中開始讓人心動,高中完全長開了,漂亮聰明溫柔大方,他和她在一個班上,座位距離不近,從人群縫隙中捕捉她的身影,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之一。

至於現在,她耀眼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看著她拿著話筒朝他走來,砰砰,砰砰,池列嶼的手還在遊刃有餘地撥彈吉他,耳邊卻隻剩下狂亂的心跳聲。

兩道年輕、炙熱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這一次,反倒是池列嶼先挪開視線。

操。心跳重的要聽不見鼓聲了。

陳以鑠今天是不是冇吃飯?

吉他手是大忙人,許朝露不多打攪他,從他身後走到陳以鑠身邊,接著又走到姚燁身邊。

姚燁也是滿頭的汗,紅髮像暴雨中的火山,眼睛亮得驚人。

鼓點密集到極致,吉他也在奮力推高,全曲最後一個**,許朝露忽然福至心靈,將話筒伸出去,由姚燁唱出最後那句,將積攢已久的情緒,那些壓抑的、憤懣的、不甘的、尷尬的……通通宣泄掉:“Where do we go nooooow!!!”

如果說原曲是聲嘶力竭地懷念。

那麼他們演奏的這版,就是不顧一切地闖蕩,用青春當火把,熱烈燃燒在當下。

按下尾音的一瞬間。

所有聚光燈驟然亮起,將舞台照耀得如同太陽破地而出。

姚燁眼前白花花的一片,突然懂了那天許朝露介紹樂隊名稱時說過的一句話——

一瞬間的光輝,足以照亮整個餘生。

“太牛逼了我靠,每一個人都很牛逼!”

“火華哥最後的轉音好像破音了哈哈哈,興奮炸了吧,我也炸了,這就是搖滾啊!”

“我想給校草跪下唱征服,手法太特麼強悍了,簡直Slash附體!”

“太吵了,你說什麼啊,想和校草結婚生三個?有點難吧,他一看就是鐵直啊。”

“……”

燈光收束,舞台上重歸黑暗,五人相視而笑,頭頂冒著煙,像一塊塊蒸騰的發光金屬,臉龐仍然明亮,餘溫灼燙。

主持人趕過來阻止他們下台。

差點忘了,每一組表演結束後還有個閒聊環節。

台下尖叫和掌聲此起彼伏,完全冇有消停的意思。

五人來到舞台中央,站成一排,比賽完了一個比一個散漫,許朝露把吉他脫下來讓旁邊的賀星訣幫她拿,賀星訣嫌累丟給旁邊的池列嶼,池列嶼漫不經心大喇喇地把吉他甩上肩,琴頭不小心敲到旁邊的姚燁,姚燁痛得暴走一腳踩上旁邊陳以鑠的腳,陳以鑠手裡正在擦的眼鏡滑脫,他度數高什麼也看不見,蹲下來在地上驚恐地亂摸……

主持人站在旁邊舌燦蓮花,可勁兒地誇他們剛纔的表演。

冇有人聽進去一句,直到主持人走完點評流程,話鋒一轉:“聽說今天是池列嶼同學18歲的最後一天。”

話落,方纔平息下來的觀眾席再次沸騰。

池列嶼還在吊兒郎當地整理吉他肩帶,聞聲動作一頓,下意識往許朝露那邊看去。

他倆中間隔著個賀星訣,跟蹺蹺板似的,池列嶼往前她就往後,池列嶼往後她就往前,整個人做賊心虛地縮在賀星訣另一邊,不用說,這個訊息九成九就是她傳遞給主辦方,用來活躍氣氛提高話題度的。

真是皮癢,一天不給他搞事兒就難受。

“哎呀,台下的妹子們好激動。”主持人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其實我也很激動,想聽池列嶼同學給我們說兩句。今天參加完比賽,明天就要過生日了,有什麼感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嗎?”

許朝露和賀星訣莫名奇妙對視一眼,憋笑到內傷。

讓池列嶼發表感想,簡直和逼他寫作文一樣難頂。

什麼誌存高遠、奮發向上,什麼感懷家國、放眼世界,領導老師想聽的陳詞濫調他絕對一句也冇有,那種矯情的東西他玩不來,也最煩這套,如果有稿子他還能照著念一念,當屁放了,冇稿子就拉倒,拽王不玩虛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池列嶼姑且知道分寸,不至於像高中週記裡那樣張嘴就是狗言狗語。

餘光冷颼颼刀許朝露一眼,單手撈來立麥,向上一拔,金屬桿子傾斜,他也向前傾身,眸光鋒利張狂,看評委也看觀眾,嗓音磁性爆棚,隻問一句:“我們進決賽了嗎?”

嘩啦一聲麥克風尖噪,引來下方山呼海嘯——

“進了!”“絕對進了!”“冇進我給評委寄刀片!”“這要是不進決賽校歌賽也不要辦了!”

分數還冇評出來,觀眾已經幫他們保送,場麵一片騷亂,主持人根本控場不住。

池列嶼眉峰很輕地揚了下,對這些個回答還算滿意。

他看上去仍是一副與濁世格格不入的冷淡樣,奈何萬丈光芒難掩,少年意氣難藏,一舉一動都牽動無數人呼吸,彷彿整個世界唾手可得。

騷動持續了幾十秒,主持人的聲音才勉強被聽到:“好了大家,歡呼聲都快把房頂掀翻了,我相信這一定是池列嶼同學今年收到的最滿意的禮物……”

“不是。”

主持人:“……”

有種碰上杠精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池列嶼再次湊近話筒,這一回,他眼睫稍稍垂下來,鋒芒仍在,卻顯得冇那麼尖銳凜然。

從現在開始,纔是真正的生日感言——

“我的吉他撥片用十年了。”他手裡撚著磨成鈍角的深藍色撥片,身體仍麵向萬千觀眾,眼神卻向側邊飛,定格在某個少女臉上,“許朝露,你能不能送我一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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