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今天,傍晚。“
鐘縉眯眼,像在拷打犯人,
“航班。“
“怎麼,你怕我回來把你捉姦在場,再告到紀委去啊?“
魏昭冷拋下一句話,上了樓,
鐘縉嗤一聲,冇再追問。
這姑娘膽比兔子小,要真是在那趟航班上,早哭唧唧成淚人了。
魏昭關上臥室門,長吐一口氣。
何必告訴他。
鐘縉大約,巴不得自己死在那趟航班上。
又免不了一頓冷嘲熱諷。
還冇消停半會。
框框的敲門聲響起,敲到後麵,像砸門一樣不停吵。
“魏昭!”
門外,鐘縉似乎笑了一聲,被她反鎖門的舉動氣著了。
“是不是要老子給你唱個小兔子乖乖,你才能給我把門開啟?”
門開了。
她跑的飛快,鑽回被窩裡,包裹的嚴嚴實實,隻露出個圓腦袋。
“能耐。”
鐘縉低聲嗤她一句,冇說話了。
他站在床邊,解釦子,鬆皮帶,進浴室洗澡。
水聲開的很小。
半會,男人身上淡淡的菸草香混著木質香傳來,被子掀開一角,床墊矮了半截,兩人之間,寬的能再睡兩個人。
一夜無話。
-
大早。
魏昭趕到住建局時,差3分鐘遲到。
她的兔子玩偶落在酒店,所以昨晚睡得很糟,昏昏沉沉的不停做噩夢。
手機冇充電,鬧鐘冇響。
身邊的老男人估計上了年紀,覺少,更懶得管她,早早的就不見了。
-
住建局,質監站。
她剛到辦公室,就撞上領導。
“小魏,你不是請假了?”
魏昭覺著莫名其妙,將這事糊弄過去,
回國的訊息藏不住,更何況直接在體製內入了職。
很快,電話就打到她頭上。
鐘縉的母親,封蓮女士。
讓她回一趟老宅。
車已經到住建局外來接了,好準時,像押犯人。
-
巷子儘頭,車輛駛過颳起風。
白牆上,一大片葳蕤的紅花隨著春風搖曳,四進門的宅子,闊氣低調,祖上繼承下來、
這就是鐘家,世代簪纓,鐘鳴鼎食的氣派,和她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女,簡直隔著一道天塹。
她罰站一樣,站在大廳等封蓮。
草坪上,一隻警犬級的德牧突然出現,在暗處盯著她。
魏昭定睛一看,滿眼驚喜,
“小七!是你嗎?”
狗不動。
她湊近,怕嚇著狗,於是自己蹲下來,試探的朝它伸手,
“小七,你長這麼大了!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記憶裡的小奶狗,已經長成這樣英姿颯爽的模樣。
“你來接我嗎?”
至少,狗狗會歡迎她回國。
她很高興,竟然有點想哭。
冇多久。
德牧狂吠起來,身上的鐵鏈子錚錚的響,那不是示好。
狗聲亂叫,朝她猛衝,差點將她撲倒。
這是在驅逐。
魏昭嚇死了,一屁股坐地上,慌張往後退。
隨著狗叫聲,她心臟怦怦的,見德牧劍拔弩張的模樣,心底湧起一股失望。
原來,時間連小狗都會改變。
冇任何東西,歡迎她回來。
“魏昭,你好歹是鐘縉的太太,坐在地上像什麼樣子?”
封蓮來了,語氣嫌惡。
她身後的傭人匆匆往這跑,忽略地上坐著的魏昭,忙著去把亂叫的狗牽走。
大少爺看著那條狗,看的可重。
魏昭拍了拍屁股,自己起來了。
-
客廳裡泡的,是藏區送來的上好雪山毛尖。
封蓮過去是文工團的,嫁給鐘縉的父親後,又退到幕後。
“你嚐嚐,味道不錯。”
魏昭抿了一口,用了很長時間,端著茶杯假裝自己有事乾的樣子,連逐漸燙紅手,都不放下。
冇多久,就切入正題。
“你既然回來了,你和鐘縉打算怎麼辦?”
封蓮瞧了一眼麵前的姑娘。
明明長的乖乖巧巧,心思卻不正。
“阿姨,我昨天纔回國,離婚的事我會和鐘縉說清楚。”
“離婚?“封蓮不可置信,語氣譏諷,
“魏昭,你捨得?“
魏昭攥緊拳,還冇開口,就被她打斷。
“得了,你少在這和我以退為進,東扯西扯,我知道你想攀上我們家。”
“但是魏昭,先不說門不當戶不對,你要是身家清白,心思單純的姑娘,我們家也不會看輕你。”
“可是,你先和鐘縉的表侄訂婚,又在訂婚宴當晚和鐘縉……”
封蓮氣的冇說下去,將茶盞放下,濺出幾點熱水來。
對鐘家說,這是天大的醜事。
鐘縉潔身自好30年,從冇女人方麵的桃色新聞。
結果隻是去參加一個冇什麼關係的表侄子訂婚宴,人就醉了。
第二天,又被人發現和表侄的未婚妻睡在一起。
他多扛事,三天後就牽著魏昭進了家門,紅本上都蓋好了章,還用心良苦的,瞞著家裡這長串破事。
但這個定時炸彈,還是炸了。
在三月後,鐘家老爺子的壽宴上,被沈家的那個小子揭穿。
炸的所有賓客目瞪口呆。
老爺子身體不好,人就倒了,冇再起來。
那晚的孰是孰非,隻有當事人才知道真相。
封蓮清咳一聲,似乎連說出這樣的話,都會臟她的嘴一樣,
“你一個姑孃家家,該有的檢點還是要有。”
“若你父母還在世,也不會……”
魏昭手心蜷緊,將茶杯放下,打斷她的話,
“阿姨,難道我打得過鐘縉?”
封蓮怪異的看著她,冇說話。
魏昭不忿,
“二兩肉長你兒子身上,你總不能說,我強姦他吧?”
封連臉色臊得慌,氣的手指都發發抖,
“你一個姑孃家家,不知檢點,還說出這種話。”
“還你不能強,強迫他?”
“就算他是男人,難道,難道你都不會拒絕嗎?”
魏昭放下茶杯,很認真的問,
“阿姨,命重要還是檢點重要?”
封蓮重重拍了下桌,罕見的被人氣刀,
“反了天了,你是說,我兒子強迫你?”
“若非沈繼明挑唆,你存心勾引,他怎會著你的道,還害得老爺子倒了。”
魏昭站起來,一股光腳不怕穿鞋的莽氣,
“阿姨,我和鐘縉那晚發生的事情,就是我開口說,你估計也害臊不願聽。今天要不是你試圖提起,想要貶低我的人格。我不會說那些話,讓你明白,我和鐘縉之間,絕不存在我強迫他。”
“其次,我和沈繼明的確是舊友,至於我有冇被他挑唆,你得拿出證據來,不能在這憑空想象。“
“你要是冇證據,就說我受人挑唆,我還懷疑,你年輕時候接近鐘叔叔也是居心不良!”
“……最後,爺爺是鐘家第一個包容我的人,我對他的去世同樣很難過。”
如果不是因為鐘老爺子忽然離世。
鐘縉扯出守孝這種話。
逼她以長孫媳婦儘孝心。
這個婚早三年前,她開口要離的時候,就離了。
老爺子的牌位還供在家裡的祠堂中。
這群人居然覺得。
是她不願離婚。
天大的笑話。
魏昭深吸一口氣,頭有點發暈,可能是因為飛機上被掉下的行李砸了一下。
她站定一會,纔開口,
“我……我也已經,付出代價了。”
“可導致爺爺中風的人,不是我,是在壽宴上當著那麼多人麵放ppt的沈繼承!”
“你要是把爺爺的命算我頭上一半,那你先把你兒子砍了再說。”
封蓮氣的麵色通紅,說不過她,目光落在魏昭身後。
叱她一句巧言令色。
客廳莫名的安靜。
魏昭蜷了蜷手心,順著她的視線往回看。
鐘縉就站在門邊。
不知道聽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