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世界名畫:酒德麻衣在睡覺
路明非在行駛了大約十分鐘時,就對一棵很有特色的,枝葉招展的樹留有印象。
而越過那棵樹繼續前進了十分鐘了後,他既沒能駛離公路,那棵枝葉招展的樹卻沒再出現。
現在無非三種情況。 藏書廣,.任你讀
第一種,也是概率最低的一種,就是這條公路真的很長,他還沒走完。
路明非開車速度並不慢,二十分鐘也無法駛出這條景色單調,綠植密佈的公路,這太過違背常理。
第二種,概率第二低的可能性,這條公路是一個迴圈時間超過十分鐘的「鬼打牆」。
將空間首尾相連,黏合成一個「莫比烏斯環」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消耗極大,易於察覺和破解,更不要說是這麼大一片空間,這也不怎麼符合常理。
第三種,概率最大的可能性,它與夢境類似,就是憑藉著某些「特質」無限延伸的。
夢境是依賴做夢者的「想像力」與「無察覺」達到虛假的「無限」的,那這條公路依靠的是什麼?
對於一知半解的外行來說,他們隻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可能會有些驚恐,但是也就是那樣了。
比如他旁邊的超級大美女酒德麻衣,現在還半躺在副駕上睡得正香,仔細聽還有輕微的鼾聲,壓根不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
而對於有著一定認知,但與那些代表著宇宙真理本身的偉大存在相比起來啥也不是的路明非來說,這就很不妙了。
就像是掌握一定理科知識的高中生放學時忽然發現三體文明真的存在那樣不妙。
不會有人以為,被困在無限延伸之處,死亡之後的腐朽就會是終點吧?
不要嘗試理解與推測,想的越多,錯的越多。
路明非這時冷汗已經出了一後背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原本還偶爾會出現分叉與轉彎的公路已經變得筆直,道路兩側筆直靜立的綠樹沉默的目送著寶石藍色的蘭博基尼遠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除了蘭博基尼的引擎聲外,路明非好像又聽到了另一種組合著的,繁雜陰鬱的聲音。
它微弱,淡薄,彷彿在很遠的地方,彷彿在撕咬,在蠕動,又像喃喃自語。
有什麼東西要追上來了?
冷靜,要冷靜——.—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理智值正在飛快的消耗著,他將車速加快了一些,並且嘗試將注意力集中到其他地方來遏製這種消耗。
空氣,空氣是清新寒冷的青草味,綠植仍然沉默著,風吹過時它們會輕輕搖動自己的枝葉。
公路兩側的路燈好像暗了些,綠樹···
綠樹的樹幹之間,一個個完全被黑暗籠罩著的,足夠一人通過的,如同一扇扇拱門的間隔有著奇異的吸引力。
它們好像在邀請路明非停下車,走進去一探究竟。
那裡麵有什麼?
那片密林裡的黑暗中,會不會藏著脫離這個無限延長空間的「鑰匙」?
會有的。
心底有另一道聲音這樣告訴路明非。
停下來,走進去,會脫離這一切的———
會有的。
走進去吧,走進去吧,走進去吧———
這道彷彿來自他內心的聲音,聲調不斷的太高,語速不斷的加快,它已經開始變成無法聽清的,使人頭痛欲裂的尖叫。
走進去吧!走進去啊!走進去啊!
走進去啊!!!
與在病房走廊那次不同的是,路明非此時真的不在夢裡,並不像做夢時那樣「無察覺」,他有足夠的理智與清晰的認知。
路明非的麵容扭曲,眼睛血絲密佈,一隻手扣住自己的額頭,用力的撕扯。
「大晚上的你叫啥啊!你個傻逼!」
由於他過分用力,幾處位於他額頭上的還沒癒合的傷口重新開裂。
組織液混雜著鮮血流下,路明非恍若未覺。
黃綠色組織液混雜著紅色的鮮血就這樣被地心引力牽引著下流,流過了路明非的眼睛,將他的視野汙染。
原本視網膜裡黑暗,青綠,淡白構成的單調圖景,被染成了紅黃交加的顏色。
然後,變了!
世界變了!
紅色的天空,紅色的路燈,紅色的公路,紅色的樹木————」—
樹木之間那如同拱門的間隙是純粹的黑色,而天上的月亮——
怎麼是黃色的呢?
遠處,筆直公路前端的,似曾相識的,舞動著的,同樣被染成黃色的,豐滿姣好的人影,又怎麼會忽然出現呢?
路明非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現在後麵有未知的東西在追逐他,兩側有莫名的東西在誘惑他,前麵又有這個舞者來攔路。
狗日的,不給人活路了!
路明非是這樣的驚恐,這樣的煩躁,這樣的憤怒!
他要放棄思考了!
管它什麼東西,蘭博基尼居合斬!先創了它丫的再說!
毫不猶豫!路明非猛的抓住方向盤,麵容扭曲,手背青筋暴起,油門踩死!
這輛急速能飆到350公裡的昂貴機器發出憤怒狂躁的吼叫!
它化身藍色的鬼怪,朝著那抹跳著怪異舞蹈的黃色身影,衝鋒!
那抹黃色的身影一邊舞蹈一邊向後退,但它的速度遠遠不及全速前進的蘭博基尼。
要撞上了!
路明非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他渴求,渴求著鋼鐵與血肉的碰撞之聲,渴求著車輪碾壓血肉而過的摧筋斷骨之聲,渴求著麵前這個形體美好的舞者的哀嚎之聲!
異變突生。
前方忽然不再是筆直的道路,就是忽然的變化!
意料之外,原本筆直的公路上出現一個彎折,如果再直直的撞過去,蘭博基尼將會一頭栽進那片黑暗的密林裡!
那個黃色的身影彷彿在調戲路明非一般,它並非實體,跳著怪異的舞,直直穿過了公路邊緣的護欄,進入紅黑相間的密林裡。
路明非隻能猛打方向盤,然後踩下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蘭博基尼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一股橡膠的糊味縈繞鼻尖,
隨後,蘭博基尼的車尾猛的撞到了公路的護欄上。
不行,止不住!
巨大的慣性就要把蘭博基尼甩出公路,甩到那片血色的森林裡了!
得用更強大的力量乾涉。
路明非覺得自己燒起來了,從內到外,連帶著這片空間,都在劇烈的「燃燒」!
痛!痛!痛啊!
「點燃!」
強大的「爆燃者」,南離赤精星君賜予的力量毫不節製的爆發。
公路護欄與紅色樹木之間,以一個狹隘的「點」開始,產生了劇烈的爆炸!
「轟!!」
巨大的噪音,強而有力的衝擊波強行將蘭博基尼的車尾推了回來,車身要散架似劇烈的搖晃,終於偃旗息鼓,停在了公路的邊緣。
「你媽的!」
追擊失敗了,那抹黃色的,幽魂一樣的東西,已經徹底消失在血色的樹木之間黑色的縫隙中了。
路明非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拳重重砸在蘭博基尼的方向盤上,手上鮮血直流。
他現在手頭既無兵馬,也無施法材料,全憑南離赤精星君的神力,他剛剛為什麼敢追殺神秘莫測的「舞者」?
不知不覺間,他又被「影響」了,隻是上次是「求知慾」,這回是「攻擊欲」。
煩躁,無法抑製的煩躁。
他才剛從那位有一千個麵孔的恐怖神明手中逃脫出來!怎麼就又沾染上這種毫無頭緒,又恐怖至極的事件了!?
路明非拿病號服的袖子擦了一把還在不斷淌血的額頭,隻覺得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似乎,南離赤精星君的神力增強了他的身體素質,起碼增強了他的持續力與忍耐力,不然憑他著大傷初愈的虛弱身體,怎麼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然而天不遂人願,這次的事件仍然還沒有結束。
陰鬱的語仍然以一個緩慢速度跟隨在路明非身後。
在路明非低速開車時,它沒有追上來顯露自己的身形;在路明非追逐「舞者」狂時,它也沒有掉隊。
靜止呢?它會在原地等待路明非開動嗎?
他覺得還是不要賭這一把比較好。
路明非重新扭動蘭博基尼的鑰匙,想看看剛剛經受了一次巨大衝擊的昂貴跑車是否還能夠正常打火。
四個輪子的總是比兩條腿有勁點,如果不是必要情況,能不棄車還是不棄。
遠處的陰鬱繁雜之聲在用不知道什麼樣的怪異器官蠕動著,它確實在不斷的靠近,像是語,像是咀嚼之聲也因此變得清晰了一些。
「G......,
J......
似乎還有可以辨認的音節,但是路明非還沒徹底瘋掉。
估計瘋子都不會樂意去去辨認這些含糊不清的語中包含著的東西。
他重複著扭動鑰匙的動作,終於在第四次復位鑰匙文重新啟動之後,這輛頑強的蘭博基尼的引擎重新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媽的好樣的,沒丟份!比你的主子強!
酒德麻衣,還在睡覺呢!
從一開始的正常行駛,到後麵的狂飆,爆炸,這麼大的動靜,就算是個植物人也要被嚇得抖一抖了,但是酒德麻衣這個敏銳的女忍居然從頭到尾都在酣睡。
用腳指頭想都有問題,隻是路明非一直處在巨大的驚恐中,顧不上她罷了。
蘭博基尼已經順利啟動,路明非害怕身負重傷的它再出什麼意外,一直將車速維持在一個平穩的速度。
暫時得空了,路明非伸手在酒德麻衣膩滑的臉和腿上狠狠抓了兩把。
「起床,起床了!」
仍然沒有應答。
如果不是現在仍然身陷謎境,後有追兵,就是讓酒德麻衣體驗一把諾諾感受的時候了。
車輛平穩的行駛,身後的陰鬱繁雜之聲雖然讓人心煩意亂,但速度貌似有限,追趕不上。
公路出現彎道之後,兩側的樹叢不再無休止的延伸,遠處昏暗的路燈下已經可以看見代表著離開這裡的指示牌。
路明非不敢加速,心裡的弦繃的更緊。
直到兩側的樹叢真的開始稀疏,最後徹底被他甩到身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私立醫院距離城區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出了公路之後兩側變成了荒廢的草地,偶爾會有一兩棟建築物出現,但大多都沒亮燈。
路明非一手扶住方向盤,一手在酒德麻衣皮衣包裹著的緊緻細腰上摸索。
他需要手機,推測一下這個黏上他的謎境,時間流動是否與外界一致。
「你在幹什麼?」
一道嫵媚中帶著些許迷糊的聲音從他的右耳進入他的大腦。
酒德麻衣不知何時睜開眼了,似乎是因為剛剛睡醒,她的眼睛裡帶著霧一般的朦朧。
路明非沒好氣的收回手:
「把你手機給我。」
「你要幹嘛?」
酒德麻衣的迷糊維持了一會,雖然她嘴上這樣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從懷裡取出了一部帶著體溫的高檔定製手機遞給路明非,
「不許偷看簡訊喔———」
「我給你借個網貸可以吧?」
路明非吐槽了一句,接過手機點亮螢幕,時間是淩晨四點四十分。
他們從停車場出來的時間差不多是四點整,這代表著謎境與現實的時間流逝差不多是一比一的。
路明非又問道:
「醫院門前那條兩側種著樹的公路有多長你知道嗎?」
「啊?我不知道啊。」」
酒德麻衣美眸逐漸睜大。
她先是看到路明非額頭上大片大片已經風乾了的血跡,又發現自己的愛車彷彿被巨人放在手心裡了一把那樣殘破。
「我靠!我的車!我才睡了多大一會?怎麼會這樣?出車禍—————」
她的聲音漸漸變小,意識到了整件事的中不符合邏輯的怪異之處。
她是多麼敏銳的人,怎麼會睡得像植物人那樣沉,出現這麼大的變故都沒醒?
是什麼東西,封閉了她的意識嗎?
資訊實在太少,酒德麻衣推測不出其中的聯絡到底在哪裡。
不過也有好訊息,剛剛在路明非旁邊的小憩,她的夢裡真的沒有再次出現那座恐怖的肉山了。
酒德麻衣努力將剛剛發生的,不合邏輯的怪異事件扔然腦後,側過頭,晶瑩的紅唇微動,輕聲細語的問明顯心情很差的路明非:
「我們現在去哪?」
「先去市裡文玩市場買東西,再看看哪裡醫院門口的監控。醫院裡能看就回醫院,醫院裡沒有就找交警。」
土狗路明非早就學會使用方便的電子裝置來搜尋資訊了。
謎境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一致,那空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