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怪異的小鎮
「我日？！」
祭祀現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麵容蒼白的烏鴉驚的眼鏡都掉下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這片廣場的最中心處，路明非被麻繩綁的像蛆一樣躺在祭壇上，但氣勢絲毫不弱，正在用頤指氣使的用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發號施令。
偏偏這裡的首領，那個穿著黑袍的人還真聽話，自願當同聲傳譯，指使著其他人按路明非的命令列事。
有的趴在法陣和祭壇上塗塗改改，有的在挪動法陣內外的裝置，還有一些從廣場之外的地方來回搬運各種物資，整個廣場都在路明非的指使下忙碌了起來。
「安靜！不要發出聲音！」
在烏鴉剛因為震驚而失聲，一隻細白的手立馬捂住了烏鴉的嘴。
整個廣場雖然忙碌，但發出聲音的卻隻有路明非和那個黑袍人兩個，剛剛烏鴉的聲音便已經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直到烏鴉無奈的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那隻手才悄悄放開。
手的主人是一個約莫隻有十六七歲大小的年輕女孩，她有著亞洲人典型的柔和五官，眉眼清秀，身材消瘦，麵板、頭髮與眉毛都呈現一股怪異的蒼白色。
她壓低聲音，語氣嚴厲：「你如果想死，我可以當做冇救過你這條命，但不要牽連到我！」
烏鴉先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又雙手合十表示自己知錯，那女孩才又轉過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忙碌的廣場上。
他撥出一口氣，耷拉著眉毛，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時要從兩三天前說起了。
他在須彌座上，奉少主源稚生的命令，護送研究人員在海嘯抵達之前返回日本避難，由於訊號乾擾嚴重，直升機在海上冇了導航，看見陸地後便先著了陸。
與路明非的遭遇類似，他們剛一著陸就被這裡的土著人發現並且追捕。
「雖然他們這撤離組即便大多都是後方研究人員，但混血種的比例可是不低的，熱武器他們也冇少帶，一群文明程度還不如明治時代的落後村民對他們喊打喊殺，那不是嫌命長嗎？」
一在真正動手之前，烏鴉他們都是這麼想的。
之後一切就徹底改變了，令人頭暈目眩的恐怖麵容，哪怕熱武器擊中也能活蹦亂跳的頑強生命力，以及更多數不勝數、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能力。
成功逃走的就隻有包括烏鴉在內的少數戰鬥人員，後續他們本來想去到逃離這個小鎮去到其他地方的，卻發現小鎮的四麵八方都瀰漫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霧氣，而霧氣裡麵————
最後獲救的反正就烏鴉一個。
而後，他就跟著這個像是得了白化病一樣的女孩一起生活了兩三天，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被捕的同事被送上這個原始血腥的祭壇，再像牲口那樣被宰殺，放血。
按飛行的時間與距離來推斷，他們著陸的地點是一定在日本本土的，可日本本土又怎麼會有這種陰森、詭異、野蠻的地方？
烏鴉暗自思考之際，原本忙碌的廣場忽然變得安靜了不少，他下意識的抬頭一看，發現廣場上的法陣已經佈置的差不多了，黑袍人正站在祭壇旁邊，與躺在上麵的路明非交談。
如果他懂拉萊耶語的話，就能聽懂路明非與黑袍人之間的對話了。
黑袍人行禮，用整腳的拉萊耶語說道：「大人，廣場已經按您說的佈置完了。
他的態度畢恭畢敬，黑袍中投射出的眼神謹慎而狂熱，像是朝聖的信徒。
路明非視若無睹，隨意的點點頭：「更改過的咒語記住了冇？記下了就準備開始唄？」
黑袍人的這種眼神路明非早就習以為常了，在科儀請神一道他有多權威他自己知道，隻是地球這種窮鄉僻壤冇幾個識貨的罷了。
黑袍人慾言又止：「已經記下了，可————」
路明非挑眉：「還有問題？」
黑袍人再次行禮，說：「我希望您能親自主持這次儀式。」
「你都喊我大人了，那還說啥呢，鬆綁唄。」
而後，在遠處烏鴉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那個曾經詭異恐怖，虐殺了他數位同僚的黑袍人，居然就真的把困在路明非身上的繩子解開了。
路明非活動了一下手腕，剛剛歇了不少時間，也算恢復了一點力氣。
「大人，新的人牲人選————」
黑袍人又往路明非身邊湊了湊。
「就他唄。」
路明非看著廣場邊緣，烏鴉的方向，隨手一指。
倒也不是路老爺見那什麼烏鴉見死不救存心要報復，而是看了一圈之後，就烏鴉勉勉強強還算有個人樣。
路老爺就偏愛用看上去像人類的祭品。
黑袍人順著路明非指的方向，先是愣了愣，而後，一種恐怖森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流露出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潮濕、腥重。
他的每個音節都裹挾著濃鬱的魚腥與陳年的水汽：「————平凡無奇術？」
話音未落，烏鴉旁邊的白化病女孩表情劇變：「不好！」
幾乎在黑袍人那令人窒息的目光鎖定她的同一瞬間，她便如受驚的野貓般身體矯捷地向後迅猛翻滾，打算奪路而逃。
她能在這座小鎮裡隨意行走，靠的其實是提前加持過的「平凡無奇術」，但平凡無奇術對有過交集的目標就會失效，而烏鴉在之前，已經和路明非有過交集了！
倒也真不能怨她不夠謹慎，誰能想到有人能憑幾句話，就把自己的地位從人牲該為主祭的？
烏鴉的反應比白化病女孩還要再快點，他與路明非目光交集的剎那，一股難以名狀、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便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居然下意識的避開了路明非的目光。
但與白化病女孩的選擇不同的是，他冇有後退，在那電光火石的生死剎那，他遵循了某種更原始的生存直覺，他從懷裡掏出了手槍，冰冷的槍口鎖定路明非的方向，瞄準，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