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繪梨衣
此時此刻,源稚生與櫻都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不遠處加塔諾托亞行進之間掀起一道道恐怖的洪峰,浪頭未落下時便化做粗礪的灰石,砸進海裡之後發出類似雷聲的轟鳴。
二者間的距離還在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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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路明非一指維持著以手指天的動作,源稚生不得不在這樣緊急的時刻順著路明非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
星空依舊是那片星空,緘默而神秘,在黑暗的幕布映襯下,每一顆星辰都像是一隻冰冷的、半睜的瞳孔,自無限遙遠的光年之外漠然凝視著大地,它們的排列或許並非無序,而是昭示著某種龐大到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黑暗秘密之智。
曾經有哲人將「第一隻猿人仰望星空」作為人類好奇心與探索精神的起源,而如果真有某個可以作為人類祖先的猿人用癡愚矇昧的大腦仰望著星空時,它又到底會產生怎麼樣的驚悸迷茫呢?
也許和現在海警船上的另外兩人差不多吧。
隨著距離不斷拉進,浪頭越來越大,海警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櫻不得不將全部精力用來控製船隻上,源稚生收回目光,依舊不明所以。
他的眉頭緊皺:「路明非,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路明非其實是有些意外的:「你————意外的抗造啊。」
他們的前麵可是加塔諾托亞,「火山之王」「山丘上的怪物」「克蘇魯長子」,源稚生在祂麵前停留了這麼久,理智值居然停留在還算健康的狀態。
如果理智值夠低的話,注視星空是很有可能會收到迴應的。
[」
「,源稚生的耐性明顯已經到了某個臨界值了,他冇再迴應這句話,隻是注視著路明非,眼神冰冷。
路明非勾了勾嘴角,對源稚生的冷意視而不見,靠在海警船的圍欄上,這樣緊急的時刻,他看起來居然有點氣定神閒的感覺:「那我現在問你,你願意為此支付多少代價」?為了守護東京,守護人類,為了退治這史無前例的「邪魔」。」
他的話裡似乎有什麼關鍵詞刺激到了源稚生,這個冷硬得像是鋼鐵的男人出現了短暫的失神,他下意識的放輕聲音:「我————早已為此付出最高的代價了。」
路明非對人類的情緒並不怎麼敏感,他冇體會到源稚生此刻的複雜情緒,或者說他能感應到但他不在意:「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付出一切?」
源稚生輕輕點頭。
在這個時刻,命運的潮流似乎到達了某個關鍵的節點,狂亂喧鬨的世界似乎停止了下來,靜的讓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悸,頭頂的群星似乎給予了迴應,變得更加閃耀,似乎有著什麼極高極上的東西正投下混沌的注視。
「也許你還並未付出最高的代價,畢竟你還能在我麵前侃侃而談,你可能隻是以為你付出最高的代價而已————」
路明非的麵容依舊蒼白而僵硬,但眼角卻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不過都這個時候了,無所謂了,我可以告訴你,我將向我的宗主求助,而這份代價要由你來承擔。」
路明非所說的宗主,自然指的是中黃太乙仙君。
雖然他隱隱知道仙君的法力在三柱神之一的「伏行之混沌」麵前可能隻是滄海一粟,但他更知道的是,奈亞·拉托提普是一位極端苛責而戲謔的神隻。
祂以戲弄人類,並使其陷入無儘的絕望為樂,任何擁有相應認知並且理智正常的人都不會將袖作為祈求的第一自標,除非能選擇目標隻有兩個,一個是而另一個是「盲目癡愚之神」阿撒托斯。
兩個路明非都親自試過了,確實是奈亞稍微好一點,差不多是死刑立即執行和死緩的區別,中黃太乙仙君的話斡旋的機會就多太多了。
而且,中黃太乙仙君與他的兄弟應龍高上神君是死敵來著,很難想像他會放過調教自己侄子的機會。
二人交談之時,海警船已經史無前例的接近了那個名叫「繪梨衣」的女孩的小艇,與此同時距離加塔諾托亞也隻有一線之隔。
「先救人!」
源稚生雖然看著在和路明非交流,其實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遠處的繪梨衣身上。
距離拉至足夠近的一剎那,他身形陡然壓低,身上傳來爆竹爆炸般的清脆響聲,繼而如炮彈般暴射而出,腳下的海警船被他踏得劇烈震顫,甲板轟然作響,船身猛地向一側傾斜,幾乎翻倒在海麵之上。
他如同梟鳥一般飛越兩船之間的距離,黑色的風衣在空中烈烈作響,起碼有十多米遠,哪怕立定跳的世界冠軍看到這一幕估計也要驚掉下巴。
這個大膽的舉動真的讓源稚生占得了先機,他比「火山之王」加塔諾托亞快一步到達小艇,伸手攬住小艇上女孩的肩膀,就要往回再跳回來。
「小心!小心!」
留在船上的櫻忽然失態的大喊。
數根富有彈性的,比成年男性的腰還要粗的,褶皺與黏液密佈的噁心觸手,從黑色的海裡驟然彈了出來,像鞭子一樣抽向源稚生所在的地方。
然而源稚生似乎早有準備,他的雙目如融鐵般閃耀,高昂的龍文聲奏響!
小舟與加塔諾托亞中間的區域,狂舞著的粗壯觸手連帶著它下麵的海水,似乎被莫名的權柄強行壓製了下來,海水被從中間截斷,一分為二!
「言靈·王權」!
二者交鋒的片刻,海警船與小艇之間的距離更近了,源稚生藉此機會,攬著繪梨衣的肩膀,就要再躍回船上去,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但是在蓄力準備起跳時,能看到源稚生的出現了一個明顯的、不知原因的僵直,他因此慢了一拍,整個人連帶著他攬著的女孩墜入了海裡。
「不是哥們,日本這塊的混血種都這麼猛嗎?」
路明非將這一番兔起鶻落看在眼裡,有點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眼睛。
看不起地球土著歸看不起,但路明非目前見識到的這幾個日本混血種真的展示出了超乎意料的戰鬥素養和意誌力,就源稚生剛剛在舊日支配者眼前這幾下,換凱撒和楚子航這兩個本部最強來絕對是做不到的。
更別提那個能傷到加塔諾托亞的女孩了。
落水之後,源稚生仍然冇有鬆開懷裡的女孩,開始竭儘全力的朝著海警船的方向遊動,隻是他的姿勢正在肉眼可見的變得遲緩生澀。
是「石化」。
他與加塔諾托亞之間的距離終究還是太近了,而且他似乎無法像女孩那樣不受影響。
混血種雖然體內流動著龍的血液,但歸根結底身體還是人類的構造,在水裡是不可能像遊魚那樣快的。
還冇等海警船到位置時,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臉色忽然一邊,然後雙手將那女孩高高舉起,丟擲,大吼道:「別降速!別停!把繪梨衣接走!」
女孩纖細的身體在天空中飛舞,像是歸巢的乳鴿,白色巫女服是她的羽毛,而水中穿著黑色風衣的源稚生「咻」的一聲,像石頭那樣沉入水中,冇激起半點浪花。
雖然看似和加塔諾托亞還有一段距離,但生長著無數畸形噁心的觸鬚,它們大部分隱藏在水下,具體的攻擊距離比看上去要遠得多。
源稚生出手極準,女孩剛好被扔到急速前進的海警船裡,砸在趴在護欄邊上看熱鬨的路明非身上:「嗷!」
路明非本能的發出一聲慘叫,即便女孩身輕體盈柔枝嫩葉的,也還是好懸冇給他的便便砸出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壓根不是他這個隻經過一次小型身體強化的混血種能反應過來的。
接到繪梨衣後,海警船猛地一百八十度掉頭,頭也不回的向著背對加塔諾托亞逃去,幾乎海警船剛剛離開的瞬間,幾根觸手便破開海麵出現在它剛剛的位置,如果再晚個一、
兩秒,它們可能已經捉住這艘船了。
除了駕車之外,櫻似乎在駕船上很有心得。
加塔諾托亞似乎在速度上並不擅長,祂再次發出震懾靈魂的恐怖尖叫,掀起一陣陣海浪,但二者之間的距離卻冇有再縮短。
「啊,我的祭品啊!」
路明非抱著頭,又無縫發出了第二聲慘叫,「你在搞什麼啊大櫻老師,你不要你的少主了嗎?」
「閉嘴啊!你這個雜種啊!」
一直沉默寡言開船的櫻忽然雙手重重砸在方向盤上,爆發出歇斯底裡的,像潑婦一樣的尖叫,與她平時內斂賢淑的形象大相逕庭。
大概隻有她自己知道在此時放棄源稚生帶走繪梨衣對她來說是多麼艱難的決定,如果不是她作為日本人不知道多少中國的臟話,估計剛剛還會罵的更臟一點,她怎麼會不想回頭?
如果可以她一百個願意替源稚生去死,即便不能,哪怕是跳進水裡和她的少主同生共死也好過現在。
但她不能,她要帶繪梨衣走,抑製這種渴望讓她感覺心臟要裂開般的疼痛。
路明非歪著腦袋朝她那邊看了看,這時才注意到,櫻的手背青筋暴起,硬質塑料的方向盤被她握出幾道裂痕來,她原本乾淨漂亮的眼睛像血一樣紅,淚水在裡麵滾動著淌下來,在她清秀的臉上留下兩道淚痕。
「嘿,急了。」
路明非伸手一指她的臉,笑嘻了。
由於無人分享,他看向了還坐在他肚子上冇起來的繪梨衣。
由於現在是夜裡剛剛距離還遠,路明非一直冇能看清這個源稚生捨命也要救,能夠擊傷加塔諾托亞的女孩的臉,隻看見了一頭暗紅的長髮。
實際上,這個女孩並冇有暈倒,但似乎是————
失去鬥誌了?
她像是個被嚇破膽的小女孩那樣,被砸在路明非的身上乾脆就在那裡安家了,修長婀娜的身體在路明非懷裡窩成一團,像剛離開貓媽媽的幼貓那樣顫抖著。
哎呀,終於熬到日本鬼子上美人計了這是。
路明非把手伸進她窩成的團裡,摸索了兩下,抬起了繪梨衣的下巴,端詳她的麵貌。
她有一張與身材匹配的驚艷的臉,麵色素白像是上好的冷瓷,雙眸明亮,有點男孩子氣的眉毛,暗紅色的長髮披在脊背上,唇瓣柔軟得像是清晨的露珠。
就是看著這麼熟悉呢————
路明非下意識的伸出空閒的那隻手打了個招呼,調侃了一句:「呦,諾諾,吃晚飯了嗎?」
是的,繪梨衣的臉與傳奇耐殺王諾諾極為相似,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找不見分別,隻有氣質大相逕庭,諾諾時而英姿颯爽時而古靈精怪,很少流露出這麼柔弱可欺的表情。
不看氣質也分辨的出來,根據路明非的鑑定,繪梨衣雖然看著**但發育要比諾諾好上不少,已經是明顯能輕易感受出來的程度了。
話說,這紅髮兩姐妹一個比一個猛,諾諾是什麼都敢探敢看,整完還不死不瘋,繪梨衣直接能擊傷舊日支配者了,是不是在基因這塊有什麼特異之處呢————
在路明非略微走神的片刻,繪梨衣悄悄抬高了下巴,把它從路明非的魔爪裡解救了出來,然後————
繼續窩著打哆嗦。
她似乎還在用極低的聲音說著什麼話,但路明非日語不怎麼好,聽不清也聽不懂。
現在的情況也不支援路明非繼續東想西想了,他回過神來,略微思考了一下,語氣中難得出現了幾分誠懇,對著櫻說道:「真別跑了,再跑下去機會就跑冇了。」
「機,機會?」
櫻依舊在哽咽。
路明非說:「你是接觸過另一個世界的人,這時候不應該相信我纔對嗎?」
如果換做別人,路明非此情此景可能真的難以將他說服,但櫻不同,她是見過異常的,是路明非特意調教過的。
櫻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我要怎麼做?」
「祈禱吧。」
路明非嘴角勾了勾,明明身上還是隻穿著可笑的三角內褲,但卻忽然流露出一股莊嚴詭異的氣氛來,他將在他身上安家了的繪梨衣抱起,放在一邊,雙腿盤起,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表情肅穆,舉目向天,「祈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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