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禁忌
」該上浮了，這麼多屍守不是我們能應付的。」
凱撒盯著聲吶的螢幕，上麵的紅點密密麻麻幾乎沾滿了整片空間。
「我聯絡須彌座，讓他們收回安全索，把我們拉上去。」
楚子航是殺胚不是傻胚，也許下雨了他不知道往家裡跑，但是局麵處理不了他肯定是知道撤退的。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屍守嗎？那確實該準備跑路了，但是我建議再等一會。」
路明非正低頭奮筆疾書他的每根手指上都沾著不同顏色的塗料，有乾有濕有硬有軟，或抹或挑的擦在「黃紙」上，居然調製出奇異的淡紫色來。
「屍守」這個東西他曾經在諾瑪的資料庫中瞭解過一點，這是一種禁忌的生物技術。
據說龍類的屍體死後很多年都不會腐化，龍族因此會炮製同類的屍骸，用它們充當兵卒，這種技術能讓屍骸在極長的一段時間裡儲存神經與肌肉活性，也就是戰鬥力。
按卡塞爾學院裡教材上的說法，龍族統治地球的時間大概開始在第四紀冰川末期，也就是兩三百萬年前，作為智力不下於人類甚至還有超過的種族，他們在這段時間裡自然攀出了自己的科技樹，留存一些黑科技也是很正常的事。
「這座城市中間一定埋葬著屍守，胚胎的血會讓它們甦醒，再晚一點我們就跑不掉了。」
凱撒眉頭緊皺，麵色鐵青，明顯內心很不平靜，「該死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這麼做的！列寧號帶著胚胎沖入這片廢墟就是要啟用這個古城！」
驕傲如他自然討厭像逃兵那樣灰溜溜的撤退，但現在的情況是迪裡亞斯特號上隻有一顆硫磺炸彈，而他們要麵對的則是一整個城市的屍守，這其中的力量懸殊無需多言。
至於後續更是無法想像，能有資格被製作成屍守的龍類生前隨便一個可能就有超過「A」級混血種的戰鬥力，等這些東西上潛到到海麵，甚至是入侵到日本本土————
「路明非說的沒錯，你們現在確實還不能走。」
源稚生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如果現在撤退，無論是你們還是海麵上的須彌座都不會有生還的可能性，後續等它們逃到日本還會引起整個社會的軒然大波，到時「秘黨」隱藏了幾千年的龍族的秘密也會暴露出來————必須趁現在屍守還沒完全甦醒，將它們通通消滅在水裡。」
「對的對的。」
路明非應和一聲，依舊低頭寫寫畫畫，頭也不抬。
源稚生繼續說：「硫磺炸彈是沒法對付屍守的，但我們現在也並非沒有辦法，唯一的解決方案是引爆核動力艙，家族通過越洋電話和施耐德教授研究解決屍守的方案，目前唯有核爆才能清除所有目標。」
凱撒一驚：「說得那麼輕鬆！核爆？！這方案真的是執行部製訂的而不是裝備部製訂的麼？核爆的話我們怎麼辦？」
「你們有時間撤離，聽我說，核動力艙在常規狀態下是不會爆炸的，要引爆它的話，必須讓中子密度超過閾值，換句話說，就是讓核動力艙過熱。」
源稚生解釋說，「你們啟用核動力艙，令它過熱之後立刻上浮，我會用安全索把你們釣出水麵，上浮的過程我們可以縮短到半個小時，當核動力艙爆炸的時候，你們離爆炸中心已經有四公裡遠，在這種情況下你們有很大的生還機會。」
路明非也抬起頭來，表情古怪：「不是說核彈會造成海底海嘯和地震嗎？這種情況你告訴我說我們有生存機會，你以為我們開的是初號機，可以釋放AT立場嗎？
源稚生催促不停：「沒有那麼誇張，那隻是一個小型的核動力艙，它在海底爆炸的衝擊波甚至無法到達海麵！如果屍守徹底復甦，它們的速度遠比深潛器快，那時你們纔是真死定了！」
到這路明非也沒話說了。
他的準備時間不夠多，更不夠他處理所有情況，即便他現在繼續反對甚至是跟深潛器裡其他二人發生衝突，對局勢也隻會更差而非更好。
小命重要，祭品沒了可以以後再找，他這個主祭沒了就是真沒了，更何況他壓根不是應龍高上神君的信徒，玩那個命幹什麼？
路明非陷入沉默，不再多言，繼續繪製「黃紙」，凱撒和楚子航則是對視一眼，默契的開始行動。
用安全索將他們吊上去的話，上浮速度會大大增加，壓力變化的速度也會增加，這對深潛器的外殼和管道閥門是巨大的考驗，愷撒開始除錯這台傳奇深潛器，以確保它能維持在最好的狀態。
至於楚子航，他重啟了接入了核動力艙的電控係統，命令核動力艙從反應爐中抽回全部鎘棒，沒有了吸收中子的鎘棒，反應爐中的中子密度直線上升。
再過一段時間，它就會變成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武器一核彈。
「核動力艙正在過熱，隨時可以投擲。
楚子航說。
「很好，現在準備啟動！」
愷撒朝他比了一個0K的手勢，然後將弱動力源的輸出閥門推到最大，鋰電池組向螺旋槳提供能量，所有的氣密艙都排出海水，深潛器開始上升。
由於血祭正在進行，此時的海底的水流非常紊亂，路明非身體失衡，隻能將沒畫完的符籙攥在手上，楚子航眼疾手快，在他即將飛出去前從後麵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到座位上用安全帶繫好。
「雖然源稚生說這次我們沒什麼危險，但我總覺得心神不安，諸位有沒有什麼想說的？不如趁現在錄一段遺言？」
凱撒也將自己綁死在座位上。
「我已經錄了，但沒在公共頻道裡。」
楚子航搖頭，「很短，可以回放給你們聽。」
他按下回放鍵：「爸爸，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請勿追查我的死因，也不要將這段錄音放給媽媽聽，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沒有任何人逼迫我。
請照顧好媽媽，不要讓她太難過，以你們的年紀生育應該不成問題，生個孩子會讓她和你都更開心，這些年謝謝你的照顧，我知道你為我驕傲。」
「你的遺書居然是留給繼父？」
凱撒愣住了。
「其實沒什麼想跟媽媽說的，她沒有血統，不會明白我們做的這些事，說些煽情的話隻會讓她反反覆覆地聽來難過而已，我繼父是個很理性的人，他會想辦法勸說媽媽再生個孩子，那樣他們都不會寂寞了。」
楚子航搖頭。
凱撒又轉頭向路明非：「路明非，你呢？」
「我？」
路明非撓了撓頭，「我沒什麼想留的。」
他如果最終不能成功，那他隻會是死在某次意外失控的儀式，或者因外神的影響徹底瘋掉意識湮滅，還有可能是被某個路過的傳奇調查員一腳踢死，因此他還真沒考慮過要給這世界留下點什麼話。
如果時間足夠，他可以把阿撒托斯請神術和相應的咒語搞上去留給後來人，但現在開始的話無論是剩餘的顏料還是時間都緊緊張張的，他懶得弄了。
「那我錄。」
迪裡雅斯特號在潛流中掙紮著想要上浮，螺旋槳發出卡住的嗒嗒聲，凱撒開始錄音，路明非開始時偷聽聽了幾嘴就沒興趣了，挺肉麻，應該是說給諾諾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駕駛艙又因為搖晃不定無法繼續準備符籙，對路明非來說還挺難熬的。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種強烈的超重感傳來，壓的路明非胸口發悶，迪裡雅斯特號掙脫了一直困擾著它的潛流，在海水中扶搖而上。
由於凱撒還在錄製遺書，深潛器是楚子航在操作的，他將迪裡雅斯特號開到由列寧號承載的肉山之上，衝著通訊頻道說：「已投擲核動力艙，中子密度超過安全閾值120%，預計核動力艙將在20分鐘後爆炸，請求回收迪裡雅斯特號。」
「須彌座已經做好準備回收迪裡雅斯特號。」
掛鉤開啟，黃黑相間的核動力艙緩緩地下沉，在它下方的海床上，猩紅色的水霧湧起，體型細長的東西從裂縫中爬出來，在海床上匍匐爬行，身體顯出金屬色的光澤，瞳孔則是猙獰的金色。
它們從剛睡醒的狀態中適應過來後，猛地竄了起來，擺動長尾急速地向上浮去，它們從迪裡雅斯特號側麵經過卻沒有將目光投向這個藏著小肉人的鐵罐子裡，眼中隻有著水上無窮無盡的黑暗，像是被囚禁了無數歲月的亡靈要逃離那片黃泉幽冥。
「真多，這玩意到底有多少啊。」
路明非從頭頂的觀察窗看那些修長的身影奮力擺動長尾，在熔岩的照耀下顯出一層微薄聖潔的金色。
楚子航輕聲說道：「蛇尾人身，這不是純種龍類，它們生前也是混血種，這不是龍族的城市，它是混血種的先民建造的！」
路明非反應過來了：「嗯？混血種先民是怎麼把城市建在海底的？」
這個問題把楚子航問住了，他呆了呆：「可能是地質變遷沉下去的？」
「我看，定然是有那強者在這裡交手，把這塊大地轟入了海底呀！」
忽然又有另一道聲音插入對話，音色稚嫩又故意粗著嗓子。
一晃神的功夫，路明非身邊坐著的人便從身姿挺拔的楚子航變成了小魔鬼路鳴澤。
小魔鬼入鄉隨俗，穿著藏藍色的和服和木屐白襪，麵色紅潤，由於個子矮，他坐在座位上雙腳觸碰不到地麵，兩條小腿一晃一晃的。
「嗯？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去度假」了嗎？」
路明非將目光投向他。
前身的記憶裡，在出發去日本之前小魔鬼就說過他不會參與到日本之行，不過在他跳樓時倒是有過短暫的交流。
「聽聞哥哥有難，我自然馬不停蹄的來救駕啊，可惜我在火車上搭訕的那個穿短裙的女魔鬼搭訕，這樣把她撂在那裡回去肯定不理我了。」
這周目的小魔鬼還沒被真實過，依舊眉飛色舞。
路明非不解：「目前一切順利，我沒發現有什麼危險啊。」
「哥哥你真是被賣了都替人數錢，上麵那個傢夥在騙你呢。」
路鳴澤指了指頭頂，嘆了口氣，「你們剛剛沉下去的核彈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是小型的，到時它引發的海嘯會把你們這艘深潛器撕成碎片，即便你們有個百分之一的機會倖存，那群傢夥也會用機槍和魚雷招呼你們的，當然，那些屍守是主要目標，你們是捎帶的。」
「我靠，這麼不道德？」
「對啊，就是這麼不道德，你們就不該來這裡，這是禁忌之地，不容活著的人踏入，有人設下了巨大的圈套，把你們幾個扔進來，開啟禁忌之門總是需要血食的。」
小魔鬼雙手枕在腦後，「這次你們惹的麻煩可是創了紀錄嘍，至少上千的屍守，地底還有一條用鍊金術炮製過的純血龍類，還是有爵位的古代種。」
路明非聽到了前所未見的詞：「古代種？爵位？」
「解釋起來很麻煩，反正比普通的龍類厲害得多就對了。」
路鳴澤擺擺手，諂媚的笑，「怎麼樣，哥哥，四分之一生命，我把這裡的屍守殺光，把那個有爵位的傢夥打得滿地找牙，還有上麵那個算計咱們的傢夥也不放過————
你好像最近跟他那個女助理走得有點近？如果哥哥想進行一些不利於身心健康的活動我也可以幫忙。」
路明非挑眉，不言不語。
他似乎感覺，他的心裡有前身還沒完全死去的一部分，此刻正在尖叫哀嚎著說「不要」，但是————
這種東西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聽煩了，每次他想搞點大事，比如請個神通個神之類的，心裡就有這樣的聲音叫個沒完，耳朵都要起繭了。
「這個眼神————算是什麼意思嘛，看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小魔鬼有點扭捏，「我們公平交易嘛哥哥，四分之一生命，童叟無欺，哥哥你一聲令下，我順手把日本炸沉都可以，也還隻收你四分之一。
「哦？」
路明非聽見了讓他感興趣的內容，嘴角勾起，露出笑容，「真能把日本炸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