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背刺與決意
「這裡是下潛小組!施耐德教授,收到請回復!重複,這裡是下潛小組!施耐德教授,收到請回復!」
楚子航再次嘗試聯絡大洋彼岸的執行部,但耳麥那頭沒有任何回應,他的聲音徒勞的在逼仄的深潛器裡左沖右撞。
源稚生的聲音插入頻道後,他們與總部的聯絡便被倉促切斷了,那時他們與執行部長施耐德的溝通甚至還沒結束。
不僅如此,海麵上本該與他們保持聯絡的日本分部此時也渺無音訊,孤寂空洞的通訊頻道裡隻剩隻剩凱撒小組三人的聲音迴蕩。
周圍都是藍黑色的海水,深潛器如在一口井中下沉,最開始還有一線微光從井口投射下來,而後在他們下潛深度變深後也被黑暗吞噬。
此時凱撒小組中並沒有人在操縱迪裡雅斯特號,但這台機器仍在持續不斷的下沉。
強行切斷下潛小組與總部的聯絡,又直接將深潛器丟入海中————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日本分部已經背叛本部了嗎?!」
凱撒麵色如鐵,心臟猛的跳動幾下,瞳孔深處金黃色的火焰正似有似無的飄蕩著,這是混血種情緒波動劇烈的徵兆。
如果推測正確,這樣的情況就不能用「險惡」來形容了。
如果將日本分部比作聽調不聽宣的藩國,將卡塞爾學院總部比作宗主國的話,他們三個則是宗主國派去藩國執行一個極危任務的官員。
現在極危任務開始了,原本擔任輔助的藩國卻忽然宣佈造反。
這對他們來說,任務難度毫無疑問,要麼任務結束死在反賊手裡,這是毫無希望的」
死局」啊。
楚子航檢查了迪裡雅斯特號內部的儀器,他沒像凱撒那樣怒意勃發,但語氣冷的像冰:「迪裡雅斯特號被別的東西操縱著,如果我沒猜應該是日本的輝夜姬係統,它的操縱許可權要高於我們,不過這應該維持不了多久,海水就是最好的訊號遮蔽器。」
「都在預料之內,記得我剛提到白王」時源稚生那老小子的表情嗎?」
路明非在深潛器裡麵隨便找了塊還算平坦的地方靠著,雙手枕在後腦,欣賞著窗外的風景,「這群日本人隱藏著什麼我們不能發現的秘密,所以才和總部撕破臉,要將我們都留在海底餵魚————不過他們可能一直在策劃著名和總部撕破臉,我們應該隻是加快了這個程式。」
正在操縱這台深潛器的東西還蠻有人情味的,外部光源完全被吞噬後,迪裡雅斯特號的四麵的射燈被點亮,照亮了10米左右的空間。
迪裡雅斯特號裝配的是被稱作「瓦斯雷」的高強度射燈,燈光範圍內,叫不出名字的銀色小魚排成長隊擦著深潛器的外殼遊過,它們明亮得就像一條繁星密佈的銀河。
本是最該焦慮絕望的時候,到日本以來一直以來瘋瘋癲癲的路明非反而是表現得最淡定的那個:「你們怎麼看?等脫離輝夜姬的影響範圍之後,找條生路出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吶。」
「即便上浮我們活下去的概率也不大。」
凱撒從作戰服裡抽出一根鋁管裝高希霸雪茄,咬掉雪茄頭點燃,「須彌座裡起碼有上千人的兵力部署,還配備了直升機和小型艦艇,我們隻有這台潛水用的老東西、一盒雪茄、楚子航帶的一把刀和你那一塑膠袋紀念品,我想不到怎麼能從他們的封鎖下逃出去。」
路明非在須彌座時特定向源稚生打聽了一下那上麵的兵力部署,但源稚生沒告訴他,想來就是那時候凱撒用鐮鼬直接自己聽了。
這樣一看鐮鼬還是挺有用的。
凱撒狠狠抽了一口雪茄,又吐出白色的煙霧來:「我們先去水底下看一眼!」
路明非「哎」了一聲:「日本分部可是剛剛剛剛背刺了我們,我們還要按原先的計劃執行嗎?
「要!」
凱撒調整呼吸,怒意從他的臉上逐漸消去,他的表情已變得冷靜,「龍淵」行動是經過校長親自簽批通過的,他沒理由會和日本分部同流合汙,海淵下麵大概率真的偵測出了一條龍!」
路明非挑挑眉,循循善誘:「日本是蛇岐八家的地盤,這種事留給他們頭疼更好吧,沒準我們借著這個東風還能再報復一筆。」
凱撒抬頭,直視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頓:「我不能冒著一條血統未知的龍在我麵前成長起來的風險去解決私人恩怨,雖然那群該死的日本人已經這樣做了。」
迪裡雅斯特號是世界上碩果僅存的傳奇深潛器,如果沒有它,想潛入塔斯卡羅拉海淵會變成天方夜譚的事,而海淵下麵的那條龍將會在這處天險茁壯成長。
日本分部是在利用凱撒小組作為屠龍者的使命感,逼迫他們在死之前還要替他們解決這條龍,而這確實是任何一個「秘黨」成員都無法接受的事。
不賴。
路明非嘴角勾起,不再多言。
怪異恐怖的幻覺自始至終都在侵擾著他的大腦,他不想下也得下到海淵去看看情況。
隻是他原本想著用激將法之類的心理學手段,刺激著凱撒他們不要撂挑子,但現在看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駕駛艙裡安靜了一會後,凱撒忽然說道:「我現在隻期待藏在海淵裡的那條龍真的是白王。」
路明非不解:「嗯?為什麼?」
楚子航的語氣平淡,回答道:「那樣我們留下最後的榮譽將會是埋葬白王。」
在之前,路明非與凱撒交流時他從始至終沒提出過任何異議,安靜得像個隻知道檢查潛水器儀表的機器人。
深潛器沉向更深的水中,耳邊充斥著機械運轉和氣流呼嘯的聲音,路明非三人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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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繪梨衣?我剛剛說的你都記住了嗎?」
穿著巫女服的少女孤身一人坐在小艇上,輕輕點頭,明艷動人的臉上有種缺乏生機的空洞。
她的頭髮是少見的暗紅色,帶著耳機,腳邊放著脫下的木屐,穿著白襪的腳一翹一翹的,左顧右盼,像是個被父母逼著坐在那裡寫作業的孩子。
「這是關係到家族未來的大事,別總想著玩,先把它給我。」
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橘政宗坐在小艇旁邊的一艘白色遊艇上,伸出一隻手朝著繪梨衣,蒼老的臉上露出父母麵對頑皮子女時會有的無奈表情。
巫女服少女一開始低著頭不看他,橘政宗也不說話,一老一少僵持了半分鐘,少女不情願的從裙子裡摸出一台PSP交到橘政宗手裡,然後別過頭去不看他。
「那邊的事需要你收尾,把從水下上來的東西全部斬斷吧,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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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帶著一道白色的水痕駛向海平麵盡頭有光的地方,那裡亭台樓閣燈火通明,須彌座沉默的屹立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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