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XX戰神,出來!
機會————
「人類不會全部死亡,認知世界」還能繼續留存一段時間」,乍一聽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情報,甚至說它是從神話學知識中推理出的常識也並不顯得奇怪。
機會?
剛剛分析到的情報並沒讓路明非鬆一口氣,相反,一股難以形容的的壓力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就如同在湍急河流中即將溺亡的人,拚勁全力抓到的也隻是一根薄弱的稻草,情況實際上還要更遭。
溺亡的結局也隻是死而已,而如果路明非失敗,等待他的將是在阿撒托斯的神殿中永世不得解脫的噩夢。 ,.超讚
「我,我————」
路明非渾身顫抖,牙關緊咬。
他專精請神術,他最擅長以小博大,他能用一條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蜥蜴和一本撿來的法術書毀滅地球,現在機會已經送到臉前了,他憑什麼不能把自己從世界末日中摘出去?!
腦海之中,恐怖離奇的畫麵還在時刻不停的往他腦袋裡塞,環境顛倒狂亂,他的身體像是要被牽引到天上,又像是會被拉扯到地底,這讓他剛剛從奧丁那裡薅到的肉身頭暈目眩,嘔吐感上湧。
這樣下一刻就可能毀滅的惡劣環境下,能存留的隻該有恐懼與絕望,哪怕路明非作為神話法師親身經歷過無數宏大的場麵,此時此刻維持思考都格外艱難。
破局點會在哪?
「認知世界」是還沒有毀滅,如果能進入那裡暫時避難,大概率能讓意識像小魔鬼那樣存留下來,後續再想辦法偷渡出卡爾克薩,重鑄身體,都是有機會的。
關鍵是,他怎麼回去?
分魂當時進入「認知世界」,是依靠奈亞賜下的傳奇神話物品「饕餮」,那把附魔刀具在進入「夜樓」前便在與伊斯人的戰鬥中就已經遺失了,路明非難道還能再忽然把它變出來?
作為神話法師,他有著豐富的幻夢境的探索經驗,即便地球上找不見幻夢境可能技巧生疏了點,但出入這類地方對他來說不難,隻是————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這裡連畫個法陣的地上都沒有!
是不是還有別的辦法,思路,思路————
對神話法師來說最致命的情況就是在思想上鑽牛角尖,越是情況危機越是如此。
一旦思維陷入某個僵局,認為「不XX就無法XX」,那他離敗亡的結局也就不遠了。
路明非將身體緊緊縮成一團,以此對抗生理上強烈的不適感,他伸出一根指頭放進嘴裡死死咬住,以最原始的疼痛感來維持清醒。
「哢吧,哢吧————」
一個不留神,路明非就將剛剛放進嘴裡的大拇指咬斷,他隨便嚼了幾口將它咽進肚子裡,然後又放了一根進去咬著。
路明非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在嚼糖豆,回過神來,他的兩隻手就變得光禿禿的,一根指頭都沒能剩下。
就在咬斷最後一根手指的那刻,伴隨著清脆的響聲,路明非覺得他大腦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開啟了,奇怪的情緒在他的心間醞釀。
「原來————如此?」
他緩緩回過神來,抬頭,他將手舉到眼前,本能的說了一句:「我靠,誰家哆啦A夢?」
明明剛剛的恐怖感與壓力感如山似海要淹過他的頭頂了,但這個忽如其來的荒誕聯想,居然把他逗樂了。
「哈哈哈哈哈嘻嘻!」
他一開始隻是嘴角上揚,馬上想要壓下,畢竟時間緊迫,可怪異的情緒就如同潰堤一樣無法阻擋的上湧,他控製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直到身體抽搐,他的笑聲才漸漸停息,清晰的思路已經出現在他的腦海了。
重點不在這裡,他從一開始,先入為主的找錯了啊。
剛剛出現的這條情報,這縷靈感,它從無數不可名狀的譫妄噩夢中出現,從路明非的直覺中閃過,如同被風吹起的一縷蛛絲,微不可查、無聲無息。
它有序!
無論是滂沱的大雨,卡爾克薩殘破的建築,還是女孩浸濕的長髮,每一根線條都可以被理解,每一根線條都井然有序!
在「盲目癡愚之神」阿撒托斯帶來的絕望末日中,怎麼會出現如此溫馴的場景?這和幼兒園學生用水彩筆亂畫結果畫出梵穀的《星空》有什麼區別?!
路明非可以確認,此時此刻,除了無處不在的阿撒托斯與他自己之外,還有個第三方正隱藏在附近。
正是這隱藏起來的第三方無聲無息的出手,路明非的靈感才得以與困在卡爾克薩的諾諾忽然相連,因此也觀察到了屬於有序宇宙的真實畫麵。
可是這種極端兇險、連舊日支配者都會因此湮滅的爛攤子,誰會摻一手來幫助路明非呢?
誰會有這樣的意願?誰會有這樣的能力?
一般情況下,神明的行為是愚蠢短視的凡人無所揣測的,這是二者之間的視角、思維與生命層次差異導致的,但此時此刻全然不同。
「盲目癡愚之神」阿撒托斯的降臨,哪怕是對大多數偉大存在來說也是極度危險的,這種情況下,所有偉大存在第一時間要考慮的是自己的存續問題。
除非————
袖本來就是和路明非一條線上的螞蚱!
是祂!隻會是祂!
於沉重寂靜的無邊黑暗之中,路明非緩緩閉上眼睛,深撥出一口氣。
這個動作本身毫無意義,虛無之中原本就不存在供視覺捕捉的真實之物,睜眼閉眼,所見皆空,這不過是長久以人類身份生存,殘留下的無謂習慣。
但它的徵兆真實不虛,它代表著——
接下來要整大活了!
路明非的身體隨著剛剛的準備動作,短暫的平靜了下來,不再顫抖,隨後,他睜開眼睛,將四肢舒展,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用狂熱的語氣嘶吼出聲:「應龍高上神君——
他媽的克蘇魯,出來!!」
他的臉上都因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耳膜鼓脹,痛的像是馬上就會裂開,他的聲音隻在黑暗中隻迴蕩了一瞬,便像落入深海中的石子那樣無聲無息的下沉,似乎沒激起半分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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