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送神難
路明非也不能再耽誤了，阿撒托斯送神術得跟上進度才行。
自古以來，請神容易送神難，地球那邊小胖子路鳴澤可沒有要失敗的徵兆，如果路明非這邊出了出了把地球燒穿，那可真是————
好像也沒什麼事。
主要是他離得足夠遠，阿撒托斯請神術哪怕再恐怖，也難以直接波及到畢宿五這裡，最差不就是留在卡爾克薩陪仙君老爺玩遊戲唄。
仙君老爺算是偉大存在中比較溫和的主兒，路明非以前提點過祂手下的拜亞基，明顯是沒受過什麼虐待的樣子，在手下混個幾百上千過萬數十萬年，沒準還能有逃脫的機會。
到時，他還可以在跟他的後代或者「朋友」吹牛逼時說：「我在畢宿五和偉大的中黃太乙仙君玩過一場遊戲。」
然後，他一定會收到他們的憧憬崇拜：「哇，不知道您在其中扮演的什麼角色呀？」
「玩具！」
路明非壓下上揚的嘴角，將發散的思緒收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路鳴澤的法陣大約繪製了六分之一，送神術的法陣比請神術簡單點，這時開始剛剛好。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動作，路明非將手掌放在嘴巴，一口啃下，咬下的肉塊被他隨口嚥下，黏稠如瀝青般的漆黑血液從傷口湧出，掉落在積水上，冒出一陣陣白汽，像是濃硫酸與水混合的效果。
「我靠，你的血————」
旁觀的諾諾瞪大眼睛。
路明非搖搖頭，簡單解釋了一句：「在奧丁身上洗點，把龍族血統洗的太高了。」
他擺出與路鳴澤差不多的姿勢，伸出手指，在血液堆積的「湖泊」輕輕一蘸，然後作畫似的揮動起來。
阿撒托斯送神術的法陣看上去就是一個個巢狀相交的圓圈，畫起來速度很快，還不容易出錯。
調查員不是精研神話法術的神話法師，真給他們安排那種難度太高的送神法術，那神話法師的請神儀式結束完全就宣告勝利了，真是這樣未免也這太不平衡了，明顯不符合發明者的初衷。
全神貫注時，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以尼伯龍根為連線的畢宿五與地球上，兩個法陣已然成形。
路鳴澤似乎早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壓根不再等路明非的命令，法陣剛完成的那一刻，壓抑而離奇，如同昆蟲摩擦翅膀的「沙沙」聲從他的喉嚨中擠了出來。
如果路明非懂得翻譯夏蓋蟲族的語言，他將會知道這一句的意思是：「在虛空中翻騰，在混沌王座之上，居於宇宙原初之核的盲目癡愚之神！我祈求您的迴響！祈求您的意誌沖刷此界！降臨吧！降臨吧！」
尼伯龍根為阿撒托斯請神術提供了一片天然的「無光黑暗」，一切都很靜，路鳴澤所在的街道似乎睡死了過去，對即將要到來的恐怖無知無覺。
「在虛空中翻騰，在混沌王座之上，居於宇宙原初之核的盲目癡愚之神！我祈求————」
路鳴澤蟲鳴般的聲音忽然消失了。
死寂的黑暗彷彿忽然擁有實質，它帶著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質感，是它吞噬了那些咒文，並將它們碾碎、消化，不留一絲痕跡。
隨後，一種難以言喻的「噪音」開始在寂靜中滋生。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底層的、令人瘋狂的迴響，它像是億萬隻無形蠕蟲在虛空中摩擦，又像是遙遠星域垂死恆星發出的、跨越時空的哀嚎。
這噪音並非來源於路明非聽覺器官，更像是直接作用於顱骨，路明非的神經末梢正在震顫，他的胃部翻江倒海，太陽穴突突直跳，幾乎要嘔吐出來。
視線絕對無法穿透的濃鬱黑暗裡，空間似乎開始出現畸變，被強行拉扯出怪誕的、違背一切幾何學的輪廓，彷彿有某種龐大到超越認知極限的輪廓正在強行擠入這個狹小的維度。
沒有形體，沒有光芒，沒有氣息，有的隻是壓倒一切的「存在感」。
隨後，幾乎就在路明非思維恢復轉動的下一時刻，「黑暗」沒有徵兆，也沒有過程的擴散了。
它原本在尼伯龍根的範圍不算大，但擴散之後，麵積直接翻了一倍，連路明非都無法看清裡麵發生了什麼，他能感應到的就是，這塊尼伯龍根「消失」了。
幾個呼吸的時間，「黑暗」便毫無徵兆與過程的又翻了一倍。
尼伯龍根的範圍極大，範圍全開的話能籠罩接近四分之一個城市，與之相比，麵積翻了四倍的「黑暗」隻是不起眼的一小塊。
可它的麵積似乎是以指數增長，這樣的速度————
再是幾個呼吸，再翻一倍，「黑暗」已經變成尼伯龍根上不可忽視的一塊了。
快快快！
路明非強壓下生理上的不適感，他在阿撒托斯送神術的法陣前站立，屏氣凝神，同樣發出類似蟲翅摩擦的怪異聲音：「汝居王庭！長眠亦非長眠！門扉應鏽蝕————」
隨著路明非的頌念，被刻畫在積水上的法陣咒文一一升起亮光來，但是————
「鏽蝕————」
「鏽蝕————」
路明非忽然冷汗直冒。
「鏽蝕」後麵的咒語是什麼來著？」
他怎麼記不得了？！
作為科儀一脈的天才，專精請神術的神話法師，對這類儀軌過了目，怎麼可能會忘了？
路明非的視野裡，似乎又浮現出了在《格拉基啟示錄》裡見到的幻影。
奈亞化身的漆黑昆蟲好整以暇的將法陣刻畫在地上，並為他們傳授配套的咒語。
在咒語到達某個似是而非，似乎可以作為終點的節點時，祂忽然停止了傳授，並維持著沉默等待的姿態，直到一「醒醒，醒醒！」
「醒醒，路明非————」
虛幻的聲音忽然從天外響起，圍繞他身邊的最為靈動的那隻蟲子忽然陷入呆滯，重新變得與它旁邊那些還未開化的同伴一樣。
漆黑昆蟲發出滿意而愉快的鳴叫，隨後，蟲翅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阿撒托斯送神術的講解繼續。
這是來自奈亞的，非常簡單卻難以防範的欺詐！路明非沒能獲得完整的送神咒文！
不僅如此，不妙感正如海嘯般席捲路明非的腦海，他的直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瘋狂般的警示！
地上，送神法陣的光芒並未熄滅，不僅如此，它還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光芒熾盛的連空間似乎都開始扭曲失真。
路明非唸咒卡殼，這屬於儀式殘缺，儀式殘缺可從來不等於無事發生。
它代表的是儀式效果會向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路明非忽然覺得有一股無法抵抗的力，從下方托住了他。
然後，將他猛地擲了出去。
光怪陸離的奇異色彩在路明非眼前展示了一瞬，而後出現的，是死寂而黏稠的「黑暗」。
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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