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連結
「應龍高上神君」、「沉睡之神」「拉萊耶之主」必將來臨者」,偉大的克蘇魯。
他也許不是神明中最強大、最危險的那一位,但毫無疑問,他對「人類」這一種族有著無可替代的意義。
不止一位神話法師做出預言,人類這一種族將滅絕於群星歸位,偉大的克蘇魯甦醒的那刻,這在《死靈之書》《玄君七章秘經》等著名法術書中均有記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這裡要提一嘴,之所以稱克蘇魯為「偉大的克蘇魯」,並不是因為祂足夠偉大,而是因為他的全稱就叫「偉大的克蘇魯」。
人家本名就叫這個。
大概是地球上信徒最多、分佈最廣的舊日支配者,隻要有心去找,不難發現祂的崇拜者留下的蛛絲馬跡。
問題也就出在這裡,他的崇拜者數量眾多,但這麼多信眾,居然沒能成功將祂從沉睡中喚醒出來,這本身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是他們心裡怕死,葉公好龍不敢去做嗎?
是他們心裡還懷揣著責任感,為了人類的存續不願意去這樣做嗎?
開什麼玩笑,信仰邪神隻會把腦子變成一團漿糊,還是反人類的漿糊,把這個圈子裡的人聚攏在一起,並排站好用機槍掃射過去都不會誤殺好人。
是從沒有人能做到吶。
天空像是被戳破了洞的似的,沛然的暴雨一刻不停的從那裂隙中宣洩出來,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鐵幕。
雨水勾勒出一個靜立的人形,身材消瘦高挑,從麵相上來看像西方人多過東方人,五官深刻英挺,仔細分辨的話,倒也能看出路明非原來那張臉的痕跡。
用黑太歲、人類與八足天馬雜交「新生」出來的軀體太抽象了,走路都走不明白,路明非隻能又苦了苦生物爹奧丁,重新整理了一副龍族血統為主導的軀體。
有路鳴澤在,他不擔心像藉助耶夢加得的那次「新生」那樣激發不出龍血,常規戰鬥力沒準還有提升,而且,這具身軀似乎在操縱「尼伯龍根」上還有額外的優勢。
切身體會之後,路明非才意識到奧丁這傢夥到底有多外強中乾。
「尼伯龍根」,雖然它在龍王的影響下產生,但其實卻是一處獨立的空間,它是與現實世界中某個固定的地點連線著的,是不能移動的。
比如說奧丁,他活動的區域就僅限於路明非家鄉那個沿海小城,他想影響其他地方就得耍陰招了,離得近的悄悄擴大尼伯龍根的影響範圍把人籠罩進範圍裡,離得遠的就隻能控製誤入尼伯龍根的倒黴蛋外出了。
如果路明非提前知道這種情報,他甚至都不用親自動手,洗腦幾個狂熱的追隨者,填鴨式教學一段時間,派他們出場就能切斷奧丁與地球之間的聯絡,讓牢丁跟他的死侍在尼伯龍根裡把牢底坐穿。
「哥哥,你等的人來嘍。」
路鳴澤從暴雨中現身。
他們哥倆沒站在一起,路明非得看著還沒死的奧丁,以防他再整出什麼麼蛾子,路鳴澤百無聊賴,去尼伯龍根的邊緣放風,順便等人。
「等她到了就開始。」
路明非隨意的點點頭,明明要整的是足以記錄在神話學歷史上的大活兒,但他的臉上卻看不出有什麼緊張的神色。
他甚至還有心情和路鳴澤閒聊:「我還挺好奇你到底是以什麼形態存在的,環境變了後居然還沒消失。」
路鳴澤的身形在暴雨中飄忽不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清秀的小臉上短暫的流露出些許迷茫的情緒:「我也不太清楚。」
曾經與路明非接觸時,他的本體其實是被封印在了地球的某個角落的,即便他與路明非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沉一氣狼狽為奸,也難免會有觀看電影般的距離感,此時他的身軀已歿,如浮萍般隨時可能消散,再呆到路明非身邊,心情自有不同。
「那感覺如何?現在能進行交易」了麼?」
路鳴澤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搖頭。
路明非並不介意:「等與地球聯絡加深之後再看看吧。」
尼伯龍根範圍不小,陳墨瞳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路明非的位置。
這裡的暴雨隻要幾秒鐘就足夠把人從頭到腳澆透了,諾諾的衣服濕透後緊貼在身體上,露出起伏不定的柔軟曲線,為了方便行動,她把頭髮倉促的攏到腦後,幾縷不安分的紅髮黏在雪白的脖頸和鎖骨上,在昏暗無光的環境下有冷玉美人般的光滑質感。
「真大。」
諾諾最先注意到的是被釘在石柱上的奧丁,發出了一聲驚嘆。
奧丁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獨目中的金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的軀幹,每一寸肌肉與麵板上都凝固著令凡人窒息的暴力與死寂,哪怕是千年前的巨匠復生,也絕無可能創造出如此令人骨髓生寒的作品。
路明非挑挑眉:「這話我不是第一次聽你說了。」
「正經點!」
諾諾自然知道路明非什麼意思,「嘖」了一聲,伸手在路明非肩膀上打了一下。
「現還在不算正經麼?」
「嗬嗬~」
一邊圍觀的路鳴澤聽見了二人的對話,眼睛都瞪大了。
不過話題沒朝著更少兒不宜的方向發展,諾諾用手在眼前搭了個涼棚,抬頭望天:「這是你搞的?外麵還是晴的,這裡下這麼大的雨。」
「是,有大用。」
路明非點頭,沒把話說明。
諾諾作為高靈感者,在行動中能派上多大的用處不言而喻,卡關時過個靈感,攻略進度算團隊的,掉的理智值算她的自己的,偉大無需多言。
諾諾見路明非不給她解釋,也不追問,皺眉做沉思狀,過了一小會後,她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怎麼莫名其妙的感到這麼熟悉?好像在————
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這片區域唯一的光源來自奧丁的黃金瞳,這點光源也就勉強能照出個人影,看清別的東西還是別想了,路明非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散發著銀色光亮的骷髏頭,彎腰,將它放在地上。
奧丁的尼伯龍根裡雨是那樣的大,地麵上已經積起了一層水窪,看不見原本的地磚,銀色的骷髏頭放上去之後,像是深黑水麵上升起了一輪皎潔圓月。
風雨如晦,水銀似的反光在積水上跳躍、破碎,銀色的光芒打上去,水麵上漾開他們的倒影——本該如此。
然而,那瑩瑩發亮的水波裡,映出的卻並非路明非與諾諾的身形。
而是光。
無數GG牌的霓虹閃爍,紅綠藍紫的艷麗色塊在水麵暈染;車流蜿蜒流淌,匯聚成橘紅與銀白的色帶;高低不齊的樓房像一個個用暖橙色編製出來的方型籠子,無數點、線、麵交織的光,在冰冷的水窪裡明明滅滅。
這是城市,一座城市正倒懸於他們的腳下的這篇死寂之地,它如此虛幻,隔著整個世界的雨。
「天吶————」
C
「天吶————」
「這真的是我!」
一張寬大潔白的床上,一個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百六的小胖子四仰八叉的躺著,意得誌滿。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身邊躺著一個身材窈窕,麵容姣好的年輕女人,身上穿的布料湊一塊可能都沒巴掌大。
小胖子臉上露出了走在大街上會被集美報警的下賤表情:「再搞一次,這次你————」
女人空洞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動作僵硬的坐起身,語氣空洞:「等我找找。」
這四個字中像是蘊含著什麼驚人魔力,讓小胖子一下就臉紅了。
不過不是害羞了,是紅溫了。
他憤怒的跳下床,然後————
穿上衣服轉身離開了。
路鳴澤的地獄大概就是從一年前開始的,他的媽媽也就是路明非的嬸嬸忽然被什麼黑太子集團的宣傳活動勾了魂去,後麵行為越變越古怪,跟被什麼鬼怪附身一樣。
他的爸爸自然也發現了妻子的異常,於是偷偷尾隨妻子去了那宣傳活動的現場,結果就沒再回來。
後續,他那個精神病堂哥路明非不知道從哪聽到訊息回來了,還帶了個漂亮得難以置信的女人,對他拳打腳踢,進行各種精神上的侮辱,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差點被那個精神病堂哥直接殺死。
父親失蹤,母親發瘋,堂哥神經病,這毫無疑問是足夠摧毀任何普通人的天崩局麵,路鳴澤自然沒堅韌到能麵對這樣的局麵。
但一切就在他精神崩潰,萬念俱灰時改變了。
他當時因為當街裸奔,被帽子叔叔關了幾天,出來之後,他那神經病堂哥就消失不見了,而後,他的身體就出現了改變。
他開始變得強壯敏捷、頭腦清晰、不知疲倦,甚至,他還無師自通了類似超能力的東西,他開始可以影響其他人類的精神,種下各種心理暗示,讓他們聽從於自己的命令————
一個從小到大戀愛都沒談過的舔狗小胖子,獲得了這樣的能力,會發生什麼事?
性壓抑這一塊兒,催眠這一塊兒,虧內這一塊兒————
總而言之,小胖子路鳴澤最近正混的風生水起,醉生夢死得連死了爹媽的事都拋到腦後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因為對那個女人的惱怒做出什麼引人注目的出格舉動,來破壞現在的安逸生活。
有這樣的力量,他註定會登上社會的頂端吶。
「嘖,怎麼忽然這麼陰。」
小胖子路鳴澤剛剛走出酒店,下個樓的功夫,原本還算晴朗的天上不知何時已經聚攏了遮蔽陽光的濃重烏雲。
起初隻是零星幾顆碩大的雨點,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雨幕便聲勢浩大的垂落下來,雨腳細密綿長,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的網。
視野迅速氤氳,遠處的高樓隻剩下晃動的水影,路鳴澤的腳下蒸騰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但這水汽轉瞬就被更洶湧的雨流壓了下去,雨聲匯成一片低沉渾厚的轟鳴,淹沒了其他一切聲響。
「不會是颱風吧我靠。」
沒了爹媽之後,已經很久沒人惦記過路鳴澤是否被雨淋到這種小事了,他自己每天忙著虧內女家人,也沒看過天氣預報。
這時候再回去酒店也來不及了,心理暗示要不了多久就會結束,不見麵的話還好,被他種下暗示的女人會漸漸把這件事忘在腦後,要是這時候跟女家人打個照麵,觸動了她即將隱藏的記憶————
他可不想和牢大一個罪名。
路鳴澤嘆了口氣,衝進雨幕裡,充沛的體力支援著他在暴雨中狂奔,視野裡的一切都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倒退。
他四處張望,尋找著能讓他避雨的地方,恍然間,他注意到到了一間已經關門了的店鋪的玻璃門。
路燈撒下橙黃的光,那門上模糊的反射著他肥胖的身體,但除此之外,似乎有突兀的亮銀色的光暈一閃而過。
路鳴澤沒將它放在身上,隻是繼續尋找著可以避雨的地方,這時已經是淩晨一兩點了,幾乎所有的店鋪都是關門的,他最終進了一間黑網咖,這種地方隻要不被查封,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今天真是晦氣。」
路鳴澤低聲抱怨了一句。
他的衣服早就濕透了,走進黑網咖之後自然吸引了一大片目光,網管小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指了指網咖廁所的方向:「老弟,你還是先去廁所整整再————」
路鳴澤不耐煩的擺擺手,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走道兩側擺著一列列電腦,上網的網民一個個聚精會神的盯著螢幕,甚至沒幾個人注意到有個一個渾身濕透的胖子走過身邊。
這讓路鳴澤想到了他那神人堂哥,路明非精神還算正常的時候,倒是樂意來這種地方,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
路鳴澤又唸叨了兩聲晦氣,踩著全是可疑汙水的瓷磚地,走進味道刺鼻的廁所裡,迎麵是洗手池上的鏡子。
他的目光移到鏡子上時,廁所裡燈忽然「彭」的一聲熄滅了,視野瞬間昏暗下來,進入室內後已經被削減了的雨聲忽然增大,路鳴澤甚至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暴雨裡。
正在此時,他麵對的那扇鏡子裡,亮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