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陳墨瞳
如果路明非不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的話,那藏在暗處的傢夥起碼連續兩次預判了路明非的行動。
預言法術在這裡是不可能靈驗的,此道翹楚伊斯人現在還在路明非的骷髏頭法器裡關著呢,壓根派不上用場。
排除預言————那也就是讀心了。
念及於此,路明非表麵不動聲色,內裡卻開始翻騰,他沒有布設精神防禦類的法術,反而放鬆心神,讓沉澱在記憶深處的高危知識上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以讀心為主要能力的多少都有點賤毛病,路明非剛剛才沖他喊了幾句怪話,能忍住不來讀他的是這個(大拇指)。
而如果對這個狀態下的路明非使用讀心,約等於臉對臉接下數發「真實一瞥授予術」。
一切佈置完畢,他強行控製著臉部肌肉,不做出一絲一毫的表情,靜靜的呆在原地,像是在等待那藏頭露尾之人的回應。
就這樣大約過了四五秒鐘之後,路明非聽到一聲不太明顯的「撲通」聲。
上鉤。
「嘁。」
路明非發出一聲不出所料的嗤笑,整條右臂分化出密密麻麻的細小觸鬚,鋪在地上,向四麵八方延伸出去。
差不多向前了十多米的距離,他前探的觸鬚再次傳遞迴那種硬塑料雨衣的粗糙觸感,以及在「雨衣」包裹下的更加柔軟的,血肉的觸感。
抓住實體之後,路明非的觸鬚發力,拽住「雨衣」一把扯開,空氣中憑空出現了一抹醒目的紅色。
「哎呦我!」
陳墨瞳悠悠轉醒,頭痛欲裂,她感覺自己的腦漿裡像是有一條蛇在遊動,那蛇身上的冰冷鱗片除了帶來難以想像的劃傷般的痛苦外,也正在驅散她腦海中的渾沌與麻木。
一道帶著陰鬱迴音的尖銳聲音從她頭頂響起:「你醒了?手術很成功,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諾諾的人中被掐的像太君似的,紫黑紫黑的一大片,不過她自己看不見,隻是將左手手背放在光潔的額頭上,連眼睛都沒睜開。
氣氛沉默了一會,然後————
她毫不顧忌形象的開罵:「你媽啊路明非你媽啊!我操你————」
這裡要說明一下,現在的諾諾與路明非在「認知世界」遇到的那個給他義氣擋刀的,並不是同一個。
從時間線上來看,諾諾在路明非大一下學期時,受他的囑託分析了一回諾頓館裡與「中黃太乙仙君」相關的情報,然後她在暑假結束前便因為自身靈感過高,察覺到了異常,被拖入「夜樓」直到現在也沒能脫困。
路明非在「認知世界」裡找到的那個諾諾,是還沒被拖進「夜樓」,但已經開始察覺到異常的那個過去的時間點的,這時真實的諾諾已經在「夜樓」遭了幾個月的罪了。
這樣一想,被罵兩句也沒什麼。
路明非對諾諾的髒話左耳進右耳出,他伸手捏了捏諾諾胳膊上的肉,入手手感光滑溫熱,彈性十足,難以置信的感嘆道:「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不可思議。」
他在諾諾正打算繼續「問候」之前,又絲滑的補充了一句,」精神狀態也維持的不錯。」
作為「側寫者」,諾諾自然聽得出路明非語氣中的深意,這該死的傢夥是在諷刺她還有力氣罵人。
她也不在乎路明非現在的怪惡形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腰一扭借力起身,然後重重的「嗬」了一聲:「狗東西,我當時就發誓,如果再讓我逮到你,我一定要朝你臉上吐口水!」
路明非表現的滿不在乎:「什麼比動靜,你不會想吐痰吧你————」
他是真不在乎,能混出點名堂的神話法師哪個不是資深老八?就他現在,如果不收斂著,黑太歲軀體的體味就能比肩答辯了。
路明非的平淡反應讓諾諾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搞得她上不去下不來的,隻能繼續拉低自己的下限:「那就吐痰!」
路明非又輕飄飄的說:「吐就吐吧,別拉我身上就行。」
其實路明非說這句話時並沒想太多,但毫無疑問,它戳中了諾諾內心深處的某個痛點。
比如說,進入「夜樓」之後身體雖然沒了進食的需求,但以前的「存貨」卻還在;再比如說,「宮殿」裡並沒有設定廁所這種建築————
她的表情刷的一下冷了下來,剜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你很得意吧?」
「啊這?」
路明非撓了撓頭,有點尷尬。
他還真沒想刺激諾諾,她一個人在這鬼地方呆了這麼久,心理狀態想必是收到重大影響了的,這種時候不想影響行動,其實應該讓她釋放一下壓力的。
但怎麼說呢?全憑肌肉記憶。
路明非正找補一下,忽然,他耳邊喋喋不休的音樂,出現了一個「轉折」。
這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它像是期末周的圖書館裡忽然炸響刺耳的搖滾,像是送葬的隊伍裡忽然跳出一個一身霓虹亮片的舞者,像是————
古典悲劇莊嚴上演前,萬眾矚目的舞台上忽然奏響了開幕的音樂。
很明顯,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忽如其來的聲音,路明非、諾諾和打了半天醬油的路鳴澤開始四下張望,搜查著環境的變化。
諾諾這時也顧不上和路明非計較了,她擰著眉問道:「路明非,你從一開始就有意識的向右邊瞥,你在那看到什麼了嗎?」
路明非又朝著路鳴澤的方向瞥了一眼:「啊,我牢弟在那跟我說話呢。」
哪怕諾諾觀察力再敏銳,第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什麼玩意?你出現幻覺了?還是精神分裂?」
路明非搖頭:「沒,隻有我能看見他而已。
諾諾盯著一臉篤定的路明非,抿了抿嘴,一時無言。
是啊,她被困在這裡受的煎熬是她自己一個人受著的;但在外麵的路明非為了進來這裡找她,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恐怕也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吧。
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不說,人都瘋了。
諾諾的氣消了一大半,聲音不再像前麵那樣冰冷了:「那你看到什麼了。」
路明非有些詫異於諾諾態度的轉變,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他跟我說大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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