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不在乎
夏彌口中的「校長」自然不是卡塞爾學院的正牌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
那個手腕強硬的老東西在混血種與龍族戰鬥的一線活躍了上百年都沒出什麼大事,臨近躺棺材板的年齡與路明非出了一次任務··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就沒能回來。
當然,雖然路明非也不是有意要加害昂熱,當時「青銅城」的情報泄露,情況緊急之下,路明非為了能讓耶夢加得沒有顧及的現出真身控製住局麵,用了一發沒有殺傷性的「虛空去返方全殊勝法」放逐了他。
後續由於「分魂」後路明非的法術能力大降,導致法術隻成功了「一半」,那就不是路明非能控製的了。
回歸正題,返校後路明非原本打算用昂熱下半身製作的血肉傀儡直接接手整個卡塞爾學院,但卻中途被個菜鳥調查員歪打正著的撞破,隻能作罷。
血肉傀儡沒了路明非這個操縱者,自然是無法再像個普通人一樣行動的,卡塞爾學院的直接掌控權在昂熱失蹤後就落在了校董會身上,而代理校長則是平常極少露麵的副院長「守夜人」。
穿越有著斑駁陽光的幽靜小路,夏彌來到一棟從外麵看上去不太起眼,長滿翠綠色爬山虎的二層小樓前。
「校長,我進來嘍?」
夏彌站在門口敲門,聲音清脆,活力十足。
「門沒鎖。」
門內的聲音乾枯而蒼老,語調略微上揚,聽起來心情不錯。
紅木大門「哎呀」一聲被推開,夏彌的腦袋最先伸進了屋裡,她左右探望了一下,發出「哇塞」的驚嘆聲。
與平平無奇的外表不符,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一二層被打通的屋子,四壁擺放頂著天花板的書架與價值不菲的油畫,中央天井巨大的天窗投下充足的陽光,將屋裡照的暖洋洋的。
環繞的書架中擺放著的是一張沉重的實木辦公桌,桌後那人整個身體靠在辦公椅上,兩條腿交疊著懶散的搭在辦公桌上,手裡拿著一本成人雜誌百無聊賴的翻動。
「校長,老當益壯啊。」
夏彌倒也不覺得尷尬,她看著雜誌封皮封皮上繪著的裸女,伸出一根大拇指比了比。
「別人放這裡的,我就隨便看看,坐。」
桌後那人聽見夏彌的聲音,「啪」的一聲將雜誌合上,隨手扔了出去。
「理解理解,都是.」
夏彌正想再插科打渾兩句,忽然證了,「咦?」
剛剛被成人雜誌遮擋著的那張臉麵部線條堅硬如刀削斧鑿,皺紋如開裂的古樹,並不是副校長那張已經生出雙下巴的油膩肥臉。
「哎?是正校長?您不是」
盯著那張蒼老但依舊英俊的臉,夏彌的眉頭皺起,語氣遲疑,聲調越來越低。
作為今年剛剛入學卡塞爾學院的新生,夏彌距離昂熱最近的一次就是在芝加哥歌劇院,但兩人仍然沒然沒有打過照麵。
沒打過照麵不代表沒看過昂熱的照片,夏彌用記憶裡照片上的昂熱與麵前的身材魁梧的老人相比,得到的結論隻有兩個字一不像。
夏彌並不是剛從「繭」裡鑽出來,對現代科技一無所知的土老帽,她知道在鏡頭清晰度、拍攝角度,光暗變化還有修圖技術等要素不同的情況下,人與相片之間看起來有些差異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實際上差別也不在此,無論是身材、千枯的麵板還是五官的分佈,辦公桌後麵這位與照片上的那個都沒什麼差別。
二者之間的不同是某種無形的,更唯心的東西。
從照片中能讀出來的東西很少,但無論真正的昂熱到底是個怎麼樣具體的人,夏彌都能確認,他不會是麵前坐著的這個,裹著一張蒼老皮囊的東西。
雖然坐姿閒散得可以說是有些不著調,但那雙藏在皮囊後的渾濁眼睛裡,難以描述的惡意與急切呼之慾出。
夏彌甚至覺得那個藏在背後的怪惡之物下一刻就像扯塑料包裝袋一樣撕破那拙劣的偽裝。
等等,她似乎在哪裡見過這樣的眼晴夏彌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你是,路—」
「當然是我。」
蒼老皮囊裡的東西語氣帶著莫名的笑意,開口打斷了夏彌,「閒話就不多說了,時間很緊迫。」
夏彌原本開朗活潑的表情從她的臉上迅速抽離,那張可愛柔軟的臉像是帶上了一張鐵質麵具,忽然變得冷硬而威嚴:
「你好像在命令我?」
麵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異形,耶夢加得自然不需要再偽裝成那個活潑的女孩。
「怎麼會?」
路明非露出潔白的牙齒與猩紅的口腔內壁,衝著冷臉的夏彌咧嘴笑了笑。
在二人曾經立下的「血契」中,耶夢加得纔是真正的主導者。
耶夢加得沒多說什麼,她點點頭:
「那就走吧,我帶你離開卡塞爾學院,回我的尼伯龍根,按照契約,你需要將你說的隱秘知識.」
路明非有些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來不及,我就要死了。」
耶夢加得愣了愣:
「你說什麼?」
「我就要死了,剛剛不是都說了時間緊迫麼?」
路明非聳聳肩,沒多解釋什麼,反而沒頭沒尾的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卡塞爾之旅·應該不順利吧?」
耶夢加得的眉頭皺起,呼吸略微加重了一些: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當然不會不知道路明非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在卡塞爾學院無功而返,如果不想按命運的軌跡繼續走下去,就要依靠他掌握的隱秘知識,而她想要獲得那些知識,就得幫路明非解決麻煩。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路明非有足以「控製」她的籌碼,而她的籌碼卻不夠反製路明非。
不,這樣的說法也許不對。
耶夢加得看著路明非那雙渾濁的眼晴,隱隱約約之間,有些異樣的感覺。
她無法反製路明非,也許並不是因為她手中的籌碼不足,而是這個以「路明非」為名的怪異生物,從底子裡對地球上的萬事萬物都抱有一種——
輕蔑。
他不會嫉妒誰過著多麼優越奢華的生活,也不在意誰掌握著多大的「權」與「力」,他甚至在提到自己的生死時都帶著「活著不錯,死了也行」的感覺。
耶夢加得有預感,無論她接下來是接受,拒絕,甚至是直接出手將他當場轟殺,路明非的態度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一個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乎」的人,自然不會被任何東西反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