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魂歸之地與蘇茜小姐
無用的思考還是暫時擱置吧,路明非晃了晃腦袋,中斷了剛剛漫無目的的推理—或者說是意淫。
糾結於從偉大存在那裡得到的答案是否正確,確實是「無用」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提問「是否存在拯救主魂的方法」,希望得到的並不是「是」與「否」,而是「拯救主魂的方法到底是什麼」。
而目前的情況,很明顯他無法通過臆想從偉大存在那裡得到全新的,行之有效的方法。
無論「是」與「否」,路明非最終都會想盡辦法再次回到「夜樓」的。
那裡是他的誕生之所,是他的命定之處,也會是他最後的魂歸之地,無論出現哪種變化,他最終都會死在那裡,就如同離弦的箭矢不會再回到繃緊的弓弦上。
想到此處,路明非的臉上難免出現了些許輕鬆歡欣的神色,但積極的情緒還沒持續多久,一隻漆黑而扭曲的手忽然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這段該死的旅程還沒有結束啊。
路明非臉上的欣喜像桌上的油汙遇到強效洗滌劑似的,瞬間被濃重的躁鬱替代,他轉過身,不耐煩的擺擺手:
「我知道,不用催。」
原本漫山遍野的黑色人形不知何時隻剩下路明非背後的這一個,它將手從路明非肩上放開,後退一步,嘴角帶笑,靜靜等待路明非下一步的動作。
路明非撥出一口氣,手中鮮紅色的「遼丹」忽然冒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光芒。
「回溯」,他在這裡標記了一個可供返回的時間點。
這光持續了十多秒之後才逐漸熄滅,而後,他伸手將新生的鬼魂從扭曲空間繪製的符紙中扯了出來。
「轟,轟炸—」
鬼魂牢轟仍在無意識的在死之前那段恐怖的場景裡徘徊,路明非並不在意,他用尖銳的手爪狠狠捏住鬼魂的脖頸,動作不緊不慢的向著四麵八方轉了一圈。
確定現在的場景已經被牢轟全部收入眼底之後,路明非的手爪開始一寸一寸的加力。
廷達羅斯混血人作為神話生物,他們的爪牙帶有神秘學特質,自然能對沒有實體的鬼魂造成傷害,與此同時,路明非語調清晰,一字一頓:
「記下「回溯」的時間與地點,還有,「遼丹」的位置,在菲爾夫拉島。」
據說英國中世紀由於大多數商人不識字,每次簽合同之前都會找個小孩痛打一頓,隻要打得夠疼,小孩就會對這一天記憶猶新。
牢轟距離它執念最深的「新生期」已經過去一點時間了,保險起見,路明非得給它加深一下印象。
魂體飄忽不定的牢轟本能的發出恐怖而痛苦的尖嘯,它拚命的掙紮,卻無法從路明非鐵鉗一般紋絲不動的手爪中掙脫。
路明非一點時間也不浪費,在「存檔」的同時,對他身後含笑靜立的黑色人形吩咐道:
「我待會順著線索去找人,你就留在島上看到東西,製造足夠多分身,散佈到全球各地,廣撒網。」
黑色人形點點頭。
菲爾夫拉島本就是被馬爾他共和國封閉起來不許靠近的地方,人跡罕至,剛剛黑色人形又確認了一遍,轟炸過後這裡已經確實不存在可用的肉身了。
僅憑藉從太虛投射下來的意識搬運肉身是非常麻煩的事。
《西遊記》裡法力通天的孫行者,就曾經在白胖和尚被妖怪抓時說過「象這潑魔毒怪,使攝法,弄風頭,卻是扯扯拉拉,就地而行,不能帶得空中而去」。
「遼丹」對於屍解仙來說,差不多就等於孫大聖口中那重若丘山的肉體凡胎了,而且路明非用「森之黑山羊」製作的特品又弄不壞,就留在島上吧。
黑色人形聽完指令後點點頭,又伸手指了指路明非的手。
路明非順著它手指的方向將視線轉移過去,才發現手中的鬼魂虛幻得已經可以看到它身後的場景了,連忙鬆了手:
「他媽的,記憶力下降的多了。」
他罵了一句,隨手將牢轟塞回符咒裡,抬腿,向前邁出一步。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海浪」與「海麵」的角度之間。
而後再次消失。
卡塞爾學院,1號宿舍樓。
澄淨的陽光灑在透過純白的絲質窗紗灑進昏暗的寢室,也喚醒了在床上平躺著的女孩。
女孩在床上又躺了一會才起身,她長長撥出一口氣,用頭繩將清冽的黑髮在腦後鬆鬆垮垮的紮了個馬尾。
她的麵容即使不施粉黛也清麗秀美,嘴唇粉潤,純白的小背心堪堪包裹住挺拔的胸脯,裸露在外的晶瑩麵板像有種玉石的質感,隻是眼袋深重,原本溫潤的眼晴裡帶著密集血絲破壞了這份美感。
蘇茜小姐這段日子過得著實艱難。
作為血統異常優異的「A」混血種,蘇茜是那種少見的那種性格不驕傲,也沒太大野心的型別。
「屠龍」這項以人類文明存續為底色的偉大事業隻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全部,除此之外她也有屬於她自己的生活,比如友情,再比如愛情。
但是自從上學期結束之後,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就被徹底打亂了。
首先是諾諾,那個小妞平時雖然瘋瘋癲癲的,但也幾乎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渺無音訊就失蹤的情況,蘇茜還沒來得及為她的事操心,路明非就馬上給她整了個史無前例的大活。
那個能吃完她做的每一頓飯,好色,經常對她頤指氣使,瘋瘋癲癲的傢夥,是隱藏在人類社會的龍王?
蘇茜看見這個通告後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信,但路明非徹底失去聯絡之後,她越是回想兩人之間相處的模式,心裡就越是拿不準主意。
她雖然不是諾諾那樣的「側寫者」,但女孩總是會對身邊人以及喜歡的人觀察的更仔細一點。
平時情緒穩定,沉溺於一些怪異研究的路明非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抽離感」,就像是天上漂浮著的氣球,不會在意地上爬行的螞蟻。
隻有在他手舞足蹈發癲時流露出的那些濃烈至極的,像是恐懼又像是欣喜的情緒,才讓他與這個世界有幾分相融的「存在感」。
所以那就是屬於龍王的「血之哀」?
蘇茜將床頭衣架上掛著的的白襯衫取下,胡思亂想。
如果哪次安全措施沒做好,她會不會直接生個帶著翅膀的次代種出來吧?
那時候她該大義滅親還是「篤篤篤!」
木質的宿舍門忽然被快速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