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忘記應忘記之物
將視角切迴路明非這邊。
離開那間血腥味刺鼻的宿舍後,他踏上鋪著白色大理石地磚的走廊,走走停停。
金色鳶尾花淑媛學院總共有兩個地方構成,一是路明非所在的這棟白色的典雅建築,二是外麵那座長度超過二百英尺的豪華遊輪。
這對於個人來說當然是豪華寬的,但對於開設學院來說可能就會顯得有些逼仄了。
不過這個所謂的學院貌似也沒幾個學員,路明非每走過一個房間都會將門開啟來看看,被用作宿舍的客房也就一二十間。
「還都是單人宿舍。」
路明非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自言自語「媽的,剛剛那次通神都要一百三十六個人牲了,這次——數量明顯不夠啊。」
對於中黃太乙仙君那種位於無窮高上之處的神明來說,人牲的數量自然是不重要的,們有怎樣的反應從來是無法揣度的,與這些外界因素不搭邊。 藏書廣,.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並不是所有的「舊日支配者」都那樣偉大,貪婪扭曲的,殘虐冷血的,言而無信的,甚至是佛係擺爛的,種種類別,不一而足。
自布設瓦特阿爾海姆那次大型科儀之後,路明非一直溝通的偉大存在是被記錄於《格拉基啟示錄》的「拜亞提斯」。
他是一位像是蟾又像是螃蟹的畸形神,在《格拉基啟示錄》的記載中的表現並不出眾。
拜亞提斯先是自天外被螺湮龍宮中沉睡的那位的眷屬帶入地球,而後又被未知的實體禁,後續脫困又被一位人類法師奴役。
雖然最後他憑藉著那位人類法師的貪婪完成了反殺,但這份經歷—甚至可以用「丟臉」來形容。
但路明非仍然選擇了他,原因主要有兩點:
一、路明非雖然開始不再考慮原先的一些顧慮,但他從來不傻,也從沒忘記他作為分魂的主線任務;
憑藉著「戶解仙」的特性與那兩柄擁有強力附魔的神話武器,路明非哪怕在地球上主動作死其實都是很難死的。
但貿然接觸超出掌控範圍太多的偉大存卻不再「主動作死也不會死」的範圍內;拜請混沌無序的神明永遠都隻會收穫混沌無序的結果,當場暴斃隻是其中再正常不過的一種。
作為一位專精請神術的神話法師,路明非自然不會介使用它帶來的那些「意外」,隻是現在上一次的「意外」還函需處理,而且他也沒打算在現在就直接給自己的旅途畫下句號,他自然要在這個時刻儘量保證穩定。
選擇那些相對弱勢的神祗去接觸,就是他選擇穩定的方式之一。
二、哪怕是在貶低其他神抵的《格拉基啟示錄》裡,也記載了拜亞提斯的另一個名號一「預言之神」。
這類神抵往往掌握的知識非常豐富,提問是真能得到答案的,比幾萬年都窩在地底,接觸時想著白信徒的「六支飼餮岩君」強太多了。
就是要的人牲數量太多了點,當時奈亞·拉托提普與涅弗倫·卡之間簽訂的血腥契約也不過要求血祭千人而已,剛剛與拜亞提斯接觸一次就抵上八分之一了。
等等,他為什麼會忽然聯想到這麼危險的隱秘知識?
路明非猛的激靈了一下,而後表情變得難看了一些。
他的記憶力已經衰退到,會記不住要去遺忘那些隱藏在腦海深處的東西的地步了麼?
還是由於這段時間那些情況不明的接觸這意料之外的狀況讓路明非難以避免的變得急躁了一些,他剛加快腳步,頭頂的電燈忽然「」的一聲,熄滅了。
窗外烏雲傾蓋海麵,走廊裡幾乎不再有半點光亮。
路明非本能的仰頭看向頭頂的掛燈,這時,在他的視野上移之時,他的麵前,也就是走廊中,好像忽然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失真的語。
什麼玩意—
他想要重新將視野移回去,但他的脖頸處像是頂了一塊堅硬的石頭,居然一時間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那陰鬱病態的語微薄到像是會輕而易舉的消散在風裡,可它又像是一隻有著堅硬甲殼的噁心蟲子,強行擠入了狹窄的耳道。
那尖銳節肢刺入路明非耳蝸內狹窄的皮肉裡,他下意識的捂住耳朵,可還是感覺溫熱發黏的液體從他的耳蝸中流了出來。
窗外剛剛平靜了一會的黑色海麵再次洶湧,海浪砸碎的聲響與耳朵內蟲子爬行時發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它們產生了可怖的共振,組合成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語:
「路明非,你———
不,不能聽!
路明非瘋狂的掙紮,用盡全力將手指塞入耳洞裡,想直接用手指將自己的耳膜撕碎,但無論他如何加力,手指都隻是在耳洞入口處打轉,無法深入。
「做不到的,第.」
不,手指不行,這於事無補,他得有工具!
兩隻血絲密佈的眼球在眼窩裡瘋狂的轉動,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地毯,瓷磚,油畫,窗戶都他媽什麼東西,就沒有什麼玩意足夠尖銳,能夠直接他媽的能攪到他的大腦嗎?
「第二次交易—
怎麼辦?怎麼辦?
路明非病急亂投醫,姿勢滑稽的將耳洞對準油畫尖銳的邊框,狠狠的磕了下去。
「你媽的,不夠長啊!操!」
油畫的鐵質邊框雖然足夠尖銳,但卻是個直角,這種東西怎麼能刺入耳膜呢?
路明非的身體像蟲子一樣扭動著,他暴躁的簡直要跳起來,正是這時,無光的環境中,他好像忽然看到了一抹鬼票病態的影子。
那影子生長著人類的五官,嘴角下壓,嘴唇緊抿,它做出一個掏東西的姿勢,下一刻.—.
「膨!」
路明非覺得胸前好像被蟲子蟄了一下,但卻又有巨大的衝擊力讓他上半身後仰,後退了一步。
視野一花,重新明亮了。
窗外的海麵並不洶湧,走廊的燈光也沒有熄滅,隻是他的正對麵,走廊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穿著修女服的老嫗,手中拿著一把銀色的左輪槍。
路明非低頭,他的襯衫上已經破開了一個洞,大片大片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