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變易古今,渾如易事
「柯晨同學,這件事後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調查,但我建議你現在先回宿舍休息一下。」
一陣抓狂之後,小老頭曼施坦因注意到他的學生臉色灰暗,眼球裡血絲密佈。
這時,被「冰窖」底層發生的大事件沖昏了頭腦的他纔想起來,麵前這個好運的年輕人剛剛經歷了一個多麼糟糕的夜晚。
他輕輕拍了拍「柯晨」的肩膀,小聲安慰道:
「與龍類的戰鬥總是這麼殘酷,試著去適應它吧。」
「柯晨」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表情平靜得有些麻木。
「需要叫個同學扶你回去麼?」
「柯晨」,也就是路明非,又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個怪異而僵硬的笑容。
「好吧。」
曼施坦因大概是認為麵前這個年輕人是在逞強,他也沒多說什麼,隻是一直緊繃著的臉部線條略微柔和了一些。
路明非轉頭,向宿舍區的方向走。
卡塞爾學院的占地麵積很大,但是學生卻不怎麼多,走出奧丁廣場之後就不怎麼能遇到卡塞爾學院的學員了。
確定附近沒人之後,路明非的嘴唇微動,說道:
「喂,你的宿舍在哪?借我住住。」
「」......」
彷彿這具身體裡隻有路明非一個人似的,他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路明非有點嫌棄的「」了一聲。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脆弱,讓我費這個功夫。」
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微風將幾片樹葉吹落,紅色的鬆鼠揚起它蓬鬆的尾巴。
下一刻,他棕色的瞳孔被一片汙穢的黑色浸染,無數副畫麵在汙穢的黑暗裡閃動。
他大搖大擺的走入卡塞爾學院男女混住的寢室樓,隨便推開一扇門,環視了一圈裡麵的陳設問道:
「這是我的寢室麼?」
寢室裡是兩個男人,他們還沒氣喘,下鋪那個愣了愣,半是調侃半是不解的問道:
「哥們你這是—失憶了?」
路明非指了指這張臉:
「別他媽廢話,這張臉,認不認識?」
寢室裡那兩個人的表情變得不那麼好看了,上鋪那個冷冷的回應:
「不認識,請你出去。」
場景忽的變化,路明非再次出現在寢室門口,這次他推開了另一扇門:
「這張臉,認識嗎?」
「你是—·柯晨?你在要什麼流氓呢?!」
寢室裡春光乍泄的窈窕少女嚇了一跳,趕快拉起被子遮住胸口。
緊接著,她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將被子在身上一裹,就從床上跳下來,打算衝過來毆打路明非這個忽然色心大起的小賊。
「看兩眼又不會掉塊肉,發什麼癲?」
路明非不耐煩的伸手一推,他的手中浮現出一張虛幻的,生長著晶狀利齒的大嘴。
那張恐怖的嘴長開成一個恐怖的大小,從路明非的手中伸出,與迎麵而來的女孩撞在一起,隻聽「哢」一聲,鮮血噴湧,青春靚麗的女孩無頭的屍體應聲而倒。
場景再次變化,路明非又重新出現在了宿舍門口。
「這張臉,認識麼—」
「這張臉,認—
「這—」
場景最後一次變化,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微風將幾片樹葉吹落,紅色的鬆鼠揚起它蓬鬆的尾巴...—
路明非眼中汙穢的黑色褪去。
他不再詢問,也不再猶豫,徑直走入宿舍樓,順著樓梯爬到三樓,走到了「304」的門前。
他的表情忽然扭曲,嘴不受控製的張開,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可能?你怎麼知道我的宿舍在哪?你——」
話沒有說完,這具身體的控製權就易主了,路明非挑挑眉:
「差點把你忘了,剛剛問話時裝死人,以後你不用再開口了。」
說罷,他的背後伸出了一隻虛幻的怪異骼膊,五指上生長著晶狀的利爪。
虛幻的胳膊繞過路明非的頭顱來到他的正麵,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在他的頭顱上點了一下。
如同水波般的波紋在路明非的額頭處蕩漾了一下,隨後,一個不幸的靈魂陷入了沉睡。
「時不時被頂一下號確實太不方便了。」
路明非嘀咕了一句,背後的怪異胳膊收回體內,他伸手,敲響了「304」的房門。
短暫的等待了一會之後,給他開門的是一個麵板黑的年輕男人,他看見路明非回來,先是愣了愣,然後連忙側身讓開位置。
他應該剛剛洗漱完,嘴裡有一股牙膏的薄荷味:
「柯晨?看守任務結束了?結果怎麼樣?」
「很快你就能在守夜人論壇上看到了。」
路明非擺擺手,做出一副疲憊不想交流的樣子,回到自己的床鋪躺了上去。
他需要對近期發生的事進行一次簡短的復盤,然後展開下一步的行動。
這一切的開始是「主魂」陷落於「夜樓」之中,贏弱的「分魂」必須完成自救。
因此,分魂必須像討厭的「守戶之鬼」那樣用「超出限度的努力」去換取足夠完成自救行動的力量。
其一是使用「廷達羅斯獵犬的溶液」與「莎布·尼古拉絲通神術」轉化為廷達羅斯混血人,其二是完成「太陰屍解蛻形篆」上的「天狗食蛻」儀式轉化為屍解仙。
其中,轉化為廷達羅斯混血人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況,路明非在拍賣會上碰巧遇見了「廷達羅斯獵犬的黏液」拍賣,和不得不大開殺戒的「青銅城情報泄露」事件,前者提供了轉化材料,後者提供了轉化的成功率。
二者疊加,路明非成功轉化成為廷達羅斯混血人,共獲得四種異能:
身體異能如牙咬,舌捆等是單純的攻擊異能,無需過多解釋;除此之外還有在一定區域裡遍觀無遺的「超視野」;利用「角度」達成瞬移效果的「躍遷」;利用空間天賦將空間扭曲,達成禁效果的「扭曲空間」。
再重複一次,這是意外。
路明非準備做的「超出限度的努力」,從始至終就隻有布設「太陰屍解蛻形篆」裡記錄的「天狗食蛻」儀式。
雖然魂體的嚴重殘缺導致路明非幾乎一切的施法手段都事倍功半,但「仙」就是「仙」,「戶解仙」也是「仙」!
這是他思慮良久才做出的,自認為最佳的選擇。
首先,他煉製並且服用一顆與自己血脈相通的「遼丹」,同時在現世中召喚出廷達羅斯獵犬。
這樣在現世中,廷達羅斯獵犬啃食布路明非的肉身時;路明非由於服用「遼丹」飛升「太虛」,得以保留下來。
之後,廷達羅斯獵犬吞噬了路明非的肉身之後重新返回「太虛」,「太虛」之中,便同時存在了「路明非」與「路明非的肉身」。
不存在時間概唸的「太虛」是一有永有的,至此,鬼仙之道成矣。
拋卻凡胎,解化形體;若蟬脫殼,若蛇蛻皮;神魂蕩蕩,踏行宙光;天狗食軀,屍解成仙。
至於後續之事,則是路明非在現世之中仍有要事未了,他藉助那顆與自己血肉相通的「遼丹」之間的聯絡,錨定時間線與時間點,再將一部分的自己從「太虛」投射回現實去。
藉助與「太虛」的聯絡,在現實中活動的這一部分路明非,觀測時間線如觀掌紋。
變易古今,渾如易事;過去宿業,現時未來受報無所不知,或可稱為—
「宿命通」?
將「超視野」比作「天眼通」與「天耳通」,「躍遷」當做「神足通」,再加上偷師的「他心通」的話「差個『漏盡通」就齊活了啊。」
路明非嘀咕了一句。
「天狗食蛻」之後,他「S」級學員,屠龍英雄,長生社社長,裝備部統領這個號算是暫時被封禁了。
不過這也是計劃之中的發展。
雖然「路明非」這個身份許可權大聲望高,但這回卻沾上了不太好處理的麻煩,還是等把「主魂」從「夜樓」裡撈出來後再慢慢炮製這群人比較好。
雖然「屍解仙」沒有休息與進食的需要,但路明非臨時使用的這具名叫「柯晨」的肉身卻在經歷了一係列事件後快要到達極限了,路明非控製這具肉身合攏雙眼,開始休息調整。
接著,一個在日光下虛幻透明的身影從肉身上飛了出來。
他的身體彷彿完全由「角度」構成,雙臂修長,利爪尖銳,整張臉被一張生長著晶狀牙齒的恐怖大嘴占據。
正常的戶解仙其實會顯化出人類的形象,但轉化為廷達羅斯混血人之後,路明非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都產生了異變。
他沒有過多停留,身形一動,從這間寢室裡消失了。
卡塞爾學員,地下一百二十米處,瓦特阿爾海姆,金屬色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實驗室,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在這些實驗室中忙碌的穿行,似乎完全沒有被地上卡塞爾學員發生之事影響。
一個蒼白陰勢的男人攔下了一個頭髮雜亂如雞窩的研究人員:
「本尼,路明非大統—-路明非不是讓你製作什麼檔案包嗎?你這幾天怎麼一直在『附魔鍊金學」那裡呆著?」
「一個檔案包能有什麼難度?前天交過去了啊。」
被叫做「本尼」的研究人員撓了撓頭,「黑人利普正在嘗試將這回從拍賣會送回來的『鍊金刀劍·七宗罪」附魔,『七宗罪」可是諾頓親手打造的終極兵器啊.」
他揮舞著雙手,表情急切,聲情並茂:
「副部長,想像一下,這種場合你如果錯過了,等到你老了,圍坐在火爐邊給孫子講故事時,他...
「行了行了,哪個爺爺會給孫子講「附魔鍊金學」的知識。」
蒼白陰勢的男人,也就是裝備部的副部長,的揉了揉發漲的腦袋,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開口打斷了這個思維跳脫的研究人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腦子發抽詢問路明非的事,「龍王」路明非的解刨工作還是他負責的呢。
「那我走了啊。」
頭髮雜亂的本尼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側身繞開副部長,朝著人流最擁擠的方向擠,還扭後回頭,伸著脖子勸了一句,「副部長,我真建議你也來看看,在認識利普之前,我一直認為所有的倪哥都是沒進化完全的野人,他的天分完全打破了我的認知,我現在不得不承認,除了利普之外所有的倪哥都是沒進化完..」
「不,你不能去。」
副部長忽然臉色一變,將放在額頭的手放了下來,開口打斷了本尼有些神經質的碎碎念。
他看著本尼,瞳孔顏色似乎變得深了一些:
「路明非讓你製作的那個檔案包,你還沒有弄好。」
本尼被副部長的反覆無常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但自古以來縣官不如現管,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
「我真弄好了啊,我敢保證,隻要開啟,路明非寫的那些東西就一定會彈出來。」
「那不夠。」
副部長搖了搖頭,平鋪直敘,「你隻是製作了一個最簡單的檔案包而已,那無法確保每個人都會開啟它,實際上開啟他的人連一半都不到。」
本尼有些不耐煩:
「副部長,路明非今天下午就要被拉去『解刨部」那邊切片了,咱們沒把這個『私活』上報就已經是對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裝備部的人對「無私」傳授了附魔學知識的路明非有點「神經病似的夠意思」。
雖然該切片路明非還是要切片的,但起碼他最後時間的交給裝備部來做的「私活」,裝備部見沒什麼緊要情報,就沒將具體的內容上報給校方,隻是將它扣下來自己慢慢解析。
死者為大,萬一這是「龍王」寫給哪條小母龍的情書呢?
副部長的話中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現在,去修改,增加這份檔案的吸引力。」
裝備部的研究人員們的自由度都是很高的,本尼有些不情願:
「呢,副部長,你這是——
瞳色深黑的副部長表情平靜:
「不然我就把你4月13號淩晨1點在廁所對著水龍頭—」
本尼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