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演戲
站在混血種的立場上來看,安德魯·加圖索是個好同誌。
在加圖索家族中,他的血統與言靈算不上優秀,甚至沒有進入卡塞爾學院上學,而是在人類舉辦的耶魯大學完成了自己學業。
不過好在混血種家族也有世俗的事物需要處理,雖然安德魯沒可能真正進入加圖索家族的權力核心層,但他還是憑藉著在法律方麵的過硬專業技能在家族有了一席之地。
就在幾個月前,加圖索家族出了一件數百年都沒有發生過的大事。
代理族長弗羅斯特·加圖索的貼身秘書,加圖索家族的暗地裡的執行人員,帕西·加圖索,居然是一隻隱藏了身份混入人類社會的次代種,並且在卡塞爾學院被「S」級新生當眾殺死。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安德魯就是那個被推出去處理這件事的,當然,證據如此確鑿的情況下根本沒有留給他辯解的空間。
他絞盡腦汁的辯解被盛怒的昂熱無視,他還沒來得及與那老男人說上幾句話,就被丟在卡塞爾學院「自生自滅」了。
但是,「異常」就是在這個時刻出現的。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精英律師,為了能為家族多爭取幾分辯解的餘地,他在卡塞爾學院進行了充分的調查。
而結果有兩個,一個來自於帕西這隻隱藏在家族裡的次代種,也就是安德魯拍下的那張帕西胸前傷口處完全化為白灰的照片。
另一個,來自於殺死帕西的「屠龍英雄」,路明非那裡。
根據卡塞爾學院裡與凱撒親近的學生會成員的陳述,以及一些守夜人論壇的帖子,安德魯沒費什麼力氣就得出了那位「S」級混血種的精神不太正常的情報。
更令安德魯感到疑惑的是,在守夜人論壇中清晰的記錄著路明非的言靈是與那個老不死的昂熱相同的「時間零」,而帕西身上的傷口上明顯能看出高溫火焰焚燒後留下的灰白無機物。
這不合理的怪異之處引起了安德魯的注意力,因此他利用在加圖索家族的便利一直暗中繼續搜查與路明非有關的事。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三峽中失蹤的龍王,北歐那個被「焚燒」成一片灰白的村莊,再加上帕西身上的燒傷傷口和在中國與芝加哥再次發生的兩次失蹤事件。
幾乎不用再費什麼力氣就能推理出隱藏起來的「真相」,也就是那個瘋癲的「屠龍英雄」真實的身份。
一位狀態極度不穩定的龍王。
中國與芝加哥的任務情況安德魯這個「圈外人」差不多兩天前才剛剛得知,他當即就將他的推理告知了家族的代理族長弗羅斯特,隻是那個眼高於頂的傲慢老人雖然回應了他這個「圈外人」,
但他並沒有再收到後續的回應無論是隱藏了一位「龍王」的危機感,還是站在混血種立場上油然而生的正義感,都讓安德魯寢食難安,彷彿他的胃裡冒起了一團邪火,正在時時刻刻的灼燒著他的內心。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等待,於是他主動請纓,自願麵對麵參與指控那位瘋瘋癲癲的「S」級的聽證會。
並且,在聽證會上將手裡的證據酣暢淋漓的甩了出去。
很好,現在的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安德魯掃視一週,可笑的一塊塊電子螢幕裡是一張張啞然而震驚的臉。
很好,這很好。
接下來會怎麼樣?迎麵被噴上一口龍炎?亦或者是直接被這位龍王的言靈炸上天?
安德魯無所謂,他一直呆在他胃裡的那團火熄滅了,說不清的暢快。
他解下領帶摔在地上,又解開了襯衫上的兩顆釦子:
「媽的,早就覺得熱了!」
這時,那個長著一張清秀麵龐的,被他的證據嗆的說不出話的隱藏龍王,語氣古怪的開口:
「如果我是龍王,那你——」
安德魯覺得自己的唇舌好像不受控製的自己動了起來:
『沒人將這些串聯起來那就我來,總不能放任隱藏的龍王一直在秘黨的範圍內活動!甦醒沒多久的龍王,出現在卡塞爾學院的範圍裡,我就不信你他媽能跑的掉!」
「有沒有可能我不是呢?」
安德魯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勾勒出一個僵硬的冷笑:
「嗬!那你解釋一下那些粉塵,和失蹤的人去了哪裡吧?」
然後,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對麵那個麵容蒼白的「龍王」先是嘟了一句什麼,然後他一隻手撐住桌子,動作瀟灑的翻到他麵前,隨手撈了身邊一塊電子螢幕。
都是龍王了,不應該噴吐龍炎,直接把他燒成糊人嗎?
不對,以「青銅與火之王」的言靈強度,他大概會變成一堆白色的無機物粉末。
這就是他最後的念頭了,緊接著,那塊鐵質的電子螢幕像被有力的揮舞起來,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頭上。
先是無力感,他覺得一種鬆弛得讓他提不起半點力氣的感覺瞬間到達了他身上的每根神經末梢,而後是難以抑製的眩暈與鋪天蓋地的黑暗。
「昂熱!昂熱!你在幹什麼!」
前端的一塊電子螢幕裡,加圖索家族的代理族長,弗羅斯特狠狠拍著身邊的桌子,發出一聲怒吼。
在路明非開始活躍之後,昂熱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發。
這確實會顯得有些古怪,但路明非也沒什麼辦法。
他雖然也經常會用召喚法陣拉來一些助力的打手,但操縱「印.」這樣幾乎毫無神智的血肉愧偶還是第一次。
真正的昂熱早就不知道被路明非的虛空去返萬全殊勝法不知道扔到了哪裡去了,現在會議室這裡的這個隻是在那位「森之黑山羊」的影響下重新補齊的一團血肉。
「森之黑山羊」的神力自然是難以揣度的,在路明非發現昂熱留在原地的下半身時,那塊殘缺的血肉已經重新補完成人形了,並且還誕生出了神智。
處於某種考量,路明非抹殺了這具肉體上新生的神智,並用操縱血肉愧儡的方式對他進行操縱他的控術並不高明,製造出的傀完成一些平常簡單的活動還算沒問題,但與人,特別與是熟人交流,就有些容易穿幫了。
因此路明非不得不在某些時刻取走操縱權,自己親自出手操縱這具傀。
不過效果好像不怎麼樣,起碼那個穿著西部牛仔服的老登就看穿了他,還在眾目之下玩套話的拙劣把戲。
回頭有機會將他搞死好了,不過聽裝備部的人說他是什麼少見的鍊金大師,貌似還有點利用價值?
算了,還是先將planB執行好再說。
路明非重新將注意力返回現實,除了被叫做弗羅斯特的那塊電子螢幕還在碟噗不休的怒吼,其他的電子螢幕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是昂熱也阻止不了路明非,就算路明非不是龍王,隻是一個單純破防了的精神病人,情況也不會改變。
因為這裡是卡塞爾學院,被守夜人的「言靈·戒律」覆蓋的卡塞爾學院,唯一被記錄在「戒律」下可以使用言靈的混血種就是路明非。
那個該死的,裡遇的副校長,說是去上廁所,卻到現在還沒有返回。
馬上,卡塞爾學院的最強戰力就會在連他的「時間零」都沒開啟的情況下,像一條路邊的野狗似的被隱藏的「龍王」碾死。
「所幸的是,這位『龍王』似乎要發泄一下心裡的戾氣。」
除了那位麵相刻薄的弗羅斯特之外,可能觀看了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在心裡暗暗這樣卑劣的思考著。
路明非低頭看著上身趴在桌子上的,意識模糊的安德魯。
他額角的血液像小溪一樣正在潺潺的向下流淌,呼吸粗重,養尊處優的臉正在不自覺的抽動著,微薄的龍血讓他還保持著微弱的意識,可這除了延長了他的痛苦之外毫無用處。
「啊——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接著,路明非伸手捉住安德魯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狠狠的慣在會議室木質的長桌上,被「廷達羅斯獵犬的黏液」強化過的身體爆發除巨大的力量,那張厚實的長桌被砸得劇烈的顫抖。
像一個小雞仔似的被捉在手裡的安德魯發出痛苦的呻吟,會議桌上擺放著的一張張電子螢幕劇烈的搖晃。
「昂熱!昂熱!你他媽的——」
弗羅斯特仍在螢幕的那一頭不知疲倦的怒吼。
路明非毫不猶豫,拎起安德魯,向下再砸。
與此同時,他的腳下發力,輕輕的勾住會議室長桌的一隻桌子腿,發力。
上下齊功,厚實堅固的長桌終於再也荷載不住,塌陷了下去,桌上擺放著的電子螢幕東倒西歪的摔到了地上。
外界對會議室的觀測,被切斷了。
路明非再沒有剛剛冷酷殘虐的樣子,隨手將捉在手裡的安德魯丟在地上。
他的麵部一陣波動,隨後,那張清秀而蒼白的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占據了一整張臉的,
生長著晶狀尖牙的大嘴。
那張大嘴中伸出了一根前端帶著吸盤與尖牙的藍色舌頭,藍色舌頭像觸手一樣向下延伸,觸碰住了安德魯的頭顱。
隨後,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與痛苦的哀豪同時奏響,一塊塊掉落在地的電子螢幕像是全都斷開連線了似的沒有半點聲音。
恐怖的氣氛隻持續了一小會,緊接著,一道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如同咆哮的幽靈,忽然在會議室外的走廊裡出現,穿行。
路明非有點無語的小聲吐槽了一句:
「來得真慢。」
幾乎在警報聲響的同一時間,應該是收到了會議室某人的授意,籠罩著整個校園的「言靈·戒律」被解除了。
路明非收回伸長的藍色舌頭,伸手隨意的掐了個訣,坐在座位上,身材如同獅子般雄壯的昂熱忽然行動了起來。
他發出一聲低喝,身後的椅子在反作用力下碎裂,整個人則是悄無聲息的朝路明非的方向撲了過來。
血腥的咆哮與激烈的交戰之聲在這件會議室中爆發開來。
大概吧.——·
「殺死他!」
「這可是還未完全覺醒就被捕捉的龍王!他的價值是無可估量的!」
「那是一位龍王!已經認知到自己身份的龍王!」
「如果布設最高階別的鍊金法陣的話「別開玩笑了,我們短時間內根本沒有佈置那麼大範圍法陣的能力,如果龍王的言靈如果忽然爆發,整個卡塞爾學院都會被炸上天!」
奧丁廣場中心,一群麵容年輕英俊的人圍成一圈,將路明非包圍在中間,在這群人不遠處,同樣有一圈麵容蒼老的人,他們正在討論不休,
其實現在將路明非叫做路明Ⅱ1可能更合適一些,
他渾身浴血,手腳已然不見蹤影。
在卡塞爾學院的其他學院前往戰鬥的地點時,看見的就是像是在血水裡洗了個澡的昂熱與路明非,而路明非的手腳在那時就已經被砍下了。
廣場的邊緣,人群的唯一焦點,剛剛「俘虜」了一位「龍王」的昂熱迎著所有人敬畏的目光,
嘴角勾起,拍了拍手:
「好了,我纔是戰勝了他的人,按理說,怎麼處理他不該是由我說的算麼?」
麵容威嚴而蒼老的「所羅門王」冷聲斥責:
「昂熱!這不是打獵遊戲!你應該慶幸他的殘虐與遊戲心理在第一時間占據了上峰!不然你現在隻會是與那個叫安德魯的年輕人一個下場!」
這回不是電子螢幕了。
一位龍王被「捕獲」的訊息實在太過驚人,在卡塞爾學院裡幾乎從不出現的終生教授們也從地下返回了地表。
昂熱聳聳肩:
「他非常虛弱,這段時間解除『戒律」,我親自看管他,如果他有要使用言靈的意思,我就親自砍下他的頭顱,不用兩天的時間,「冰窖」就能準備好開始「活體切片』工作。」
聽見「活體切片」四個字,在場的所有麵容蒼老的教授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切片一位活著的龍王?
這背後隱藏著的價值到底有多大,整個世界不會有人能比這群獻祭給「科學」的祭品更清楚,
哪怕這群終生教授已然是風燭殘年,一時間也不由得被震的說不出話來。
在他們不遠處,被卡塞爾學院學員圍住的路明非的嘴角,似乎在微微勾起,嘴唇微微顫動,帶著笑意的隱秘咒文在不為人知的空間迴蕩:
「世有天狗,其音如榴榴,履踐宙光,奔行無阻;
天狗食軀,屍解得仙,拋卻凡胎,解化形體,若蟬脫殼,若蛇蛻皮,神魂蕩蕩,踏行宙光,升入太虛,此仙道之成矣,此之謂屍解蛻形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