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路明非們
華美腐朽的怪異音樂在天花板上不休的鳴奏著,「夜樓」的走道裡一片寂靜,隻有耶夢加得偶爾發出壓抑而婉轉的痛苦輕哼。
連續使用三次回魂鍾,又經歷了分魂裂魄之痛,路明非隻覺得自己意識混沌,大腦像個盛滿的夜壺,輕輕搖晃一下就會有令人厭惡的移物溢散出來。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渾身**的清秀男孩對路明非惡毒的注視不以為意。
他看上去就像是個在陽光充足的和熙午後與朋友遊玩的無慮少年,雙手抱胸,倚靠在牆邊,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姿態閒適的與麵前的惡悚恐怖之物對視。
自從路明非飽含惡意的開口說話之後,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氣氛無可避免的隨著時間流逝變得壓抑起來。
「噴。」
最後還是清秀少年打破了幾乎凝滯的氛圍,他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有些沒頭沒尾的問道,
「真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路明非沉默的停頓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身上的裂口組成陰鬱重疊的聲音:
「我想不到。」
「好吧。」
清秀少年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點點頭,徵求意思似的問道,
「這次就隻有我們兩個,怎麼辦,你來說。」
路明非沒回話,隻是黑太歲的身體上沉默的伸出了一根人手似的觸鬚,握成拳頭。
清秀少年掃了一眼就領會了路明非的意思,他同樣伸手握拳,再次問道:
「—把?」
路明非惜字如金:
「一把。」
「好。」
清秀少年的臉上原本恬淡的笑意消失,表情變得嚴肅,原本就壓抑的氣氛隨著最後一份輕鬆被抽走徹底進入了冰點。
「剪刀石頭———布!」
走道裡兩道聲音不約而同的響起,清秀少年的拳頭與黑太歲的觸鬚先是向後收回,又同時向前甩出。
白皙消瘦的手握成拳頭,而與他麵對麵的黑太歲路明非,觸鬚完全張開成人掌的模樣。
石頭對布,黑太歲路明非勝。
「哎呀呀,輸了—」
清秀少年看著眼前的「戰況」,挑了挑眉,有些鬱悶的嘆了口氣「他奶奶的,我才剛出生啊。」
黑太歲路明非怨毒的綠色眼珠轉了轉,語氣不耐煩:
「別他媽抱怨了,他媽的髒活累活都是我乾的。」
清秀少年嘿嘿一笑,樂了:
「那倒是,虧你居然能單人完成『分魂』的工作。」
「搞快點,必須在回魂鐘的效果消失前完成。」
黑太歲路明非頭疼欲裂,心情極度煩躁,再加上時間緊迫,沒有閒聊的**,他的觸鬚一動,
兩張繪製著不同咒文的黃紙飛向清秀男孩的方向。
「知道知道,我來就是了。」
清秀少年嘆息一聲,伸手接過符紙,兩根手指一撚,其中一張繪製著青色咒文的符紙便燃燒起來。
隨後,他伸手掐訣,腳踏罡步,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
「乾羅答那,保命護身,沉自痊,勞溺可扶,安身慰形,內澄外清,通命養神———」
隨著咒語的頌念,不知何時,陣陣清涼的風在「夜樓」的走廊裡吹拂,符紙上原本燃燒著的橙色火焰變成了淡淡的青色。
清秀少年手指一彈,燃燒著青色火焰的符紙飛到了耶夢加得腹部的巨大傷口上,彌散開來。
青色的火焰並沒有灼傷耶夢加得,反而,她腹部的傷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起來。
黑太歲路明非有些不滿:
「什麼情況?恢復速度怎麼這麼快?你注入了多少法力值?」
神話法術裡的治癒法術難用至極,數量稀少,效果微弱,消耗巨大,一不留神就容易超支法力值。
清秀少年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疲憊:
「沒多少,咱們的新媽媽本身的自愈能力就強的驚人,這種程度的傷勢再給她十幾分鐘沒準她就自己癒合了。」
「這樣啊,那繼續吧。」
黑太歲路明非沒多說什麼,朝著離清秀少年更遠的方向挪動出一段距離。
清秀少年衝著路明非揚了揚手,語氣平淡:
「拜拜嘍。」
下一刻,他伸手掐訣,然後將剩餘的那張繪製紅色咒文的符紙貼在頭上。
「敕。」
一股令彷彿夾雜著語與尖叫的精神波動出現,注入了清秀少年的大腦,逸散出的餘波令躺在地上的耶夢加得發出不適的悶哼。
清秀少年的身體搖晃著後退了幾下,然後仰麵倒地,雖然呼吸仍然存在,但眼神空洞死寂,沒有半分神采。
神話法術,精神震爆術。
這門強大的攻擊法術會使受術目標收到可怕的精神攻擊,像這樣貼近頭顱的捱上一發,後果隻有靈魂碎裂。
清秀少年死亡。
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神話法師,奈亞·拉托提普曾經的眷顧者,路明非怎麼可能會鬧出本體與分魂內訂這種笑話?
分魂與本體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他們的思維模式,性格,甚至是記憶都自然是相同的,他們的目的永遠都隻有貼切真理,隻要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就好了。
由於目的絕對一致,隻需要設定一個發自內心認同的,解決爭執的方法,路明非們自然不會出現內訂。
一般分身數少時路明非們剪刀石頭布,分身數多時猜黑白。
次代種的生命力強盛,恢復速度極快,清秀少年倒下沒多久,耶夢加得的傷口就癒合的七七八八,幽幽轉醒,第一時間就咬牙切齒的咒罵路明非:
「痛——你這個雜碎,混蛋,我要——
時間緊迫,路明非沒有多說廢話,將手裡的泛著冰冷黑色光芒的髏頭塞進她的懷裡,拍了拍她的臉,快速囑咐道:
「帶著我們的兒子,繼續向樓上走,關鍵時刻他會使用髏頭,藉助這個東西,你們能離開『夜樓』的。」
「什麼玩意?你在說什麼啊?」
耶夢加得仍然處於龍化的狀態,剛剛甦醒的她還沒來得及沖路明非發難,就聽見資訊量這麼大的一段話,冷艷威嚴的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隨機,她忍不住又問道:
「那你呢?」
「他不會讓所有人都離開的。」
說罷,路明非瘦長黑的身體向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