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新生」
這是什麼法術?什麼時候開始的? 體驗棒,.超讚
路明非略微有些吃驚,大腦開始運轉,快速思考他是什麼時候被法術擊中的。
進入包間前?一個人在包間裡的那兩個小時?還是在他對「趙孟華」發動攻擊時?
隻過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而已,他記性太差也不會忘記這短暫時間裡發生的事,但是沒有明顯的痕跡。
路明非眼中的一切變得更灰暗了。
窗外和熙明媚的陽光像是被水洗後掉色了一般,變得蒼白而黯淡,襯得視野中的一切都帶著一層風化般的脆弱感。
彷彿有一股帶著冰碴子的陰濕強風掠奪走了路明非身上的熱量,明明是陽光熾盛的盛夏正午,
他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股令他身體發抖的寒冷。
不過與他現在身上無法抑製的空虛相比,灰暗和寒冷反而不重要了。
路明非調集意念,操縱著自己的頭顱下垂,目光下移。
原本裸露在外,算不上粗壯的小臂,血肉正像黏連的膠水似的朝著地麵上緩慢的滑落,露出裡麵亮黑色的手骨。
想來那些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也好不到哪裡去。
路明非隻是看了一眼就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問題不大,他的血肉貌似「黏性」還不錯,暫時死不了,隻是由於肉體的虛弱,他難以避免的在思維運轉上出了些問題,有點麻煩。
什麼樣的互毒法術能有這樣的效果?它的恐怖程度不亞於路明非的常備法術「千蛇的蠕動末日」,隱蔽性更是大大超出。
現在也不是思考法術種類的時間了。
大多數神話法術釋放之後,連施法者本人都無法撤銷,就算路明非真的在自己的腦海裡檢索出這門法術,大概率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酒德麻衣為什麼不見了?她剛剛趁亂跑出去了嗎?還是她根本沒進來過?
地上剛剛被他用「時間零」殺死的人到底是誰?是「趙孟華」嗎?
難道他還沒能脫離幻覺嗎?
原本就滯緩的思緒雜亂重生,路明非幾乎無法維持有效的思考。
不行,他必須先採取一些措施,
路明非的心念一動,原本幾乎變成一副黑色骨架的身體,像是濺起了一陣水花似的,翻騰了一下。
一抹流動著絢爛色彩的稀薄霧氣,在「水花」的翻騰中出現了。
奇妙的變化在這片空間裡產生了。
隨著霧氣的出現,窗外的鬱鬱蔥蔥的綠植開始瘋狂的生長扭動,鳥雀在枝頭和電線桿上不安的跳動,它們彷彿感受到了危險,但又好像被某種致命的誘惑吸引,焦躁著卻遲遲不肯離去。
還有蘇菲拉德披薩館內其餘的那些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遲鈍下位生物,他們不知道自己將要遭受怎樣的厄運,仍然在自己的座位上安然進食。
麵頰,軀幹,肢體,他們的身體或多或少的出現了一些異變增生。
絲絲縷縷的稀薄霧氣,在無風的環境下向著某個方向滿滿的飄去。
那是剛剛路明非殺死「趙孟華」,它躺倒的方向。
霧氣默然鑽入了那具已經死去的人形體內,剛剛在這片空間裡被影響到的其餘生命體隨之響應樹木枯菱,鳥雀從枝頭墜落,餐館裡的食客剛剛異變增生的部位劇烈的萎縮,發出悽慘的尖叫。
他們的生命能量,被星之彩的神通攝取了一部分,但由於附近的生命體數量充足,他們中比較幸運的那些將會倖存。
就如同女性的分娩,伴隨著痛苦的哀豪產生的,是—
「新生」。
躺在地上的「趙孟華」,它的肚子忽然高高的隆起,撐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度之後猛然爆開。
噴撒的血霧染紅了包間的天花板,渾身**的路明非從「趙孟華」已經乾的屍體裡爬了出來他渾身沾滿血汙,麵容僵硬,雖然五官與原本相差不大,但卻給人一種怪異的「非人」之感。
路明非沉默不語,眼球靈活的轉動,又在包間裡掃視了一圈。
雖然隻是細微的差別,但真的與剛剛不一樣了。
地上的屍體雖然已經萎縮了一圈,但也可以明顯看出不是人高馬大的「趙孟華」,它穿著白色的裙子,雪白的棉襪和黑色的小皮鞋,明顯的女性穿搭。
路明非心裡生出了些惡趣味,用腳踢了踢乾的屍體,想看看自己的「母親」到底是誰。
但這具戶體在孕育路明非時生命能量被攝取的太乾淨了,路明非隻是稍稍加力觸碰了一下,屍體就化為了灰色的粉塵坍塌下去,原本插在屍體上的餐叉與瓷磚地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果然是幻覺啊,狗草的東西,還挺狡猾。
那個東西,製造了最顯目,最噁心的臃腫怪物,以此為明,又在暗處又製作了難以辨識的第二重幻覺。
在路明非的注意力被明麵上的幻覺吸引時,暗處的幻覺就很巧妙的遮掩了原本他能觀察到的細節。
比如說,它可能將自己在路明非視野中的形象與其他人調換了,那個穿著白裙子的人就成了它的替死鬼。
再比如說,空無一人的包間裡又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它正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它不得不安靜,因為與其說坐在那裡的是人,倒不如說是一副裹著些許皮肉碎屑的黑色骨架。
那個位置是徐岩岩,他與路明非一樣受到了「法術」的影響,但卻沒有來源於星之彩的神通,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麵板消融。
如果沒有暗處的幻覺遮掩,路明非在徐岩岩中招的第一刻就能反應過來,並且進行反擊。
現在再說那是法術多少有些不嚴謹了,那致命而隱秘的影響明顯不來自於法術,是那塊披薩,
那裡麵不知道被摻雜了什麼怪異的東西,居然躲過了路明非的危險感知。
而施展了「感知遮蔽」類的法術後,酒德麻衣壓根就沒能意識到包間裡發生的一切,還在原本隱藏的地點戒備,她壓根沒進來,自然也不會有撇下路明非撤退這種事。
「前狼假霖,蓋以誘敵」這一套嗎?
路明非原本空洞漆黑的瞳孔中,忽然浮現出璀璨而雜亂,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色彩。
「星之彩之眼」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