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觀影」與「感召」
月相上弦,宜召喚、請神、聯絡類法術。
冬季風吹散天上遮蔽著月亮的流雲,月光灑下,樹影婆娑。
路明非不緊不慢的走在一條小路上,兩側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拖的很長。
和那個闖入者的1v1男人大戰已經是昨天的事了,那發突破「戒律」釋放出的「無塵之地」直接把整棟樓都震塌了,路明非配合校方的調查是避不開的事。
而後續他才知道,那個闖入者是代表校董會的質詢者,加圖索家族的族人。
這其中隱含的東西要比表現出來的複雜得多。
帕西的那發「無塵之地」的強度已經完全超過了混血種能發揮出的極限水平了,那是純血龍類的強度,而非混血種的。 【記住本站域名 ->.】
當在房間裡發現蟑螂時,蟑螂可能已經爬滿屋子裡的每個角落了,秘黨的核心組成部分之一,加圖索家族,可能已經被純血龍類侵蝕的不成樣子了。
出了這檔子事,加圖索家第一時間想的還是扯皮攀咬,派了個人從義大利朝美國趕來「協助」調查,不然也不會拖到今天晚上才結束。
內憂外患,這群泥腿子還在為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內鬥,人類陣營的局勢確實很危險啊,難怪今天把昂熱老登氣成那個樣子。
不過路明非卻不是很在乎。
且不說他到底應該被歸屬於哪個陣營,他現在有拜亞基,有帝流漿(黃金蜂蜜酒),情況不對隨時都可以潤,有什麼好擔心的?
思量之間,路明非已經走到這條小路的盡頭,麵前的草坪上有一頂亮著燈的小帳篷。
他蹲下身,問道:
「我要進來嘍?」
「哎哎!這裡麵隻有兩個淑女,你覺得合適嗎?」
帳篷的拉鏈是拉上了的,從裡麵傳出來的清脆女聲聽起來悶悶的:
是諾諾的聲音。
學院裡的宿舍樓一共就隻有兩棟,被「無塵之地」轟塌一棟之後,短時間內根本安排不出那麼多住處給沒地方住的同學,隻能把教室、食堂之類的地方都徵用了。
而諾諾和蘇茜不想在校方安排的地方和其他人擠,就在人少的地方把以前露營時用的帳篷搭了起來。
路明非又在帳篷上戳了戳:
「一起看完錄影帶我就走了,不在這裡過夜。」
帳篷裡又傳來另一道更柔和的嗓音:
「喊,誰留你啊,想的還挺美。」
帳篷裡拉鏈拉開的聲音響起,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留著黑色柔順長發,麵容白皙柔美的女孩。
帳篷裡沒有暖氣,蘇茜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上衣,腿上穿著黑色的秋褲勾勒出她漂亮修長的腿部弧線,腳上還裹著一雙厚實的白色棉襪。
在路明非爬入帳篷裡後,蘇茜朝著邊緣給他挪了些空間出來,雙手抱膝窩成一團,不知道是不是心裡緊張,兩隻可愛的腳丫一動一動的。
帳篷裡的空間不算大,除了兩個睡袋和兩台膝上型電腦之外,蘇茜和諾諾隻在床頭擺放了衣物和基本的生活用品。
坐在帳篷另一側的諾諾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語氣不鹹不淡的:
「你很不守時噢。」
諾諾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連體帶帽睡衣,上麵的圖案不知道是蘑菇還是什麼東西,修長的雙腿裹在睡袋裡,帶上帽子後毛茸茸的一團,看起來蠻可愛的。
她的穿衣風格和性格一樣多變,文藝女青年、運動少女、小禦姐全都能輕鬆駕馭,但這個可愛風倒是很少見。
諾諾說的倒不是路明非爽了早上九點那次見麵的事,畢竟路明非與純血龍類在宿舍樓大戰的事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
隻是他在早上九點沒能赴約後,又和諾諾約了晚上九點見麵,又遲到了。
路明非往兩位風情不同的美人中間擠,左手邊的蘇茜身上有一股帶著些暖意的香味,而右手邊的諾諾身上的香味要更奇特,更好聞一些。
他一邊從兜裡掏東西,一邊把今天的事當樂子說:
「沒辦法,一時間脫不開身,這次事搞的蠻大的,加圖索家混進純血龍族了「什麼啊?真的嗎?」
蘇茜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偷看了旁邊的諾諾一眼,有些吃驚,
「你確定這是能說的嗎?」
可能是事情來的太緊急,沒人顧得上整保密協議之類的東西,當然,簽了保密協議也製約不住路明非。
「有什麼不能說的,你們是沒看見今天給昂熱老登的臉都氣的粉嘟的。」
路明非一邊造著校長的謠,一邊盯著蘇茜裹著白色棉襪的小腳,伸手想捏一下,被她反應靈敏的躲開了。
可能是因為旁邊還坐著諾諾,蘇茜白皙的臉浮上淡淡的粉色,她嗔怪的瞪了路明非一眼,伸手錘了他一下:
「別亂動,也別亂說,校長怎麼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校長那張千溝萬壑但風采依舊的帥臉變成粉色是什麼樣了,蘇茜沒把話說完就沒忍住笑了起來。
諾諾坐在另一邊,看著蘇茜微微晃動的柔軟長發,粉潤的臉頰和晶瑩的眼晴,眼角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這怎麼談的像真的一樣?
一開始路明非不是說就探探蘇茜的口風嗎?
不是她先來的嗎?
如果說諾諾真喜歡路明非,那倒也算不上,頂多是肉體上已經無可挽回的親密關係與同伴之間的羈絆讓她對路明非有種奇怪的佔有慾。
蘇茜看見諾諾的臉色不太好,還以為她是在擔心男朋友凱撒家裡的問題,連忙把笑容收斂了安慰諾諾:
「沒事的諾諾,加圖索家族家大業大,凱撒不會有什麼事的。」
路明非恰到好處的插嘴:
「那可不一定,這次——
蘇茜用腳輕輕踢了踢路明非的後背,瞪了他一眼之後打斷道:
「你們不是要看什麼錄影嗎?時間不早了,看完快點走,我和諾諾還要休息呢。」
「看吧看吧。」
路明非將從兜裡拿出來的U盤遞給諾諾。
裡麵的內容是芬格爾整理的,廢柴師兄看起來自由散漫,但他做事其實一直都還是蠻靠譜的。
諾諾伸手把身邊的電腦端起來放在腿上,插上U盤,開啟了裡麵的視訊,
她看了看視訊的進度條超過了十二個小時,皺了皺眉:
「這時間未免太長了點,總不會要全放一遍吧?」
路明非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把時間往後調一些,從晚上十點半左右開始放就可以了,真有什麼變化也就是晚上十點多到淩晨一兩點這會。」
他在守夜人論壇裡與「奇蘭」約定的時間是十一點,但這小子每次集會都習慣提前到場,提前個半小時就差不多了。
視訊其實並沒有標註時間,但這難不倒諾諾,她盯著螢幕看了一下,又前後點了點,就確定了時間,將進度條固定到了一個點上。
「這裡差不多就是晚上十點半了,開始嘍。」
「開始吧。」
另一邊的蘇茜是一個自律性很強的人,見路明非和諾諾已經進入了狀態,沒有邀請她的意思,就一個人坐在邊上開啟她的電腦,寫自己的作業去了。
距離離得有點遠,路明非朝著諾諾的睡袋那裡坐近了些,兩個人之間差不多有半個拳頭的距離。
視訊開始播放。
散發著昏暗光線的路燈,默然嘉立的巨大的古典建築被黑暗籠罩,典雅精緻的窗台與絲質的窗簾微微反光,可是透明的窗戶裡看不見任何東西。
偶爾會有風吹過,將乾枯的樹枝吹起,像是一隻乾枯的觸手忽然出現在攝像機的鏡頭裡。
芬格爾作為學校裡的新聞社頭頭,他選擇的拍攝角度和位置都很完美,但還是太黑了。
路明非撓了撓頭:
「雖然有路燈,但還是太黑了,這樣的場景———·
如果不是必要情況,路明非其實並不想讓被觀測的場景裡留下太多人為的痕跡,容易打草驚蛇,所以沒有佈置太多的光源。
諾諾皺著好看的眉毛,搖搖頭:
「不一定,再看看。」
鏡頭裡的諾頓館像一具死寂的戶體,除了偶爾被風擾動之外,沒有發生過什麼改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路明非和諾諾就這樣盯著單調的畫麵,等待著它可能會發生的變化。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一直聚精會神的盯著單調場景的諾諾忽然說道:
「等一下,回退,回退一點。」
膝上型電腦其實是放在諾諾的腿上的,但路明非沒有提出半點異議,很配合的伸手將手從諾諾的腋下穿過去,將進度條回退了一些。
諾諾的身體雖然沒動,但是眼睛忽然放空,失去了聚焦。
她啟動了「側寫」。
似乎是和路明非相處的久了,諾諾對「側寫」的控製能力有所提高,她雖然與路明非離的很近,但貌似並沒有被他身上的汙穢靈光影響。
筆記本的投射出的光照應在諾諾空洞美麗的瞳孔裡,她的紅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皺眉之後還是一言不發。
路明非也盯著電腦螢幕使勁看,但還是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差不多了。」
沒過多長時間,諾諾忽然出聲,打破了原本的寂靜,連蘇茜都忍不住轉頭朝著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路明非伸手撓了撓臉:
「這——·你看見什麼了?」
諾諾沒說話,開啟視訊管理器,皺著眉擷取了一小段視訊,一幀一幀的觀察。
然後,她選定了其中的一幀畫麵,篤定說道:
「確實有問題,就在這裡。」
「阿?」
「看這裡,窗簾。」
諾諾將膝上型電腦的亮光調到了最高「窗戶是緊閉的,諾頓館裡不該有風,但窗簾卻在這一刻有輕微的凸起。
就算諾頓館裡真的有風,窗簾也不會以這個形狀凸出出來,這是有人觸碰到了窗簾,將這裡撐出了一塊。」
她不再理會路明非,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白紙和鉛筆,將電腦螢幕放平,白紙貼在電腦上,以窗簾上微微的凸起為起點,用鉛筆快速的勾勒起來。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路燈反射在玻璃窗戶上的那層單薄的、不規則的光,被諾諾用鉛筆以一種極為彆扭的方式從中勾勒出一個「人形」來。
因為光影完全就是模糊的一大片,其中的差別極小,被諾諾用筆勾勒出的地方可能就是單純的玻璃厚薄不勻,或者其他不起眼的原因。
為什麼是「極為彆扭的」?
但無論諾諾作畫的依據是多麼的不靠譜,路明非都不會認為這是她的敷衍了事,亦或者是精神錯亂後的狂想。
因為這個「人形」,路明非見過啊,
她的身形柔軟而豐滿,動作卻極為怪異。
一隻腳向後伸出,腳跟碰到了窗簾,因此形成了一塊凸起,而她的其他肢體與軀幹以一種人類的關節無法承受的,怪異的姿勢糾纏著。
豐滿女體的原始誘惑,怪誕纏繞著的肢體,以及整合在一起後極為扭曲的美感,以諾諾的筆尖為媒介傳遞了出來。
「舞者」!
曾在路明非的「無盡長廊」,也就是「夜樓」中出現過的「舞者」。
路明非曾在醫院與樹林公路裡兩次遇到她,她就是這樣怪異的舞動著,將路明非引導向更危險,更深沉之處,然後在路明非的攻擊即將抵達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盡數死去而又重新開始活躍的長生社員,「夜樓」,「舞者」—
中黃太乙仙君。
「舞者」就是莉莉啊。
那個嬌憨嫵媚的,喜歡跳舞的,除了路明非之外接受中黃太乙仙君「感召」最深的女孩。
那是她在集會上,受到中黃太乙仙君「感召」之後無師自通的舞蹈。
她確實應該是死了,但在死亡之後呢?
「明悟」產生了。
路明非忽然覺得有一陣冰冷的電流從尾椎升起,快速穿過他的身體。
「王」曾經扭轉了他的命運,名為「絕望」的箭矢在即將射中他時被抽回再度回到繃緊的弓弦上。
而一切的恩賜都是有代價的。
靜候於卡爾克薩之國,受感召之人皆將至此。
的眼神空洞如新磨的墓碑,他的神情冷漠如無盡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