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雨與「節點」
和路明非相處的感覺「還行」,倒也不是說他們之間有什麼令人心跳加速的荷爾蒙在傳遞,隻是蘇茜單純的覺得路明非很「省心」。
偶爾聚一聚,說說話,定時定點投餵一下,和投餵路邊的流浪哈基米差不多。
後麵在失蹤人員名單上看到路明非的名字時,蘇茜一時間也有些說不出的失落感。
然後,她意識到,雖然與路明非的相處算不上浪漫,沒有花,音樂,情書之類的東西,但這種清清淡淡的相處模式其實是符合她心裡對生活的預期的。
不過為什麼這種預期會符合蘇茜的預期?是因為她原先有過什麼其他的幻想嗎?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說也罷。
路明非毫不在乎,他的態度向來如此。
他討厭使用讀心術,並不是因為他討厭這道法術本身,也不隻是因為他懼怕在讀心時聽到危險的東西。
而是他本來就討厭窺探人心這件事。
就像是現在在他身邊與他有些羈絆的女性,諾諾幫助他的同時希望能利用他,零秘密深藏,酒德麻衣更是純粹為了完成任務。
但是那又怎麼樣?
人心就如同掌中的沙子,越想去控製反而會流失的更快,他隻要保證能抓住幾個關鍵的節點,平時享受她們的美好,關鍵時調遣得動就行。
蘇茜與路明非兩人並排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陽光和熙,照在蘇茜鬆散柔軟的黑髮上反射出著介於金色與白色之間的光彩。
路明非手裡拿著從美少女懷裡掏出來的飯盒,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有關「夜樓」的事,還是蘇茜先開了口。
她的嘴唇晶瑩,帶著淡淡的粉色,語氣也不像平時那樣緊繃:
「不說說你這回失蹤的事嗎?」
「這次失蹤麼?讓我想想。」
路明非抬頭思考了一下,
「差不多就是我從救生筏掉下水,然後被一個人救了,東跑西跑了一陣之後回來了。」
蘇茜轉過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是麼?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語焉不詳:
「危險————-確實挺危險的,但現在先不說這個,這次找你還有別的事。」」
「你要幹嘛?」
卡塞爾學院的餐廳是巴洛克裝飾風格,由於現在不是就餐時間,寬敞得足以容納一千人同時就餐的大廳裡食客廖廖。
餐廳的穹頂是弧形的,正中心掛著巨型的樹形吊燈,此時正有三個人坐在這個樹形的吊燈下。
坐在其他地方的顧客難以控製的扭頭,將目光投向他們這裡,還有人偷偷掏出手機拍照。
原因也很簡單,節目效果足。
坐在餐桌一側的兩個人分別是剛剛打贏復活賽的『S」級新人路明非,坐他旁邊的則是明戀楚子航,卻被路明非用「自由一日特權」強搶的獅心會美女副會長,蘇茜。
而坐在他們兩個對麵的那個人是·
獅心會正牌會長,路明非的高中校友,蘇茜明戀的物件,楚子航。
雖然三個人隻是剛剛入座,還沒開始交談,但就這複雜人際關係,腦補出幾部劇情炸裂的苦情劇還不是輕輕鬆鬆?
但實際上這張餐桌上的談話乾異常。
「路明非,是你找我有事嗎?」
楚子航先看了一眼坐在路明非旁邊的蘇茜,然後才將目光投向路明非。
他五官英挺,麵無表情,低垂的眼簾下,黃金色的瞳孔中散發出冷厲的光,
給人一種一言不合就要抽刀砍人的錯覺,
這就是楚子航的常態。
大部分時間,他一直都是一副沒有表情變化的麵癱臉,眼神冷厲則是屬於混血種的黃金瞳的影響,不能表示他此時的情緒到底是什麼樣的。
路明非點點頭:
「師兄啊,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
楚子航的語氣乾脆:
「你說。」
路明非剛剛路過視窗買了一杯冬季特供的甘蔗汁,他咬著吸管說道:
「師兄,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在搞學社吧,我就想著,要不和你們獅心會合作一下,一起辦幾個活動?」
楚子航不留情麵,直切主題:
「根據我的觀察,在三峽行動之後你的學社隻剩下你和另一個女生了,組建社團最少人數要求是五人,你們已經不能被稱作社團了。」
路明非撓了撓額角:
「我守夜人論壇裡有新收到私信要加入學社,五個人還是夠的———」
楚子航搖頭拒絕:
「人數還是太少了,全是獅心會的人的話沒有合作的意義。」
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三個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路明非偷警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蘇茜,這小妞托腮看向食堂的窗外,神遊天外,對身邊二人之間的對話不聞不問。
正在路明非思考著用什麼樣的話術能說服楚子航時,楚子航話鋒一轉:
「不過你可以加入獅心會,你將會是我之後的下一任會長,我保證。」
路明非愣了愣:
「哎?是因為我的血統嗎?」
楚子航搖搖頭:
「不止,是因為你是有能力接替我的人。'
嘴嘴,剛剛玩光了新生聯誼會,一下就又有新社團玩了呀。
路明非搓了搓手,有些心動。
「師兄現在幾年級?」
「二年級。」
二年級,二年級的話要等的時間久·———·
入會之後把楚子航做了?
不過這無所謂,路明非隻是需要一個組織集會的渠道而已,選擇獅心會而非學生會,則是因為他覺得教條森嚴而古板的獅心會成員意誌力要比學生會強一些。
意誌力強就能承擔更大的理智值消耗,儀式魔法就更不容易失敗。
路明非當即點頭:
「好,我加入,能帶上我那個社員一起嗎?」
楚子航將目光投向蘇茜:
「是那個『A』級血統的女生嗎?可以。
蘇茜,你有空去列印兩張入會的申請表交給路明非。」
在場三人裡被奇怪的關係影響到的好像隻有蘇茜一個,一直看著窗外的她如夢初醒,表情有些侷促:
「啊,噢,我知道了。」
「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由於不是飯點,生活規律的楚子航沒有在食堂點任何任何食物,他也沒有再與路明非寒暄的意思,扭頭就走,挺拔的背影猶如雨中頑強挺立的竹。
雨——
路明非忽然轉頭左右看了看,好像又嗅到了「雨」的氣味。
不是自雲層中落下的雨水,而是一種黑暗的,陰冷而潮濕的,混雜著青銅生鏽氧化的氣味。
但是,路明非好像從楚子航的身體裡感受到了一些比「雨」更深層的,更模糊的東西。
這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心血來潮的悸動。
這是歷史洪流中的又一個「節點」。
或許,路明非是時候開啟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二次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