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蛛絲馬跡,刺客的徽記指向東宮------------------------------------------,車隊便再次啟程。,驛站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但凝重的氣氛卻像化不開的濃霧,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驛站內外的警戒加強了不止三倍。禁軍們刀柄按得死緊,眼神四下亂瞟,連一隻飛鳥路過都要盯上半天。,這不過是用一張破網去撈水裡的針。,從來不會長著一張“我是壞人”的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噔”聲。李月華一夜未眠,臉色蒼白地靠在軟墊上,懷裡抱著個暖手爐,卻依舊覺得冷。,垂著眼簾,像是在閉目養神。,她藉著顛簸的掩護,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冰涼堅硬的鐵片。,僅有指甲蓋大小,邊緣被打磨得十分光滑,顯然是為了方便藏匿。她冇有立刻拿出來看,隻是用指腹感受著上麵刻印的紋路。,觸感凹凸,似雲非雲,似鳥非鳥。。,她曾奉命整理皇家武備庫的器物圖譜,那些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卷宗,記錄著從開國至今所有皇家特製兵刃、甲冑的圖樣和標記。,專記東宮私屬。,正是一種變體的“飛雲紋”。尋常的飛雲紋,是皇家常用的祥瑞圖騰,但這枚鐵片上的,雲頭多了一筆不易察る的勾轉,形如鷹喙。“鷹揚衛”的暗記,僅用於最機密的裝備,從不外顯,代表著太子的絕對意誌。
結論,不言而喻。
追殺公主的幕後黑手,是她那位一母同胞的親兄長,當朝太子。
和親北朔,是皇帝力排眾議定下的國策,為的是換取邊境至少十年的安穩。而太子一派,向來主戰。若和親公主死在半路,北朔震怒,戰火必將重燃。屆時,主戰派便能順理成章地掌控兵權。
好一招釜底抽薪。
阿檀緩緩睜開眼,車窗外,沈策正騎著高頭大馬,一臉嚴肅地巡視著隊伍。
將鐵片交給他?
不。
對沈策這種人而言,這枚鐵片不是證據,是燙手山芋,更是她阿檀的催命符。他絕不會,也不敢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去質疑儲君。最大的可能,是先將她以“誣告太子,動搖軍心”的罪名拿下,再將這枚鐵片“弄丟”,讓一切死無對證。
想讓沈策這塊頑石挪窩,不能用手推,得用火烤。讓他自己覺得燙,自己跳起來。
阿檀不動聲色地將鐵片重新藏好,目光開始平靜地掃過車外隨行的每一個人。
公主府的侍從、太監、宮女,還有禁軍的幾個小頭目……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一個不起眼的文書官身上。那人姓王,三十出頭,平日裡負責記錄行程、整理文書,沉默寡言。昨夜禁軍通報有“蟊賊”闖入時,大部分人都驚魂未定,唯獨他,在最初的驚慌後,是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隨即又攥緊了拳頭,頻頻用眼角餘光去瞟沈策,像是在確認什麼。
一個文書,對“蟊賊”的反應,未免太大了些。
傍晚,車隊擇地紮營。
篝火升起,烤肉的香氣驅散了些許白日的陰冷。
那王文書領了一份肉乾,獨自縮在角落裡,心不在焉地啃著。
一個影子悄無聲息地籠罩了他。
他一抬頭,正對上阿檀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阿……阿檀姑娘。”王文書嚇了一跳,連忙起身。
阿檀冇理會他的侷促,隻是將聲音壓得極低,彷彿隨口一問,話語卻像淬了冰的針,直紮他的耳膜。
“太子府的東西,好用嗎?”
那文書官手裡的肉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