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沉默了,這個推測太大膽也太駭人聽聞。
但將現有線索一一串聯:
澤芝的生物巨頭地位、其疫苗業務、靠近天師府的基因組實驗室、血晶與地下實驗室的血毒研究、以及血修對長生的扭曲追求。
這個可怕的圖景卻有了邏輯上的可能性。
玄真的視線落回那份邀請函,眼神銳如鷹隼:
“而這張東西,把澤芝集團、玉隆宮黎佑靜,和嗣漢天師府,在時間點上串了起來。澤芝是資金和技術的暗線,黎佑靜是擺在明麵的棋子,天師府……是這一切可能的源點!”
徐行拿起邀請函影印件,冰涼的觸感透過紙張傳來:
“齋醮大典,廣邀同道…
…”
玄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劃過“澤芝集團”、“黎佑靜”、“天師府”三個關鍵詞之間的連線:
“毋庸置疑,黎佑靜就是他們扶植起來的白手套。”
玄真再次看向白板中心那刺目的燙金字樣:
“黎佑靜被邀請在天師府齋醮大典期間前往考察……如果我們的推測接近真相,那麼這次考察,很可能正是他們進行某種關鍵性實驗、儀式或完成計劃的最佳時機!”
徐行猛地握拳: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驚動了他們…
…張羅韞等人的禁製反噬暴斃,就是明證。這很可能迫使對方加速程式,或者調整計劃,或許就是因為我們的行動,對方纔被迫或主動提前了!”
“要驚動也早驚動了。”
玄真眼神銳利如刀:
“你師父給予血修的壓力、以及秦嶺療養院的事本身就意味著他們的計劃正在實施中。”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隻有裝置運轉的細微嗡鳴。
壓力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但我們沒有退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但我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
徐行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恢複了冷靜與堅定:
“無論這是陷阱還是加速的程式,龍虎山,我都必須去…
…我知道,你其實麵臨許多來自上層的壓力,如果事不可違,哪怕是我一個人也要追查下去。”
“你以為我又是什麼貪生怕死之輩?”
玄真看向徐行,目光交彙,無需多言。
彼此都明白接下來行動的極端危險性與必要性。
玄真對小隊成員下達指令:
“情報分析繼續,重點挖掘澤芝江南實驗室的所有關聯資訊,尤其是其與天師府之間的隱秘往來、樣本流向、以及近期異常動向。”
他轉過身,看向徐行,目光深邃:
“對我們這種單位而言,預防危機纔是關鍵,至於所謂的證據,那是警察應付檢察院才乾的事,我們現在要知道的,就是他們到底有誰、到底要乾什麼。”
“同時,針對黎佑靜和白蠡的審訊工作必須加速,特彆是那個白蠡…
…我有種直覺,很多事情他並未和盤托出,甚至隱瞞了什麼關鍵資訊!”
“白蠡……”
徐行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畢竟曾是負責執行白陽教一線計劃的重要節點,能接觸到血晶分配、資金流轉的核心環節,就算不是最核心的決策層,也絕不可能僅僅是個跑腿的。”
玄真緩緩道:
“他的恐懼是真的,想活命也是真的,但正因如此,他可能會選擇性地交代,既滿足我們的需求以求保命,又下意識地避開某些他潛意識裡認為‘說出來可能會引來更可怕報複或者一旦說出就徹底沒有退路的核心秘密。”
“需要再給他施加一些……定向的壓力。”
徐行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他怕死,也怕背後的主子,那就讓他更清楚地看到,哪一邊更能決定他的生死,以及……如果他繼續隱瞞,可能導致的後果,會比死亡更可怕。”
…
…
———————————————
“你說…
…你在天師府有暗樁?”
審訊室內,白蠡臉色蒼白,額角不斷滲出虛汗。
當他聽到玄真平靜卻不容置疑地要求他“啟用你在天師府的內線,配合我們下一步行動”時,整個人如同被電擊般猛地一僵。
“我…
…”
白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躲閃,下意識地想蜷縮身體,卻被束縛帶勒住。
“白蠡。”
玄真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紮進他耳朵裡:
“玉隆宮、血晶轉運、資金流水……你交代了很多。但關於天師府內部的資訊,你總是用聽說、可能、‘山主才知道’來敷衍。一個能負責江南省白陽教具體事務、經手如此多敏感物資和資金的人,會沒有一條直接或間接通往源頭的線?不合邏輯。”
玄真向前傾身,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白蠡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你怕死,也怕你背後真正的主子,不是白陽而是…
…白蓮!但現在,能決定你生死的,是我們。繼續隱瞞,尤其是隱瞞這種可能關乎大局的關鍵資訊,意味著你對我們毫無價值,也意味著……你失去了最後將功贖罪的機會。想想看,是現在配合我們,爭取一線生機,還是等我們查出來——或者,等你背後真正的主人發現你被捕後,為了安全,像處理張羅韞一樣,處理掉你那個可能暴露的暗樁,甚至……通過某種你體內的禁製,連你一起處理掉?”
白蠡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玄真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他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眼神劇烈掙紮。
“我……我……”
他試圖辯解,聲音乾澀:
“我真的……那個暗樁很重要,一旦啟動,就……就徹底暴露了,那邊一定會知道是我……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哀求,試圖用誇張的恐懼來掩蓋更深層的猶豫和算計。
“暴露?”
徐行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比起發現你被捕、並且可能已經吐露了那麼多秘密之後的震怒和清理,一個暗樁的暴露,真的就那麼不可接受嗎?還是說……”
徐行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其實根本沒有暗樁,那個所謂的暗樁,本身就有問題?”
白蠡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急劇收縮,彷彿內心最深處的某個隱秘角落被無情地照亮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神中的掙紮變成了近乎絕望的慌亂。
這個細微的反應沒有逃過玄真的眼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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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修正郭開、伍陸一等特勤隊員,以及研究室下那些孩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