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玉隆宮,香火鼎盛的假象早已被撕碎。
玄真親自帶隊,行動如雷霆萬鈞。
特調部的精銳修士,如同潮水般突入這座千年古觀,瞬間封鎖一切出口,控製各處殿堂。
行動異常順利。
大部分普通道士和雜役麵對突如其來的官方力量,幾乎未做有效抵抗,很快就被集中控製。
行動組目標明確,直撲主持黎佑靜的居所和監院張羅韞的房間。
黎佑靜本人並未有任何激烈反抗,當然,他一個沒有修為的鑽研分子也沒什麼資格反抗。
而玉隆宮事實上的最高戰力張羅韞,當發現帶隊破門而入的人是特調局玄真後,麵色頓時一片灰敗,眼神中混雜著不甘與一絲詭異的解脫。
“張羅韞,你涉嫌勾結邪教、非法拘禁、殘害修士、私藏違禁物品,現依法將你逮捕。”
玄真聲音冷冽,死死盯住對方。
張羅韞嘴唇嚅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突然,他的雙眼猛地暴睜。
瞳孔深處有暗紅色的血絲瘋狂蔓延,他整個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起來,麵板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意味的血炁波動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血毒禁製!”
玄真臉色一變,瞬間出手,試圖強行鎮壓:
“彆讓他死了!護住他心脈!快!”
幾名精通醫理的隊員立刻上前,各施手段。
但張羅韞體內的禁製發作的極其迅猛,隻是一瞬,生機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
“嗬嗬…
…”
張羅韞七竅瘋狂噴湧出暗紅色的血汙,他的眼神迅速渙散,喉嚨裡發出的怪響。
他拚儘最後一絲氣力,看向玄真,嘴唇艱難地開合,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原來連我也…
…”
話音未落,他身體猛地一挺,隨即軟倒下去,氣息全無。
麵板下那些蠕動的“小蟲”也停止了活動,留下滿身紫黑色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恐怖血紋。
同一時刻。
玉隆宮內其他幾名具備修為的道士,身上也發生了類似的禁製反噬,紛紛在特調部控製下暴斃!無一例外!
玄真臉色鐵青。
雖然早有預料對方可能滅口,但如此決絕、如此同步、且禁製如此詭異惡毒,還是超出了他的預計。
這意味著,從張羅韞等直接執行者口中獲取更多關於天師府內部、關於血晶最終用途、關於更大陰謀的直介麵供,已經不可能了。
“清理現場,仔細檢查他們身上和居所,看有沒有留下線索。其他人,跟我去搜查丹房和地下暗室!”
玄真壓下怒火,迅速調整部署。
不時,隊員們果然搜查到大量未轉移的血晶,以及那間規模不小的地下密室。
厚重鐵門之後,是令人觸目驚心的血奴囚牢。
十幾個形容枯槁、氣息奄奄的血奴被鎖鏈禁錮在石壁上,身上插著導管,不斷有血液被抽離,彙聚到中央的收集器皿中。
這些血奴大多意識模糊,有些甚至已經神智錯亂,眼中隻剩下痛苦與麻木。
從殘留的衣物碎片和偶爾清醒時的隻言片語判斷,他們確是被誘捕或強行擄來的授籙道士和散修。
特調部的醫療人員立刻展開救援,將尚有救治希望的小心移出,進行緊急處理。
玄真站在陰冷的地下密室中,看著隊員們忙碌,眉頭緊鎖。
此次行動看似收獲不小。
可並未完成核心目標,玉隆宮這個據點的血修,明顯是單線架構,否則不會這麼容易就被當成棄子犧牲。
“徐掌門,研究所那邊怎麼樣?”
“遇到幾個強化型的血傀…
…不過行動還算順利,你那邊呢?”
玄真沉聲道:
“張羅韞和幾個核心高層,在我們實施逮捕時,體內的禁製瞬間發作,全部暴斃,沒來得及問出關鍵資訊…
…地下密室找到了,血晶數量巨大,血奴也解救了一部分,但直接證據鏈……斷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徐行的聲音再次響起:
“禁製反噬……果然如此。玄隊,我這邊……有點特彆的發現。”
“什麼發現?”
玄真立刻追問。
“控製了幾個核心研究員,和一些沒來得及銷毀的研究資料,但那個’博士‘並不在此列。”
徐行的語速加快:
“除了血傀的培育資料、血晶的提煉工藝這些,我還從出庫記錄上發現了另一處由澤芝集團控股的、與研究所關聯的基因庫,那裡或許有更多的線索遺留,為了防止對方提前銷毀,我這邊需要立即行動!”
“好,我們在基因庫彙合!”
玄真結束通話通訊器,轉身準備前往與徐行會合的基因庫。
剛走到廊下,便看到黎佑靜被兩名隊員護送著站在一旁。
“報告玄隊,黎佑靜的房間搜查完畢。”
一名負責外圍取證的隊員快步跑來,神色有些無奈:
“除了大量經書和一些道協的會議記錄,沒有發現任何實質性檔案,甚至連個人日記都沒有,乾淨得有些過分。”
玄真聞言,眼神微微一沉。
“繼續搜。”
玄真冷聲道: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牆壁、地板、天花板…
…將玉隆宮所有的賬目、人員名冊全部封存,我要一份不落。”
“是!”
“玄……玄長官,您這是要走了?”
一臉怯懦的黎佑靜搓著手,壓低聲音痛心道:
“這次真是……真是家門不幸啊!我怎麼也沒想到,張羅韞那個畜生竟然乾出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我作為主持,嚴重失職,監管不力,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深刻檢討,絕不逃避組織的任何問責,絕不給咱們宗教界抹黑!”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玄真的臉色。
樣子卑微市儈到了極點。
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玄真心中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剛準備回懟兩句,卻發現黎佑靜的眼神瞟到隊員手裡的檔案箱時下意識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玄真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目光落在那個檔案箱上。
在一大堆公文、賬單和會議記錄本中,一張看似普通的邀請函露出一角。
玄真撚指夾起,原本緊繃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那是一張印製精美的燙金邀請函,抬頭赫然寫著——
【恭請玉隆宮主持黎佑靜道長代表南城市道協赴嗣漢天師府考察邀請函】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