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澀,又有些溫暖。
他抬手。
想像以前一樣捶捶三齊的胸口,手伸到一半,卻頓住了。
他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些:
“嗯,回來了…
…你們繼續練吧,我去見曾老。”
三齊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多問。
隻是目送他轉身離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可轉而卻化作堅定。
穿過連廊,來到後院。
涼亭中。
曾老正與老伍頭對弈,手邊放著一杯清茶。
聽到腳步聲,他放下棋子,抬眼看來。
在看到徐行時,眼神由驚訝瞬間變成凝重。
“徐掌門你…
…回來了?”
“徐行”走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禮:“曾老。”
他略一沉吟,沒有如往常般寒暄,而是開門見山,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此次外出,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彷徨了許久依舊不得其解,或許…
…隻有您能幫我解惑。”
曾老是何等人物,立刻聽出了徐行的話外之音。
他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專注,做了個“坐下說”的手勢。
老伍見狀立馬告退。
“徐行”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
直接開門見山的由之前黑隼襲擊的事情為引。
迅速陳述事情的發展經過,一直說到他團滅地下療養院的三陽餘孽。
過程中甚至沒有一絲避諱自己手上沾染的人命。
果然。
曾老聽到他殺人的事情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徐行”沒來由的暗自鬆了一口氣。
於是繼續詳細解釋“白陽教”這個表麵上的邪教組織,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深更廣的陰影。
他描述了那些超出常人理解範疇的“能量運用”和“精神控製”跡象,暗示這絕非簡單的邪教組織或犯d團夥。
而可能涉及到某些古老而危險的傳承,甚至是……意圖不軌、危害極大的隱秘勢力。
為了增加可信度。
徐行甚至主動提及“鎮元派”的傳承,以及自己修真者的身份,隻是稍稍隱去了關於“棗核”的事情。
“我曾以為,憑一己之力,或可暗中周旋,徐徐圖之。”
徐行語氣沉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決絕:
“但經一…
…前輩點撥後,愈發覺得,此事牽涉太廣,潛在的危害太大,猶如地火暗湧,非一人一觀之力可以遏製、疏導。若任其發展,恐釀成滔天大禍,屆時悔之晚矣。”
曾老一直安靜地聽著。
甚至當他聽到關於修真者的隱秘時也沒露出一絲驚訝。
一直關注對方表情的徐行立馬確認了心中的某些猜測。
曾老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目光深邃,不知在思考什麼。
待到徐行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徐行啊,你這些話……分量不輕。你可知,若按你所言,此事一旦上報,會掀起多大的波瀾?你又將自己置於何地?”
“我知道。”
徐行迎上曾老的目光,眼神坦然:
“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可能會引來嚴密的調查甚至監視,我自身也可能從此失去很多自由,被捲入更複雜的漩渦…
…但是,曾老。”
他深吸一口氣:
“與可能發生的災難相比,個人的得失與自在,微不足道。有些事,不能因為怕麻煩、怕失去,就裝作看不見,或想著獨自解決。那位…
…前輩告訴我,人力終有窮儘,要相信天地間自有克製之理,如今…
…我能相信的,也隻有您一人而已。”
“天地間自有克製之理……”
曾老咀嚼著這句話,然後深深看了徐行一眼。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讚賞,也有一絲複雜的感慨。
“你知不知道,一般人遇到這事兒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深怕波及到自己的帽子以及背後的家族…
…你可是給我這退休老頭出了好大一個難題啊。”
曾老歎了口氣,隨即神色一肅:
“不過…
…我雖然老了,可骨頭還沒變脆,既然你下了決心,也找上了我這把老骨頭…
…那老頭子我也不能袖手旁觀,等著吧…
…”
曾老揮了揮手,遠處的胡秘書立馬拿著電話上前。
好半天後,曾老再次回到桌前,語氣有些嚴肅地開口道:
“我已經將一些人的聲音壓了下去,不過此事非同小可,不宜走常規程式…
…嗯,你可以理解為一種保護。後麵,會有專門處理此類‘非常規’事件的人來與你接觸。”
他略作停頓,目光如炬地看向徐行,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對方的立場,你完全可以放心。”
徐行心中一動:
“您是說……”
“玄門特彆調查局。”
曾老沉聲道:
“一個名義上隸屬國安,實則許可權特殊、行事隱秘的部門。他們專門負責調查和處理涉及超自然、超常規力量及事件的案件,直接向最高層負責。裡麵的成員,大多身懷絕技,或擁有特殊背景。你遇到的情況,正是他們的職責範圍。”
玄門特彆調查局!
居然真的有這種牛逼組織?!
曾老繼續說道:
““與你接觸的人叫玄真,特調局行動隊隊長,他能力出眾,原則性強,雖然作風淩厲,但處事公正,是值得信任的同誌。更重要的是,他背景深厚,行事有足夠的自主權和…
…保持原則的資本。”
曾老說著,拿起保密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交談了幾句。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對徐行道:
“稍後玄真會直接與你聯係,徐行…
…記住,既然你主動選擇邁出這一步,就要做好將自身置於一個龐大體係審視之下的準備,如何把握分寸,如何既獲取助力又不失根本,就看你自己了。”
“我明白,多謝曾老。”
徐行鄭重道謝,沒來由的鬆了口氣。
彷彿就像是某些軌跡已然悄然改變。
不再是黑暗中的獨自摸索,也不再是與國家力量擦肩而過的遺憾交錯,他主動將線頭遞了出去,至於會織就怎樣的圖案,是福是禍,唯有前行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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