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之後。
特調局行動隊隊長玄真率領調查組抵達療養院廢墟。
“隊長,通道打通了!”
“準備下潛。”
“報告!發現不明紅色霧氣!”
話音未落,那團血霧突然暴起,如活物般撲向那名摘下氧氣麵罩的隊員。
他的麵部在接觸血霧的瞬間開始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把麵罩戴上,快,撤退!快撤退!”
…
…
血毒的現世緩緩拉開序幕。
而這時的“徐行”,早已遁入八百裡秦川深處。
以當時他的侷限性,根本沒有考慮過與國家層次的力量接觸。
合作?
這個念頭或許曾短暫閃過,但下一刻,更深的顧慮壓倒了他:
“國家意誌或許是公平公正的,可掌握國家意誌的人就不一定了。”
暴露自己的修士身份、解釋力量的來源、捲入官方體係的審查與可能的管控之中…
…
後續的麻煩彷彿無窮無儘。
特彆是對於當時陷入懷疑師父蹊蹺死因的“徐行”來說,這種恐懼幾乎是來自本能。
於是。
徐行看到:
在過去的那條時間線上。
他與玄真,以及可能更早介入、獲取國家層麵資源與情報支援的機會,就這樣在昏暗中無聲交錯而過,彷彿兩條短暫靠近又迅速遠離的航線。
時間節點的畫麵,定格在“徐行”離去時最後回望的那一眼。
以及玄真掃向遠方山林的側影。
然後,一切沿著時間線快進。
他看到繼白陽教後,更龐大、更隱秘的白蓮陰謀如同深海下的巨獸,緩緩浮出水麵,將更多人、更多事捲入漩渦。
他看到自己因為缺乏官方渠道的資訊與支援,在許多事情上不得不獨自摸索,繞了遠路,甚至錯失先機。
他看到血潮的威脅日益迫近,而應對的力量卻如此分散、如此薄弱……
冰冷的邏輯推演。
在那個被掏空的意識結構中自動執行,結合著殘留的、關於後續事件的碎片化記憶,得出一個評估結論:
“如果我能早一點接觸玄真…
…”
“如果我能早一點坦白一切…
…”
“如果我能在全球血潮未爆發前就整合力量…
…”
“是不是…
…”
“就能改變結局了?!”
過去自己的選擇所導致的資訊壁壘、延遲獲得關鍵支援與宏觀情報,導致自己一個人獨立戰鬥時浪費了大量的應對時間。
錯過了整合力量的時效性與國家暴力機關的協同性。
…
…
雖然乾預此節點,可能影響‘我’後續一係列決策與經曆。
甚至錯過開啟丹田維度通道的機遇、引發更大規模因果混亂風險。
“但……”
那個冰冷的機械邏輯執行到這裡,似乎遇到了某種阻礙。
不是錯誤。
而是更深層的、源自那絕對指令本身的驅動力,壓倒了純粹的風險計算。
“指令優先順序:改變過去。不惜一切代價。”
“高風險不等於零收益。且當前狀態,已無更多‘有效’節點可精準定位與乾預。此節點雖非刻意生成,但其共振強度與後續影響邏輯鏈條清晰,具備乾預價值。”
“目標修正:不再試圖直接消滅‘噬’(已被證明無效且反噬),轉而嘗試優化‘我’過去的行為邏輯與資源獲取路徑,間接提升最終對抗成功的概率。”
“乾預方向:引導過去的‘我’,在此節點做出不同選擇——主動與玄真接觸。”
徐行那近乎凝固的“意誌”,再次被指令啟用。
儘管他早已失去了大部分情感記憶,儘管“徐行”這個身份的具體細節已模糊不清。
但烙印的強製力。
依然驅動著他開始切割最後殘存的一點記憶——
那是某個黃昏,南城殯儀館。
“徐掌門,謝謝你,謝謝你們陪我爸走完最後一程。”
捧著骨灰盒的陳波給徐行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輕聲說道:
“大家不用再陪我了,我要帶爸回家…
…”
“小波,要不你先把骨殖安置在道觀吧…
…你三齊哥我彆的不會,誦經做法超度什麼的還是能幫到你的。”
…
…
“不用再麻煩大家…
…”
還未等陳波說完。
徐行便開口打斷他的話:
“陳波,想想爺爺!”
“還有,你不是想學真東西嗎,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未來應該掌握在你自己手裡。”
…
…
那份混合著悲傷、同情的記憶,如此鮮活,如此滾燙。
下一秒。
這段定義了“徐行與陳波的關係”、“改變陳波人生軌跡”重要一隅的記憶,在印記的碾壓下被強製轉化為純粹、冰冷、攜帶特定震蕩模式的資訊流。
記憶中的色彩、聲音、氣味、情感全部消失。
隻剩下模糊的資訊指紋。
“還不夠!!!”
冰冷的意誌再次切割。
無數關於陳波的記憶片段紛紛被碾碎,化為星光流投入畫卷:
…
…
“徐掌門,我…
…我不想再讀書了。”
“啥玩意兒?!”
“你剛說啥?”
“我不想再唸了,以我的水平本就考不上大學,還不如跟著您學真東西!”
“仇恨並不是生活的全部啊…
…文化不好,讓你軟姐給你補就是,何必放棄學業呢?”
“這事兒你和你爺爺商量過嗎?”
“要不這樣吧,反正你現在傷筋動骨沒個百八十天的也恢複不過來,學業肯定是耽誤了的,而且這個時間節點讓你去上學也不安全,要不你就暫時休學一年?正好通過這一年,我也可以摸清楚你在修煉一途到底有沒有天賦…
…你看怎麼樣?”
“徐掌門,您…
…您答應收我為徒啦?!”
“彆高興的太早!”
“最多算是個記名徒弟,不賜輩分的那種,這一年算是考察期,能不能入門還得看你的表現。”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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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之前的劇情中徐行的幼稚找補回來。
現實生活也是一樣,人要為過去的自己買單,代價總是巨大的。
更可悲的是,沒有再挽回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