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齊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座以玲瓏一號為中心的巨型鎮元大天罡陣,驟然亮起!
無數道繁複的符文線條從地麵、從機甲外殼、甚至從炁盾上的雷弧中浮現,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整個天地間驟然被嗡鳴聲喚醒,雷柱奔流的聲音如同萬千巨龍咆哮,震耳欲聾。
陣法光芒衝天而起。
竟暫時驅散了堡壘上空厚重的血霧,與天穹垂落的月華光帶交相輝映,形成一幅壯麗而悲愴的景象。
“燃命組,隨我引導!”
王鐵柱嘶聲怒吼,他率先將手中飛劍拋飛至主符文節點上。
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在他身後,所有燃命組成員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但眼神卻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龐大的能量流在他們的引導下,變得馴服而有序,沿著符文脈絡瘋狂湧向黑區方向,為外圍的破陣組機甲提供炁盾庇護。
也就在陣法全力運轉的同一刻——
黑區核心那血色漩渦,猛地一頓,隨即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內猛地坍縮,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
“吼——!!!”
並非一聲獸吼。
而是億萬聲咆哮混合在一起的、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聲浪,從那個黑暗通道中噴發出來!
緊接著,是獸潮!
無邊無際、形態各異的血獸,如同潰壩的洪流,從通道中瘋狂向外噴湧!
這一次的血獸,與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為狂野。
它們體型更加龐大,甲殼或麵板上閃爍著與黑區深處同源的暗紅紋路,眼中燃燒著純粹的毀滅**,氣息普遍達到了煉氣中後期的水準,其中堪比築基期的龐大身影甚至都隻是頭目!
它們不再是散兵遊勇,衝出通道的瞬間,便自發地彙聚成一股股毀滅性的洪流,朝著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堡壘方向,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大地在億萬獸蹄的踐踏下哀鳴、碎裂。
血獸洪流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留下了一道道扭曲的、久久無法平複的痕跡。
“破陣組!衝鋒!!!”
“為了華夏!”
“為了人類文明!”
“殺——!”
撕心裂肺的口號此起彼伏,彷彿要吼出最後一絲怯懦。
下一刻。
五百台機甲背後向量噴口同時爆發出刺目藍光,如同逆行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毀滅的洪流!
沒有遠端火力覆蓋,沒有戰術規避。
這一刻,隻有最原始、最慘烈的正麵碰撞!
衝在最前方的數台重型機甲,瞬間被血獸洪流吞沒。
但它們沒有試圖防禦,而是在被淹沒的前一刻,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背後的“血炁核心模組”!
“轟!轟!轟!”
一團團毀滅性空間裂隙風暴在獸潮前鋒中炸開!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無形的絞肉機,將範圍內的血獸連同機甲本身一起,撕扯成最基本的粒子!
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獸潮中,撕開了幾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後續的機甲沒有絲毫減速,沿著同伴用生命開辟的縫隙,悍然突進!
它們的裝甲在血獸的利爪和能量吐息下扭曲、破碎,手中的近戰武器揮舞成一片死亡風暴,每一次劈砍都帶著與敵偕亡的決絕。
慘烈!
無比的慘烈!
破陣組的衝鋒,就像一柄燒紅的尖刀,硬生生插入了洶湧的油海之中,自身在飛速消融,卻也點燃了沿途的一切,短暫地遏製了獸潮最凶猛的勢頭,並朝著黑區核心那黑暗通道,頑強地推進!
“三齊!”
小軟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衝在最前方的上百台機甲訊號瞬間熄滅。
她猛地轉頭。
聲音因極度壓抑的憤怒和悲痛而嘶啞變形,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時機還未到嗎?!”
她的手指死死摳住指揮台邊緣,金屬在她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鎮元令在她另一隻手中劇烈震顫,彷彿感應到她瀕臨崩潰的心緒。
陳波也霍然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然而。
三齊依舊矗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周身那原本熾烈的金光已然內斂,隻有瞳孔深處,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如同瀑布般瘋狂流轉、計算、推演。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常規的視覺和神念。
如同最精密的計算器,以自身信仰印記為共鳴器,掃描著黑區通道深處每一絲最細微的維度波動。
“不……”
他紅著眼,牙齒似乎要咬碎:
“我還沒有感應到那股‘降維’的量子隧穿效應……”
他猛地抬頭。
目光如電,穿透層層阻隔,再次鎖定那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入口。
“它沒來?”
望著還在不斷被湮滅的機甲部隊。
陳波臉色慘白,沉重的呼吸和緊握的鐵拳咯吱作響。
小軟瞬間愣住,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難道我們低估了它的謹慎,或者……它認為,僅憑這些獸潮,就足以踏平我們,根本無需親自出手?”
“不!!!”
三齊猛地發出一聲嘶吼,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瀕死野獸的哀嚎。
“不可能!!!”
他狀若癲狂,赤紅的眸子劇烈收縮著:
“它在!它一定在!我能感覺到……這不是簡單的獸潮……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它不可能做無意義的事情!”
他猛地伸手指向那黑暗通道,手臂因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然後瘋狂砸向自己的腦袋:
“我一定是忽視了什麼…
…我一定是忽視了什麼…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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