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趙院士告訴他的。
簡單來講。
高維生物維持自身存在需要持續的高維能量輸入,低維空間的熵增速率遠高於高維(二維空間的熵增無“體積緩衝”,能量耗散速度是三維的10^12倍)。
例如,將高維生物引入一維線性空間(僅存在“前後”自由度),一維空間的熵增隻能沿線性方向擴散。
高維生物為維持自身維度結構,需持續釋放高維能量對抗熵增。
而一維空間無法儲存任何能量,其能量會以量子隧穿的形式快速耗散,最終因能量枯竭失去跨維能力,隻能依附於一維空間的線性軌跡,無法脫離。
低維空間就像漏底的水杯,留不住能量。
就像丹田裡儲存的“炁”一旦釋放,也會快速稀釋一個道理。
比如把三維生物扔進一維的“線”裡(隻能往前或往後走):
三維生物想維持自己的身體結構,需要持續消耗能量;
但一維的線根本存不住能量,就像往篩子裡倒水,剛釋放的能量瞬間就散沒了。
它隻能不停耗自己的“高維能量”補漏,就像一個手機一直在耗電,又沒法充電,最後電量耗光,連抬一下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癱在一維的線上,再也沒法掙脫。
這也是為什麼三齊篤定。
對方一旦完成降臨後,就會利用這個維度快速升維的原因。
三齊將這些理論和盤托出。
加密通訊頻道中良久無語。
“可這畢竟是物理理論,我們無法驗證其準確性,一旦這些猜測是錯誤的,或者根本沒有那個’祂‘存在的話…
…”
小軟首先打破沉默,可還未等她說完。
三齊抬手打斷小軟的話:
“或許你覺得我瘋了,這也是為何不提前告訴你們計劃的原因…
…可我們已經沒有驗證的餘地了,我們唯一的賭注就是這條爛命而已,既然要賭,那就要有‘麵壁人‘按下’按鈕’的決心!至於‘祂‘是否存在——”
三齊苦笑一聲,指尖戳向光幕上黑區的核心坐標,那裡的霍金輻射波動正以詭異的規律衰減:
“不管那背後是某個野心家妄圖’昇仙’,還是某個高維生物覬覦這個世界,在降臨或者‘昇仙’的一瞬間,必然會涉及維度轉換,代價就是所有人的性命,反正是要死,何不賭上同歸於儘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凝起一縷淡金色的信仰之力絲線:
“我已經在每一個時區都安放好了一組陣列,引爆陣列的開關就在我手上…
…隻要它的降維量子隧穿效應出現,陣列就會將它的氣息捕捉作為錨點,然後把整個炁場都抽成燃料…
…錯了,就一起死;對了,至少能把祂拖在低維熵增裡耗死——這是我們僅剩的,也是唯一的選擇。”
三齊並沒有告訴兩人,要將對方的氣息捕捉作為錨點需要以他自身印記為引。
可小軟卻立馬抓住了漏洞:
“等等!你說捕捉錨點需要什麼作為引信?”
三齊沉默片刻,信仰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複雜的拓撲結構:
“維度錨定需要同頻共振。隻有用我的印記作為介質,才能鎖定祂降維瞬間的量子特征。”
陳波猛地抬頭:
“所以你不是在操控開關...
…你是要成為開關本身?”
“當它開始降維,我的印記會率先感應到維度震蕩。屆時所有陣列將自動啟用,以我為坐標完成最終鎖定。”
三齊注視著掌心的金光,強笑道:
“誰讓你們兩個不爭氣,沒有凝聚出自己的信仰印記呢?好了…
…無非就是一個早死晚死的區彆,爭什麼爭?”
兩人還待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黑區深處的暗金紋路突然大盛,硬生生將霍金輻射陣列徹底湮滅。
血色漩渦重新開始凝聚,但速度明顯慢了許多,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
“看,它猶豫了。”
三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這說明我們的方向沒錯。”
他轉身麵向小軟,語氣不容置疑:
“接下來聽我指揮,成或不成那都是命!”
…
…
接下來的十二小時,整個堡壘在三齊的指揮下,開始了近乎瘋狂的終戰準備。
第一,能量孤注一擲。
三齊親自出手,以自身印記為引。
配合堡壘的電炁核心,在黑區周圍刻畫了一個直徑達五公裡的巨型複合符文陣。
這個陣法不用於防禦,也不用於攻擊,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特定時刻,將範圍內所有能量,包括機甲動力源、武器殘餘能量、甚至修士自身的真氣,強行抽取、壓縮、引爆!這是同歸於儘的最後手段。
第二,機甲極限改造。
所有還能行動的機甲,被強製拆除了不必要的裝甲和武器模組,隻保留最基本的動力係統和近戰武器。
節省下來的重量和能量通道,全部用於維持向量推進係統供能,和能夠用於引發維度紊亂的“血炁核心模組”。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工程師們含著淚將戰友機甲殘骸上最完好的部件拆下,組裝到這些“敢宕機”上。
第三,人員重新編組。
三齊將剩餘的天罡小隊打散重組。
煉氣後期、擅長突擊的修士組成“破陣組”,他們的任務是在最終時刻,頂著維度壓力強行突入黑區核心。
煉氣中期、真元深厚的組成“燃命組”,他們將負責維持能量抽取大陣的運轉,這意味著燃燒生命。
其餘所有人,包括小軟和陳波,作為“錨點組”,負責在外圍構建精神屏障,抵禦可能的精神衝擊。
第四,情報共享與決死動員。
三齊沒有隱瞞,他將自己對黑區、對高維存在的所有推測,以及這個瘋狂計劃的全貌,告知了堡壘內每一位戰士。
令人意外的是,沒有人退縮。
當得知徐行可能仍在黑區深處苦苦支撐時,當明白這是人類唯一的機會時,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氣氛彌漫開來。
戰士們默默寫下遺書,將隨身物品整理好,然後平靜地走向自己的崗位。
小軟看著這些視死如歸的麵孔,眼眶發熱。
三齊找到對方。
將一催發案台法器的鎮元令遞了過去。
“這是徐行交給我的,是鎮元一脈的希望,現在交給你,記住了…
…有人會死,很多人會死,但你…
…死也要死在最後一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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