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一支合格的機甲部隊不僅僅是人員和新裝備的堆砌。”
瞿冰話鋒一轉,指向沙盤上幾個關鍵節點:
“聖騎士團初創,其作戰模式更傾向於我方的前線堡壘守備部隊,所謂堡壘守備力量,其實就是以電離炁盾為核心,構建一個覆蓋全基地的戰場資訊網路,所有裝甲單位、火炮陣地、機甲,甚至前哨哨站,都將通過這個網路連線起來。”
他解釋道,這個網路不僅能夠實現實時通訊、共享敵情,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協調火力、優化防禦資源的調配。
而精神力強大的機甲駕駛員,在這個網路中將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比如充當區域性網路的中繼節點,或者在複雜電磁環境下保持通訊暢通。
這對於這幫依賴精神力修為的教士而言,反而是一種優勢。
“暫時側重防禦,這是初創階段必然的選擇。”
瞿冰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接下來,是實踐時間。伊凡聯絡官,請您熟悉您的專屬機甲‘聖徒號’。其他人,分組進行ncy-1的基礎登機、行走和武器係統操作訓練。記住,你們現在邁出的每一步,都關係到未來戰場上能否活著回來!”
訓練正式開始。
伊凡在技術員的指導下,首次登上了那台銀色機甲“聖徒號”。駕駛艙關閉的瞬間,與他心臟處印記隱隱共鳴的精神連結係統便自動啟用,一股遠比之前體驗過的任何機甲都要清晰和順暢的感知流湧入他的意識。
他彷彿能“感覺”到機甲每一處關節的運轉,每一塊裝甲的狀態,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圍能量的流動。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機械臂,動作流暢得如同伸展自己的肢體。
而安德烈等人,則開始了艱苦而興奮的基礎訓練。
儘管ncy-1為了適應他們相對孱弱的身體而進行了“閹割”,但操控這樣一個鋼鐵巨人依然不是易事。
起初的行走都顯得笨拙而危險,武器係統的操作更是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和協調性。
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咬著牙,憑借著新獲得的精神力量和堅定的信念,努力適應著、學習著。
訓練場上,引擎轟鳴,金屬摩擦,夾雜著教官嚴厲的指令和年輕騎士們專注的喘息聲。
一種新的力量,正在這極寒之地的鋼鐵與信唸的交融中,悄然成型。
遠處高台上,三齊與玄真將訓練場上的熱火朝天儘收眼底。
看著那些年輕教士在鋼鐵巨人中笨拙卻努力地適應。
玄真摸了摸下巴,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看向三齊:
“‘季克西第一北地聖騎士團’……三齊,你這番號起得,可真是……意味深長啊。”
他特意在“第一”和“北地”上加重了語氣。
三齊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彷彿早已料到玄真會有此一問:
“哦?玄局覺得有何不妥?”
“妥,非常妥。”
玄真嗬嗬一笑:
“就是覺得,你這‘第一’後麵,怕不是還留著‘第二’、‘第三’的位置?這‘北地’的範疇,似乎也不僅僅是指季克西這一隅之地吧?”
三齊轉過頭,目光掠過訓練場,投向更南方那被冰雪覆蓋的廣袤區域,眼神深邃:
“一個番號,自然不僅僅是一個名字。它是一麵旗幟,一種認同,更是一個……可供填充的框架。”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聖騎士源於他們的信仰體係,能最大程度激發他們的榮譽感和歸屬感,比我們生造的任何一個稱號都更有效,至於北地嘛…
…畢竟在這片冰原上掙紮求存的,可不隻季克西一家。”
玄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已經打算藉此形成一個……係列?一個可以被複製和推廣的模式?”
“有何不可呢?”
三齊淡笑。
手指在冰冷的欄杆上輕輕敲擊,彷彿在勾勒未來的藍圖:
“既然有季克西第一北地聖騎士團,也可以有摩城第二北地聖騎士團、冰島第三聖騎士團,哦…
…托爾芬是維京人,叫聖騎士有些褻瀆了,不如叫冰島泰坦軍團如何?聽起來是不是和機甲挺搭的?”
說到這裡,三齊自己也不禁莞爾。
玄真聞言卻微微蹙眉:
“可一旦國內現存工業不足以為他們輸血…
…”
三齊低頭。
虛空中更南方,無數涓涓細流彙聚成的金色絲線,不斷注入胸口,滋潤著屬於鎮元一脈的信仰印記。
甚至伊凡周圍的信仰之力,貌似都開始受這種影響有些歡呼跳動。
他意味深長地望向訓練場:
“所以說你雖然境界提升了,可還是不習慣用修士的角度看待問題。”
“什麼意思?”
三齊指尖縈繞著一縷淡金信仰之力,其中隱約可見鎮元符文的流光:
“當一個修煉體係開始打破桎梏,嘗試學習接納更科學的符文、更先進的戰術,甚至連對世界、對’神‘的解釋,都在在潛移默化中被影響的時候,宗教的藩籬便不攻自破。”
他任由那縷金光飄向訓練場,正在練習的ncy-1機甲周身聖輝隨之明滅律動:
“信仰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當你看不清楚未來的路時,你會將一切期望寄托於那個由謊言編織的無所不能的神,而當你手握裂變星辰的公式,洞悉生命編碼的奧秘時——”
三齊掌中躍動的金芒突然坍縮成一道定位符文:
“神跡就成了可複現的實驗現象,祈禱變成了精神力量調諧術,當科學修真能夠實現神諭,所謂信仰就成了對實現自身價值的最大鼓舞,以及…
…對外界壓迫的不屈。”
三齊頓了頓,望向玄真的眼睛:
“我們在壓迫他們嗎?不…
…我在引導他們走上正確的道路。”
玄真愣住。
他其實看不到那些遊離在虛空中的金芒,所以更不能理解為何三齊會有這種近乎執拗的自信。
可不知為何。
那些關於種族、命運該何去何從的悲觀情緒,彷彿在這一瞬都被這種執拗安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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