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最終要走的,是一條更艱難的道路。”
徐行握緊了手中的光球。
“用科學詮釋本我,用修真實現超我…
…不是去變成怪物,而是讓’人’本身,在保持本我的前提下,不斷突破生命的藩籬,走向更高、更遠的未來。”
他將光球小心收好。
這團被俘獲的黏菌意識,不僅是一個研究血修技術的樣本,更可能成為一麵鏡子,映照出人類自身進化道路上的可能與歧途。
轉身,看著左威等人已經開始執行最後的爆破程式,巨大的炸藥被安置在關鍵位置。
徐行不再停留,當先駕著巨鐧升空。
身後,不久後傳來連綿的巨響,將這座已被汙染和詭異占據的核電站徹底埋葬。
但他的思緒,卻已飛向了更遠的地方——滬市的實驗室、房允典最後的嘗試、以及那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來自富士山方向的、越來越近的恐怖陰雲。
時間,真的不多了。
這些占據節點的黏菌意識體已經具備築基初期實力。
這也意味著高階戰力正在迅速迫近,接下來便是量的飛躍。
…
…
破曉時分。
滬市郊外古樸的建築群已在望。
徐行沒有驚動太多人,直接降落在百雲觀深處,房允典那間彌漫著藥香與陳舊書卷氣的靜室外。
推門而入,房允典並未休息,似乎早已在等待。
比起上次見麵時,他臉上的枯槁與灰敗之色稍好,明顯是為了突破而服用了大量的丹藥以調理氣機,但那逝去的壽元卻無法隨著氣血的充盈而彌補回來。
“來了?”
房允典的聲音沒有之前那般沙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簡報我看了。‘繭化’、‘意識黏菌’、‘築基門檻’……這些詞,每一個都足以讓老頭子我再少活幾天。”
徐行在他對麵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將瓷瓶中那枚封印著黏菌核心的金色光球取出,置於兩人之間的桌麵上。
淡淡的光球內,暗紅色的團塊依舊在微弱搏動,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
“實物在此。它的意識已被信仰之力禁錮,但生命形態和部分能量結構儲存相對完整。”
徐行沉聲道:
“房老,我們之前的推測,可能隻觸及了皮毛。血修的路,比我們想象的……更詭異,也更‘高效’。”
他詳細講述了在冷凝室中的戰鬥過程,重點描述了菌絲人形從“未完成繭化”到爆發築基級攻擊的轉變,以及自己關於黏菌作為“萬能生命平台”和“連續變態進化”的推論。
房允典聽得極為專注,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動,彷彿在推演著什麼。
當徐行講到“意識上傳”、“可迭代生命形態工程”、“理論上的無限進化與永生可能”時,老人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天才……卻又何其歹毒!”
房允典長長歎息一聲:
“棄人身而就菌軀,舍人性而求‘進化’,以萬物為薪柴,點燃自身扭曲的永恒之火。這條路,看似捷徑,實則通向的恐怕是無儘的深淵與徹底的瘋狂。意識與如此低階卻又多變的生命形態深度繫結,長此以往,何為‘我’?恐怕連他們自己,最終都會迷失在無窮的形態變化與掠奪本能之中,淪為真正的‘怪物’,空有力量與無儘壽元,卻失了‘道心’與‘本我’。”
他頓了頓,看向徐行:
“你的研究進展如何?”
徐行點頭,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動,一層濃稠如液態水銀、卻又凝實如琉璃的濃霧色罡炁緩緩浮現,厚度不足半寸,卻散發出一種沉重、穩固、彷彿能隔絕一切的氣息。
罡炁表麵,隱約有細密的、彷彿星辰軌跡般的微光流轉——那是半固態真炁與強化後的肉身產生更深層次共鳴的跡象。
“全身主要經絡穴位已完成第一輪基礎淬煉,部分關鍵節點完成了二輪強化。目前肉身整體強度、液炁密度與質量、以及能量運轉效率,較實驗前提升了大約百分之兩百到三百。”
徐行頓了頓:
“以目前的資料推測…
…當全身俞穴淬煉九次、真炁通過經脈完全浸潤五臟六腑後…
…應該就可以實現丹田液炁的全固態化。”
房允典仔細觀察著那層罡炁,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欣慰:
“好!好一個‘科技鍛體’!短短時日,竟能將肉身與真炁錘煉到如此地步!而且根基紮實,能量純淨,毫無血修那般駁雜混亂之感…
…或許要不了多久便假丹有望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但是徐行…
…以目前的形勢看來,或許假丹境界真的不夠用。”
徐行默然點頭。
他當然明白。
他的“質子淬體”,依靠的是人類頂尖的科技裝置、海量的資源投入、自身強大的意誌力與功法引導,以及承受巨大痛苦和風險的試錯,才能在短時間內將肉身強度提升數倍。
這已經是奇跡般的速度。
可全國築基以上的修士纔多少人?
全國能夠用來改裝的質子放療中心又纔多少座?!
而血修的“黏菌變態進化”呢?
一個預先佈置好的節點,在血炁積累足夠時,就能讓一個原本分散潛伏的意識,凝聚出具備築基戰力的戰鬥形態!
都是依賴量變。
可這種“生產”高階戰力的速度和“成本”,顯然比“質子淬體”更加誇張。
既然他都可以通過不斷淬煉肉體達成假丹境界。
那這些放棄肉體桎梏的血修同樣可以完成蛻變,他們占據核電站佈置節點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它們占據核電站,絕不隻是為了製造混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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