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經過嚴格檢測確認體表和體內輻射劑量已降至安全範圍,徐行換上了乾淨的衣物,回到了外圍的觀察室。
他的臉色略顯蒼白,那是大量細胞損傷修複消耗能量以及精神高度集中後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資料出來了。”
負責實驗的研究員將一份初步報告遞給他,語氣帶著驚歎和不解:
“您的身體在接觸期間承受的輻射劑量,換算成普通人,足以在短期內導致重度急性放射病。但您的生命體征始終保持穩定,細胞損傷指標峰值後迅速回落,修複速率……快得不可思議。”
“更重要的是,我們監測到您的體表及淺層肌肉組織的微觀結構密度,在實驗後半段有統計學意義上的微弱提升,但……隨著輻射源移除和淨化程式,這種提升在緩慢消退,似乎無法穩定固化。”
徐行看著報告上的曲線和資料,印證了自己的感受。他緩緩開口: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研究員好奇地問。
“不是無法穩固提升。”
徐行沉聲道:
“而是輻射劑量還不足以突破身體所能承受的閾值,並且因為輻射破壞是無差彆、隨機且過於‘粗暴’的,缺乏精準引導和可控性,真氣在被動應付這種破壞時,將某些被淬煉的地方也當成了扼需修複的’損傷’,就像老繭蛻化、白細胞殺死紅細胞一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但這也讓他更為確信,血修對核電站的執著。
“能不能再次提高輻射劑量?”
“再次提高劑量?!”
研究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徐顧問,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剛才的劑量已經是基於您非人體質極限反複計算出的‘相對安全閾值’!再提升,哪怕隻是10,不確定性和風險都會呈指數級增長!細胞修複係統可能崩潰,dna損傷累積到無法修複的程度,甚至可能直接誘發全身性器官衰竭或急性放射病!這絕對不行!”
徐行的目光落在報告上那條緩慢回落的“結構密度提升”曲線,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我知道風險。但剛才的實驗,隻是驗證了‘粗暴輻射’本身不足以高效鍛體,甚至弊大於利。可我們是為了什麼來這裡?是為了理解血修!”
“如果他們利用的不是‘粗暴輻射’,而是某種更高效、更‘精準’的方式呢?比如,將輻射能量與血炁結合,定向引導,或者……利用菌絲網路作為‘生物導體’和‘能量轉換器’,將狂暴的輻射能轉化為某種可以被生物體更有效吸收、利用的‘營養’或‘催化劑’?”
他看向研究員,語氣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要驗證這種可能性,我們就必須知道,在更高的輻射劑量下,身體會發生什麼變化,修複係統的極限在哪裡,真氣在極端壓力下的響應模式又是如何。”
“隻有摸清這些極限,我們才能反推出血修可能采用的‘技術路徑’與他們能達到的效果。”
“否則,我們永遠隻能在低劑量區猜測,無法觸及真相。”
研究員臉色發白,嘴唇翕動,卻找不出有力的反駁。
徐行的邏輯無懈可擊,但這實驗的風險實在太大了。
萬一徐行這個“國寶”級的人物折在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我……我需要向上級請示。”
研究員最終艱難地說道,轉身走向加密通訊裝置。
請示的過程短暫而激烈。
通訊頻道那頭傳來了特調部高層和緊急召集的醫學專家組激烈的爭論聲。
最終,一個沙啞而沉重的聲音拍板:
“批準。但必須滿足以下條件:第一,劑量分階梯緩慢提升,每一步都必須有詳儘資料支撐和風險評估;第二,全程頂級醫療團隊和逆轉陣法待命;第三,一旦徐行主動叫停或監測到任何不可逆損傷跡象,立即強製中止;第四,此次實驗所有資料列為絕密。”
條件苛刻,但畢竟是批準了。
實驗再次開始。
遮蔽井深處的機械臂調整了位置,更換了放射性強度更高的燃料棒殘片。
幽藍的切倫科夫光芒似乎都濃鬱了幾分。
徐行深吸一口氣,重新站到了平台前。
感測衣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略微加速,這不是恐懼,而是對即將到來的極限挑戰的本能亢奮。
第二次接觸,輻射劑量提升了15。
痛苦感驟然加劇!
之前的麻癢和刺痛彷彿化作了實質的火焰,灼燒著每一寸麵板和經脈。
微觀層麵的破壞與修複拉鋸戰進入了白熱化。
徐行能“看到”更多的細胞在輻射洪流中哀嚎、破碎,但真氣和血氣也在瘋狂運轉,修複速度甚至比第一次更快,彷彿被激發了某種潛力。
體表組織密度的提升曲線比上次更陡峭,峰值也更高,但……在輻射源移開後的衰減速度,也同樣更快。
“還不夠。”
徐行抹去額角因劇痛和精力高度集中滲出的冷汗,聲音有些嘶啞:
“繼續提升。”
第三次,劑量提升至初始的140。
這一次,痛苦已經超出了言語可以形容的範圍。
徐行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扔進了恒星表麵,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修複係統開始顯現疲態,某些損傷的修複速度明顯落後於破壞速度。
體表開始出現細微的、彷彿曬傷般的紅斑。
結構密度提升的峰值再次拔高,但衰減曲線也變得更加陡峭,甚至在淨化程式開始後,出現了小幅度的“過衝”下降——部分被強行“催熟”的緻密組織,因為根基不穩,在修複壓力減輕後反而發生了輕微的崩解。
“徐顧問!您的白細胞計數和肝臟酶指標出現異常波動!建議立即中止!”
醫療監控團隊發出了警告。
“不,繼續。”
徐行咬牙堅持,他正在全力運轉《鎮元星鬥訣》,試圖尋找一種在極端輻射下,既能高效修複,又能“固化”淬煉效果的能量運轉模式。
他隱隱感覺,如果能將真氣運轉的頻率、路徑與輻射能量的“衝擊節律”形成某種共振或對抗平衡,或許能改善效果。
但這需要時間,更需要……更極端的壓力來驗證。
第四次,劑量提升至初始的165。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任何安全預案的可控範圍。
刹那間,徐行眼前一黑,耳中嗡鳴作響,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頭。
麵板上的紅斑迅速擴大、加深,甚至開始滲出細微的組織液。
體內,肝、腎、骨髓等對輻射敏感器官的功能指標開始報警。
真氣的修複速度第一次被輻射破壞全麵壓製,出現了明顯的“入不敷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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