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富士山聯合對策本部。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巨大的電子地圖上新增的刺目紅點如同燎原之火。
自衛隊將領還在強調網格化封控的壓力,幾位內閣官員則麵露難色,試圖尋找“折中方案”。
徐行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地圖上那些紅點的分佈。
一個細節猛地閃過腦海:
為什麼所有的爆發點都是以富士山為圓心分佈?
血修需要儀式感?地理崇拜?
可經過幾次實地探查和排除,富士山上根本沒有任何血修的痕跡。
如果隻是為了儀式方位,全球有太多更古老、更神秘的信仰中心。
對血修而言。
捆綁信仰中心的永遠是人而不是地點,例如梵蒂岡隻是恰巧教廷在那裡,而不是因為梵蒂岡本身有什麼特殊的。
徐行的目光在地圖上那些雜亂的紅點間反複巡弋。
他的指尖,最終停在了一個被標注為“暫時安全”的沿海核電站圖示上,然後緩緩移向另一個,再一個……一條隱約的、環繞富士山分佈的弧線,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
“假如……血修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富士山呢?”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迷霧:
“隻是恰巧富士山在這條環線的中心點上!”
血毒、無限增殖、核輻射……
一個又一個線索在腦海中串聯成串,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地圖上沿海那些密集的核電站標誌。
“所有核電站,立刻停堆,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全麵檢測冷卻係統及周邊地下管網。”
徐行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會議的沉悶。
“什麼?!”
一名負責能源的官員幾乎失聲:
“徐行先生,這絕不可能!我們的核電站安保等級是全世界最高!多重安全殼,最先進的監測係統,二十四小時武裝守衛!血修怎麼可能滲透進去?而且突然停堆,電網會崩潰,社會……”
“最高?”
徐行冷笑一聲,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那為什麼到現在還在往海裡排核廢水啊?”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霓虹高層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那官員更是張紅了臉,啞口無言。
“對了,這倒是提醒我了。”
徐行像是想起了什麼:
“既然提到排海……立刻調取福市核電站排汙口附近,最近三個月的水質監測資料,特彆是血毒濃度和異常生物活性報告!還有,附近漁場、海岸線,有沒有發現異常的海洋生物死亡或變異現象?尤其是……體表出現不明攻擊性或組織增生的!”
他盯著那名臉色煞白的官員,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血修的最終目的,就是利用核泄漏,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無法控製的放射性血毒大爆發。”
徐行聲音冰冷:
“核輻射會極大加速血毒的變異與擴散,使其突破現有疫苗和淨化手段的極限。而你們那漏洞百出的核電站管理係統,就是他們最好的擴散渠道。”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的冷卻水係統、排汙管道,很可能已經成為菌絲網路擴散和變異的高速公路……不停堆,不徹底清查,下一次爆發的,可能就不是陸地上的街區,而是整個海洋生態圈!”
“現在停堆清查排汙,還有補救的可能,你們確定……還要猶豫嗎?”
內閣官員代表臉色慘白,與自衛隊將領交換了一個絕望的眼神,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全球各地。
尼婆國,加德滿都。
西部戰區授權下達的“淨網”行動,在短暫的、堪稱雷霆萬鈞的準備後,悍然發動。
無數架次的大型轟炸機,在戰鬥機護航下,強行突破因能量乾擾而混亂不堪的尼婆國空域,抵達加德滿都穀地上空。
緊隨而至的,是焚儘一切的高熱地獄。
大當量的凝固燃燒彈被引爆,化作粘稠的、溫度高達數千攝氏度的白色火海,均勻覆蓋在標定的感染區域。
加德滿都穀地在顫抖。
古老的帕斯帕提那神廟,那些承載了無數信仰與曆史的石雕、木構、經幡,在赤紅的火焰風暴與白色的高溫地獄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塌,化為焦黑的齏粉。
聖河的水被瞬間蒸發,河床乾裂。
周圍的建築、植被,一切代表人類文明與自然生機的痕跡,都在無差彆的覆蓋打擊下,化為一片冒著青煙、泛著詭異琉璃光澤的焦土。
大地被“消毒”了。
至少在表麵上看,所有活動的邪穢都被摧毀,隻剩下死寂與高溫扭曲的空氣。
轟炸機群完成投彈,轟鳴著返航。
留下地麵一片仍在燃燒的、近乎絕對“乾淨”的死亡區域。
數小時後,待高溫稍減,一支由國際快反支隊精銳組成的小隊,穿戴最高等級防護裝備,冒險進入這片焦土的核心地帶進行戰果評估。
起初,映入眼簾的景象似乎印證了行動的成功:
滿目焦黑,沒有任何活動物體,連菌絲網路的能量殘留都微弱到幾乎無法探測。
然而,當一名隊員的儀器探測杆無意中插入一片看似堅實的焦土時,異變陡生!
焦土之下。
並非冷卻的岩層,而是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漿般的物質。
探測杆拔出時,帶出了一縷縷粘稠的絲狀物,在空氣中微微蠕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他們的深入,在一些轟炸未能完全滲透的角落、裂縫、或地下管道殘骸中,他們發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大量被碳化的血傀殘骸,那些焦黑的骨殖與碎肉,正被地下滲出的暗紅色粘稠物質如同膠水般重新粘合、拉扯在一起!
一些殘肢斷臂甚至在微微抽搐,試圖彼此靠近。
焦土之下,隱約傳來細微的、彷彿無數肉芽生長的窸窣聲。
淨化與高溫,消滅了表麵的活性,卻似乎未能徹底摧毀深植於地下的菌絲網路根係,以及被血毒本身。
那些暗紅色的粘稠物質,彷彿是血毒與菌絲網路在極端環境下產生的某種自適應倖存形態或修複基質!
“報告指揮部!淨網行動未能根除目標!重複,未能根除!汙染源在地下重組!請求……請求下一步指令!”
小隊隊長聲音乾澀,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向後方發出了緊急通訊。
地毯式轟炸,摧毀了地表的一切,卻似乎隻是將一場噩夢,暫時壓入了更深、更不可測的地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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