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煙再起，北狄聯合魔宗攻------------------------------------------，風從北地裂穀間穿出，帶著沙礫刮過關牆。軍營裡最後一聲更鼓消散在土道上，巡邏兵提著燈籠走過第三道哨崗，火光映著鐵甲泛青。蕭景琰站在主帳外，手中地圖尚未收起，眉頭忽然一動。。，也不是號角，而是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像有千軍萬馬正踩著凍土逼近。他猛地抬頭，望向北方地平線——那裡本該漆黑一片的天際，此刻竟浮起一層暗紅霧氣，如同血漿滲入雲層。“敵襲。”他聲音不高，卻如刀劈進夜色。，瞭望塔上一聲尖嘯劃破長空。三道狼煙沖天而起，直插雲霄。這是最高警訊，隻有十萬以上兵力壓境纔會點燃。緊接著，銅鑼連響九下，全營即刻戒備。。士卒從營帳中翻滾而出，抓甲執刃，列隊奔向城牆。火把一盞接一盞亮起，照亮了玄甲軍胸前的黑色獸首紋。副將們嘶吼著排程人手，弓弩手登牆佈防，重盾陣在城門前展開，長槍如林豎立。，腰懸鎮嶽劍，大步踏上關城。他目光掃過北方，那片紅霧越來越濃，隱約可見黑影翻湧，似有無數騎兵藏於其中。地麵震動愈發清晰，連城牆上的瓦片都在輕顫。“不是尋常進攻。”他低聲自語。。那股氣息……陰冷、腐濁，像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風。他曾在邊陲古戰場感受過類似的東西，那是被封印多年的煞地纔有的味道。如今這股氣息混在敵軍之中，分明是有修士參戰。：“命前軍騎兵出隘口列陣，弓弩隊壓後，步卒固守關牆。若敵未用術法，暫不出動玄甲衛。”。。她披著銀白披風，髮髻用冰晶簪固定，手中提著一隻藥箱。醫帳設在城樓後側，她親自指揮雜役搬來繃帶、金瘡藥與止血散，按傷情等級劃分救治區。她目光掠過關牆，看到遠處塵煙滾滾，眉心微蹙。“來了。”她喃喃。。昨夜細作傳遞的情報已被採納，對方不僅確認了蕭景琰的存在，還聯合了不該出現的力量。她握緊了袖中那枚冰晶符牌，指尖觸到一絲溫熱——它正在發燙，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現在揭破無益。敵軍已至，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這一關。
城外十裡，北狄先鋒已抵第一道坡地。上千匹黑馬列成方陣，騎手披皮甲，背彎刀，頭戴狼骨冠。他們不呼口號，也不擂鼓，隻靜靜等待後方命令。而在他們身後的一處高坡上，站著五名黑袍人。
他們身形枯瘦，麵覆青銅麵具，雙手藏於袖中。為首一人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口中默唸幾句晦澀咒言。刹那間，天地變色。寒風驟起，空氣中凝出細霜，落在士兵鎧甲上發出“簌簌”輕響。前方地麵開始龜裂，一道道黑色裂痕如蛛網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泥土發黑。
這是魔宗手段。
他們引動的是“陰蝕之氣”，專破陽剛氣血，能讓凡人士卒心神動搖、戰力銳減。若是普通守軍，此刻早已陣腳大亂。
但玄甲軍不同。
當第一波陰風撲至關牆時，前排重盾手齊聲怒吼，以盾擊地。震聲如雷，竟將那股寒氣硬生生擋住片刻。弓弩手趁機放箭，一輪齊射覆蓋坡地，數十名北狄騎兵應聲落馬。
蕭景琰立於城頭，冷眼看著那幾名黑袍人的動作。他察覺到了那股波動——與他體內某種東西極為相似，卻又截然相反。那是純粹的死氣，而他體內的，是暴烈卻可駕馭的煞。
他不動聲色，隻下令：“弓弩交替射擊，壓製騎兵衝鋒。盾陣向前推進三十步，逼他們離開術法範圍。”
命令下達，軍隊如臂使指。重盾陣緩緩前移，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北狄騎兵開始騷動，顯然冇料到守軍竟能抗住魔宗施壓。
高坡上，一名黑袍人回頭看向後方大營方向，低聲道：“王令已至，全力攻城。”
五人同時結印，掌心向下壓去。頓時，陰風暴漲，地麵裂痕擴大，黑霧瀰漫而出，裹挾著腐臭之氣撲向關牆。數名前排士兵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跪倒在地。
“穩住！”蕭景琰躍下城樓，翻身上馬，親率一百玄甲衛衝出關門。他策馬奔至盾陣之後，聲如洪鐘：“後退者斬，倒下者扶！給我頂住這波衝擊！”
士卒聞言，咬牙挺立。有人吐血仍舉盾不放，有人斷臂仍以膝前行。整條防線在黑霧中搖晃，卻始終未潰。
就在此時，百裡之外的一片荒嶺之上，枯骨堆積如山。一名老者盤坐中央，周身縈繞血光。他雙目緊閉，麵前懸浮著一麵血鏡，鏡中正映出北境戰場的畫麵。
正是血魔老祖。
他看見蕭景琰在陣中策馬奔走，雖未出手，但周身隱隱有黑氣流轉，卻不外泄，反而被其經脈牢牢鎖住。那氣息狂暴卻不失控，像是活物般在其體內遊走。
“竟能禦煞而不焚身……”他緩緩睜眼，瞳孔如血窟，“此子血脈不純，卻有如此控煞之能，倒是奇事。”
他伸出枯爪，輕撫血鏡表麵，指尖劃過蕭景琰的身影。“若奪其軀殼，煉為爐鼎，或可成就無垢魔體。此身，比那些庸碌魔修強上百倍。”
他冷笑一聲，揮手召來一名弟子。那弟子全身裹在黑袍中，隻露出一雙灰白眼睛。
“持‘血引符’潛入戰場。”他遞出一枚暗紅色符紙，“不必現身，隻需將其埋於北狄軍旗之下。此符可引動地底殘煞，助其攻勢再增三成。我要看看，這小子到底能撐到幾時。”
弟子接過符紙，俯首領命，隨即化作一道黑煙，貼地疾行而去。
戰場之上，北狄王耶律洪端坐中軍大帳，聽著前方戰報。先鋒受阻，魔宗修士已施術，但守軍仍未崩潰。他臉色陰沉，手中馬鞭重重抽在案幾上。
“蕭景琰……果真不是易與之輩。”他低聲道，“傳令下去，第二波騎兵壓上，務必在天亮前破關。”
他並不知道，真正決定戰局的，已不隻是兵馬多寡。
關牆上，慕容雪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她手中的冰晶符牌猛然一燙，幾乎灼傷掌心。她低頭看去，隻見符牌表麵浮現出一道細微裂紋，像是承受了某種壓迫。
她抬眼望向戰場，黑霧瀰漫，殺聲震天。蕭景琰仍在前線督戰，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她握緊符牌，腳步不由向前邁了一步。
“還冇完。”她低聲說。
敵軍第二波衝鋒已經開始。五千鐵騎分三路包抄，直撲隘口兩側。魔宗修士再度結印，陰風捲起砂石，形成一道道黑色旋流，衝擊關牆根基。城牆微微晃動，磚石剝落。
蕭景琰勒馬回身，喝令預備隊填補左翼缺口。他自己則抽出鎮嶽劍，劍未出鞘，隻以劍柄點地，沉聲道：“今日，誰敢後退一步，我親手斬之。”
無人迴應，唯有戰鼓聲起。
玄甲軍齊聲怒吼，迎著黑霧衝出關牆。
箭矢如雨，刀光如雪。大地被鮮血浸透，屍體層層疊疊倒在壕溝邊緣。戰鬥進入最慘烈時刻。
而就在北狄軍旗之下，一縷極淡的黑煙悄然鑽入土中，迅速消失不見。
遠處荒嶺，血魔老祖嘴角微揚。血鏡中，那道埋入地下的符紙正緩緩燃燒，釋放出一股隱秘波動，與戰場中的陰蝕之氣悄然融合。
下一瞬，地麵震顫加劇，黑霧濃度陡增，彷彿有某種更深層的力量正在甦醒。
蕭景琰猛然抬頭，望向敵軍大旗方向。他感到體內經脈一陣異樣，似有外力牽引，欲引他煞氣外泄。
他握緊劍柄，眼神驟冷。
戰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