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溫良全身骨骼中發出劈劈拍拍的輕微爆裂之聲,炒豆般的響聲未絕,其鬼魅身形已然臨近玄冥二老。
他先是一掌打在鶴筆翁胸前,再一掌印在鹿杖客後背,兩人倏地倒飛跌落進湖裡。
赫然是用出峨眉絕學,名為《佛光普照》的掌法。
世上任何掌法劍法總是連綿成套,多則數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論三式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變化,一式抵得數招乃至十餘招。
然而此功隻有一招,招式還無其他變化,一招拍出,擊向敵人胸口也好,背心也好,肩頭也好,麵門也好,招式平平淡淡,一成不變,其威力之盛,全在於自身內功根基。
若身具雄渾功力,那便可做到一掌既出,敵人擋無可擋,避無可避。
方纔溫良便是以強猛霸道的嫁衣真氣打出,就是要儘廢玄冥二老所練的《玄冥神掌》根基,再讓他們日日夜夜受嫁衣真氣折磨,最後痛苦而死。
「張無忌,你......」
溫良徑直打斷趙敏的開口,淡聲道:
「趙姑娘,這是我跟玄冥二老的恩怨,你難道要為他們出頭?」
趙敏通過這些時日,已然深知何為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當即閉嘴不言。
溫良一掠而起,落於三桅帆船之上,道:
「在下向來是有信君子,更是一名尤為喜歡治病救人的大夫,此前多有冒犯,還請趙姑娘見諒。」
「他日江湖再見,你若不對我喊打喊殺,你我或許能把酒言歡。」
他說話之間,三桅帆船於湖麵之上漸行漸遠。
趙敏聞言,似是想起這些時日受過的氣,不由地破口大罵:
「我呸,什麼有信君子,治病救人的大夫,分明就是一個小肚雞腸,貪生怕死的無膽鼠輩。」
......
接下來的十多天裡,溫良為明教眾人解毒後,便派人出去幫五大門派解毒,還讓韋一笑去武當山送十香軟筋散解藥之際,順便把黑玉斷續膏也送上。
過後溫良便跟楊逍等人商議還珠樓具體章程,轉眼過去一個多月,天下各處逐漸有了還珠樓駐點時,一封書信送上了光明頂。
大殿內,眾人齊聚。
「教主,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楊逍皺眉道:
「那趙敏前段時間還做下毒暗害之事,如今怎就這般和氣的想要宴請教主,其中必然有詐。」
韋一笑也開口道:
「冇錯,本教跟韃子從來都是勢不兩立,那趙敏是汝陽王府的郡主,一心想要剷除威脅蒙元的勢力,豈會有什麼好心。」
「她還說教主不去赴宴一定會後悔,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周顛重重點頭:
「教主,你可千萬不要上當,那妖女指不定設下什麼陰謀詭計,就等你去自投羅網。」
溫良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且不說我的武功,單論我的輕功,哪怕遭遇成千上萬的精兵圍剿,也能從容避開。」
「於我而言,世上無一處地方,會是所謂的龍潭虎穴。」
「反正還珠樓之事已進入正軌,閒著也是閒著,便去綠柳山莊會上一會。」
殷天正勸道:
「無忌,不管怎麼說,你現今一人身係本教反元大爺,萬不能輕率行事,不然......」
「外公,我從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溫良起身笑道:
「再說了,我本就是一個坐不住的性子,如今總算處理完教內要務,便出去走一走,剛好也能巡視各地,看教內兄弟到底有冇有遵守教規。」
楊逍見連殷天正都勸不動,乾脆提議道:
「教主既心意已決,那便帶上我們,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人多了,反而不妥,趙敏此女說不定又在什麼時候下毒害人。」溫良沉吟半響,道:
「她心思鬼的很,此行就帶上蝠王吧。」
眾人聞言,互相對視一眼,有些無奈的答應下來,若是自家教主單刀赴會,說什麼都不會同意,但如今願意帶上輕功最好的韋一笑,也不好再勸阻。
十日後。
溫良和韋一笑騎馬抵達甘涼一帶,再按書信夾帶的地圖,尋到了一座周圍小河圍繞,河邊滿是綠柳的山莊。
「韃子就是會享受,竟在此地建造這麼一座充滿江南風景的山莊。」
韋一笑打量了一番後,便見莊門大開,吊橋早已放下,兩名獵戶打扮的高大漢子,恭敬有禮的請溫良和韋一笑下馬。
旋即,在他們的帶路下步入山莊,來到一座庭院。
院內山石古拙,溪池清澈,花卉不多,卻甚是雅緻,水閣之中更是安排了一桌好酒好菜。
隻見一位容色艷麗華貴的少女,正站在水閣外。
她笑盈盈的開口:
「我就知道張大教主一定會來赴小女子的宴請。」
「你不再作男裝扮相,倒是比從前要順眼許多。」
溫良絲毫不見外的走進水閣,再坐下自顧自的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到趙敏麵前,道:
「想必趙姑娘等的有些久了,先喝一杯酒水,解解乏吧。」
「張教主,你真是一點都冇變。」趙敏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然後坐在溫良對麵,笑問:
「不知是否還要我為張大教主吃菜試毒?」
「你若願意的話,那自然是極好。」
「冇臉冇皮,難怪會做出栽贓陷害,坑蒙拐騙的事。」
趙敏說完,站在溫良身後的韋一笑冷聲道:
「我家教主誠心赴宴,你說這話是何意?」
趙敏微微一笑:
「世上有些人因為一些事,的確會死守秘密,但有一些人,哪怕被人捏住死穴,但嘴依舊是不怎麼牢的。」
「前些日子,我擄了幾個崑崙派弟子,還有崆峒派、華山兩派的弟子,算是真正確定某人早就降服這三派,」
她的一雙清眸盯著始終麵不改色的溫良:
「你為讓武林團結一心的對抗朝廷,便欲讓正派和魔教不再相鬥,所以,暗中先壓服一些江湖大派,又讓魔教不再自相殘殺,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江湖六大派,算上武當派,有四大門派聽命於你,如此在少室山上,纔會顯得那般順風順水。」
在場的韋一笑聽的驚疑不定,便見自家教主慢條斯理的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趙姑娘這個猜測著實像是一個極為精彩的故事,不妨繼續說。」
趙敏不以為意,道:
「張教主,無論你怎麼千方百計的謀劃,終究是露出了一些馬腳。」